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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挟持 萧麟有难, ...

  •   犹在胡吹乱嗙的穆如九当然不知道他这句“保重”是什么意思。
      他见莲奎子终于不念经,肯理他了,心中得意,一屁股做到他旁边,勾着他细长的脖颈,想要继续来个深度交流。
      然而,当他转身坐上床榻的一刹那,他很不幸地,瞥见了门口那道身影。
      桑湄也不知来了多久,悄无声息,跟个纸片剪成的人没什么区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眼中无悲无喜,明明和平时一样,穆如九却陡然感觉一股凉意,从前胸直接凉到了后背。
      他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卿卿是什么时候来的?不会他刚才说的话全被她听见了吧?
      想到这,穆如九身体一个哆嗦,慌忙从榻上起身,活像屁股被针扎了一下。
      呢喃一般清浅的梵语又在耳边响起,莲奎子闭上眼睛,一副“见死不救”的冷漠状。
      桑湄站在门口没动。
      穆如九原地踟蹰了片刻,终于把心一横,厚颜无耻凑了过去,连大气也不敢喘。
      “你、你们谈完啦?”
      他心虚地笑了一下。
      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她跟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都没来得及生气呢,现在是怎么回事?
      但想归想,深知自己错在哪里的九公子怂得十分彻底,脸上挂上讨好的笑容,就要扶着桑湄出去——家丑不外扬。
      她就算要打要骂,也不能当着莲奎子的面吧!关上房门,什么都好说!
      桑湄淡淡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转身走出去。
      穆如九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像一张行走的狗皮膏药。
      桑湄回到禅房,萧郢已经离开了,桌上两只水杯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也没了离情箫的踪影。
      她在桌前坐下,就着刚才没喝完的水,又喝了一口。
      穆如九乖觉地坐在她对面,看见面前一只水杯,还以为是桑湄特地倒给他的,美滋滋拿起就喝。
      他本来在莲奎子房里啰里吧嗦半天,早就口干舌燥了。
      喝完,他才发现桑湄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穆如九只当她还在生气,摆出一张灿烂如花的笑靥,祭出自己百发百中的绝招——撒娇耍无赖。
      据他这么久以来的观察,桑湄对他撒娇时的容忍度很高,说两句软话再磨一磨,她几乎就气不起来了。
      自以为掌握了桑湄软肋的九公子嘴巴一嘟,发出甜糯无比的声音:“要亲亲。”
      桑湄心道:真是两天不骂,提拎甩褂。
      桑湄一巴掌把他嘟起的嘴巴拍扁,骂道:“滚。”
      穆如九能滚么?
      当然不能了!
      他一把抓住桑湄伸来的手,讨好地放到嘴边亲了一口。
      这还不算完,深谙无赖之道的九公子得寸进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桑湄脸上偷了一个香吻,嬉笑道:“你不亲我,我亲你也是一样的。”
      桑湄心中的怒气果然被他一番插科打诨浇熄了不少,险些要开口理他,但一想起他跟莲奎子说的那些话,怒极反笑:“九公子一夜御九女,真是龙精虎猛。”
      穆如九心中苦笑:糟糕,女人要是翻起旧账来,那可是不死不休的,这时候千万不能跟她们讲什么道理,否则纯粹是找死。
      他眼珠一转,立刻认错:“卿卿,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瞎吹牛皮,我保证我还是清白之身!不信的话,我验给你看。”
      说罢,他一撩衣摆,作势要脱裤子了。
      穆如九胆子大得可以,这时候还敢开黄腔。
      可他手摸到裤腰带,也没等到桑湄的喝止,他不由得迟疑了一瞬:真脱还是假脱?假脱的话,我刚才说那么信誓旦旦,不是扯淡么?可是真脱……
      他纠结地抬头,偷瞄了桑湄一眼,后者神情坦荡,目光一错不错落在他身上,似乎真的在等他验明正身。
      穆如九将牙一咬,心道:拼了!
      反正自己女人面前,有什么不能看的?
