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梨花同梦》小椰芙芙

8、英雄宴 此话一出，

　　碧泉山庄英雄宴在各方势力瞩目下终于拉开了帷幕。
　　九大门派：少林、青峰、太极、百花、昆仑、霸道、苍云、丐帮、唐门以及四大世家：东台穆如氏、永宁上官氏、凤阳百里氏和临汾赫连氏的人皆已到场，偌大山门外摆了一条长长的流水席，十里红毯，花团锦簇。所有英雄豪杰分坐席面两端，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未得碧泉山庄请帖的江湖小派自然上不了席，汇聚在广场四周，将碧泉山庄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丐帮弟子被分在流水席最北面，相较其他门派来说，这个位置离主席远了些，周围也没有大树可以蔽日乘凉，仿佛是被孤立的一帮人。
　　然而没有一个丐帮弟子因为座位分配而不满，他们概以谈笑风生，杯酒言欢，虽身上穿的破烂，蓬头又垢面，与这宴席格格不入，但站在外面的小帮小众却没有一个敢轻视他们！
　　丐帮帮主李高寒斜坐在蒲团上，用一根糖葫芦签儿剔着牙，脸上这黑一块那黑一块，凌乱的头发垂下脸颊，令人看不清全貌。
　　他旁边坐着的不是丐帮弟子，却是一个穿得粉粉嫩嫩的女娃娃，三四岁大小，模样娇憨可人，睁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席上佳肴。
　　“师父，这里吃东西要给银子吗？”
　　李高寒停了剔牙的动作，转头提醒她，“你刚刚才吃过两串糖葫芦。”
　　“可是零嘴不解饿的嘛！师父，到底能不能吃嘛？”小丫头缠着撒娇。
　　李高寒把嘴里的签子“呸”得一声吐出好远，“吃！吃到撑死你都没人管。”
　　小丫头憨笑两声，终于伸手抓了一只觊觎已久的鸡腿，大口吃起来。
　　李高寒脸上一副嫌弃的样子，但眼里却是盛满了宠溺，又从盘子里抓了一只白切鸡放进她碗里。
　　小丫头却盯着碗不动了。
　　李高寒挑眉看她，便听她奶声奶气指挥道：“师父，娃娃还要那个黑色的汁。”
　　他顿时哭笑不得，但小丫头一脸执拗，他无法，只得又把白切鸡的酱料给她端了过来。小丫头这才开怀笑起来。
　　这时，碧泉山庄的庄主千易生终于姗姗来迟，与武林各派拱手作礼。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逾半百的男子，穿的一身褐色衣衫，天庭饱满，两耳高阔，生得精明能干之相。正是朱德心无疑。
　　二人一至席间，顿时满座皆静，众人虽面上表现出对千易生的敬重，其实心里是各怀鬼胎，竖起了耳朵只怕错过一丝一毫玄天佛玉的信息。
　　千易生露出满面笑容，扬声说道：“感谢各位不远千里来到平原城参加碧泉山庄三年一度的英雄宴，诸位英雄能赏我千某这个面子，千某实在不胜荣幸。”
　　“千庄主说的哪里话，碧泉山庄的盛名在江湖上那是数一数二的！千庄主为人刚正不阿，光明磊落，在武林中亦被奉为楷模。庄主亲自相邀，我等又岂敢怠慢？”
　　说话的是一名青峰派的长老，年纪四十上下，却发鬓灰白，老态毕现。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点头，心中却不禁嗤他马屁连篇。
　　千易生被如此恭维，心中自得，脸上却显得一副诚惶诚恐，连连摆手道：“怎敢怎敢，千某如何担得起那些虚名？比起九大门派与四大世家的名望来，碧泉山庄也只是班门弄斧罢了，实在不足道也！”
　　几个掌门都笑起来，尽做谦逊之态。反观四大世家，倒是未做什么表态。
　　“大家都知道，这英雄宴的由来已久，乃第三任武林盟主傅烨然所创，目的就是为了让武林同道齐聚一堂，放下往日仇结，励精图治，共谋天下承平。二来嘛，则是让年轻一辈的弟子相互切磋磨砺，一同成长。”千易生说道，“但是近来，武林中却因为一件事闹得腥风血雨，人心涣散……”
　　说到这里，他略做停顿，众人的心也被吊了起来，聚精会神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知是从哪里流传开来，传闻中得之便可增加十余年功力，一跃成为当今绝世高手的旷世奇珍玄天佛玉现世江湖，立时引得龙争虎斗，各派之间貌合神离，你争我抢，一刻没有消停。”
　　他这般故意迂回，自然有人忍不住问了。
　　“听闻千庄主得到了这件宝物，不如拿出来让群雄观摩一二？”
　　众人见有人当了这个出头鸟，都心下大定，想听千易生如何回答。
　　“这位兄弟莫急，千某近来确实得到了一件宝物，但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玄天佛玉，千某也不敢断言。”
　　“千庄主此话怎讲？”苍云掌门怀飞宇问道。
　　“怀掌门有所不知。千某得到的这件宝物虽然与传闻中的玄天佛玉形貌大致相同，但却没有一日功进十年的神奇能力，若使用过度，还会觉得心慌意乱，内息不稳，大有走火入魔之兆。”
　　“如此说来，这玄天佛玉竟是件凶物？”
　　武林中人修炼内功，最忌讳的就是走火入魔，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命丧当场。然而不论是哪种，多年修为都会付诸一炬！
　　若千易生说的话是真的，玄天佛玉非但不能助人进益，还会引得如此下场，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几个掌门面面相觑，都在斟酌此话的可信度。
　　虽然他们也不想怀疑千易生，但玄天佛玉被传得神乎其神，哪会有人在它面前不动些歪心思的？
　　丐帮席面上，埋头苦吃的小丫头忽然抬起头来，有些懵懂地问李高寒：“师父，他们在说什么呀？”
　　“听不懂就不要听。”李高寒拍了拍她的头道，“反正都是些屁话，听多了小心耳朵里长虫。”
　　小丫头立刻害