      刚打算不管不顾脱裤子耍流氓,禅房外忽然传来一道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门开,老旧的木板发出“嘎吱”一声响。
      穆如九心里不知是贼胆心虚还是怎么,一紧张,手一抖,裤腰带应声而解。
      穆如九:“……”
      桑湄眼疾手快,抄起一只杯子就射向了门口。
      来人反应不及,被兜头打来的暗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撤出了房间。
      桑湄上前一步,一把拉住穆如九掉到膝盖的裤子,给他提了起来,动作迅捷而灵敏,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可即便她速度再快,动作再精炼,这么近的距离,也避无可避地碰到了一些难以描述的地方。
      穆如九的脸忽然爆红,他觉得他这次真的没脸见人了。
      因为当桑湄的手划过他的瞬间,他非常可耻的——硬了。
      穆如九心中来不及哀嚎,门外的人扣了扣房门,有些迟疑地开口:“桑姑娘?”
      那被桑湄一只杯子逼退房外的人,正是上官玉婵。
      桑湄看穆如九已经差不多整理好衣冠,便道:“无事,进来吧,方才得罪了。”
      上官玉婵这才重新进到禅房。
      抬头一看,才发现屋中还有一位穆如九。
      她隐隐猜到刚才桑湄为什么要向她动手了,但聪明的她并没有问出口,只道:“原来九公子也在。”
      穆如九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借此掩饰自己某个地方的失礼。
      他不动声色点点头。
      上官玉婵道:“净空方丈让我喊桑姑娘和九公子一起去法堂。”
      桑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却没有立刻要动身的意思。
      穆如九现在一站起来就要暴露,干脆也不动。
      上官玉婵等了会儿,很有眼色地说道:“那我先行一步,桑姑娘和九公子随意。”
      目送上官玉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穆如九终于松了一口气。
      桑湄把穆如九面前的那只杯子换了一只新的,倒了杯水,意有所指地道:“快些解决。”
      穆如九:“……”
      他垂死挣扎,装傻问她:“……解决什么?”
      桑湄看了他一眼,忽然探过身去,右手快如闪电,准确无误抓住了某物,握在手里,然后目光清亮地抬头:“嗯?”
      她这一声尾音婉转上扬,尽态极妍,说勾魂夺魄也不为过。
      穆如九在她娇软的声音中又可耻地壮大了一圈。
      他一张白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目光飘飘闪闪,唇色晶莹欲滴,像极了含苞初放的花骨朵。
      桑湄现在相信了他方才的说辞:嗯,这般模样,确实是清白身无疑。
      流连芳丛的男人大都经历过情事,哪会对此羞臊得连眼角都泛红了,只会化身为狼就地反扑了她——当然桑湄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人反扑就是了。
      穆如九觉得自己快疯了。
      可当他听见桑湄下一刻说的话,又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被她逼疯的。
      桑湄问:“要不要我帮你?”
      穆如九:“……”
      上官玉婵出了房门,走了不过两步,就在一棵菩提树下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她上前道:“玉谨……”
      上官玉谨收回目光,冲她笑了笑:“怎么了阿姐?”
      他虽然掩饰的很好,笑容满面,神情也一派清淡,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上官玉婵道:“你若是真心喜欢,何不……”
      “阿姐!”
      上官玉谨偶然打断她的话,沉默而固执地看着她。
      上官玉婵深深叹了口气,觉得他们上官家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满门被灭不说,连他们的情路也这般坎坷。一个姐姐,一个弟弟,都陷在这张名为“情”的巨网里,进退维谷,只能在这三千红尘中苦苦挣扎。
      上官玉谨垂下眼帘,似是抿了抿唇,若有所指地说道:“阿姐,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我和她……注定无缘的。这不是想不想或能不能的事情。”
      上官玉婵想开口安慰他几句,有些事情该看开就得看开,该放下就得放下。但她想起自己,同样是一团乱麻,剪不清理还乱,不比她弟弟好到哪里去,便沉默了下来。
      桑湄和穆如九抵达法堂,已经是两炷香之后。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商讨关于山下围兵之事,萧郢将在禅房跟桑湄说的话又原样复述了一遍,净空那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见桑湄和穆如九,他还心情颇好地打了个招呼:“桑施主,九公子。”
      桑湄点点头。
      穆如九魂不守舍跟着她背后飘进来,活像三魂七魄全离了体,估计什么也没听见。
      净空心情正好,没放在心上,又转头去跟萧郢说话了。
      法堂中,江氏门人占了大多数,上官玉婵原本已经摘下的幂篱又戴了起来,似乎为了隔绝什么人的目光。
      上官玉谨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被她轻轻握了握手。
      萧郢虽同净空说着话,注意力却一直在上官玉婵身上,见状,他心中微觉苦涩。
      他前段日子受伤昏迷,醒来后,王府管家便告诉他,他重伤时有个人一直从旁悉心照料,直到他脱险,方才舍身离去。
      他听闻后,便派人在江湖上到处寻找她的下落,他想问她为什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都已经克制自己,打算与她相忘于江湖,她又何必再出现乱他心神?
      他想问的太多,可真正一见面,却又发现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从踏入少林寺的那一刻,他就想去找她,可他犹豫了很久,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堂堂长渊王,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
      萧郢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双手——也是,他是她的灭族仇人,她恨他也是应该的。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外长渊王府的亲卫进堂禀报:“王爷,长安城传来消息,连大将军入狱,虎符被褫夺,六皇子已经带了一万铁骑,从长安出发了,至多两个时辰,便能赶到丰州。”
      萧郢听罢,点了点头,挥退亲卫,叫他们一旦有任何动静都来回禀。
      然后抬头看向穆如九,说道:“为免后患,我需要九公子帮点小忙。”
      穆如九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道:“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派人在丰州各个路口设了防,静禅想逃也逃不了。”
      没了连景荣这座靠山,静禅单枪匹马,武功再高难不成还能和全天下的人分庭抗礼?
      他早就将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苦海无涯,回头没岸。
      众人在法堂等了一个时辰,果然听闻萧麟带了人马给连景荣颁了一道圣旨,让他交出将令,卸甲回宫。
      连景荣不知道是人傻还是脑子突然抽风了,一听这个消息,竟然直接怒红了双眼,当面摔了圣旨,撕破脸皮,带着三千骁骑营将士占领了丰州辎重处,非要皇帝放了关在天牢里的连大将军,否则就真的造反给他看!
      那骁骑营中曾经也有不少将领跟随过连大将军,听闻此事,皆是怒不可遏,觉得大将军定是被小人所害,又觉得当今圣上宠信佞臣,陷害忠良,要杀了大将军,实在有些寒了将士们的心。
      于是眼看小将军反了,便也头脑一热,跟着反了!
      萧麟只带了一队轻骑快马加鞭赶过来的,统共十几个人,被狗急跳墙的连景荣一并捉了当人质。
      萧郢听说这个消息,坐不住了,觉得有必要下山与连景荣谈一谈。
      被这个没脑子的一搅和,连家就算通敌卖国的罪名是假的,也摘不去犯上作乱的罪名了。
      他只是想让连家分身乏术,围魏救赵,并不是真的想将连家连根拔起——连大将军是大祁一根国柱,他倒下了,那西楚和外域蛮贼怎么办?靠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只管肚里算计,整日口诛笔伐的文臣吗?
      他一动,桑湄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去。”
      萧麟有难,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穆如九见状,自然也要一道去了。
      紧接着上官玉谨、上官玉婵、江元良等人也一同起身。
      净空坐在蒲团上犹豫了片刻,只得站了起来,毕竟他是少林寺方丈,始作俑者又是他师兄,他怎么着也得下山去劝两句,看能不能让他放下屠刀。
      如此,原本守在寺中的一干人等浩浩荡荡下了山,直往丰州辎重处而去。
      连景荣突然接到这么一道莫名其妙的圣旨,又从京城打探消息的人口中听说了长安城的剧变,当下也顾不得围什么少林了,玄天佛玉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连停都没停留,直接化为一股烟云消散开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救出被困在天牢里的父亲,急得像只蚂蚁似的团团乱转。
      说实话,连大将军有这么一个蠢儿子也是够糟心了。
      本来什么事也没有,他上交了虎符,在天牢里待上两天,皇帝就打算恭恭敬敬完好无损把他放了,这事情一出,算是闹大了!
      即便皇帝看在连景荣年纪轻轻,没什么脑子,这才犯下大错,不跟他一般计较,但往后对连家的态度可得一转十八弯了。就算他姑母是太后又怎样?太后现在愿意宠着他,但当连景荣和江山社稷有冲突时,她会选择哪边,自然不言而喻。
      连景荣这一闹,不仅闹没了君臣间一层透明的窗户纸,也闹没了太后对他的宠爱——可谓傻得透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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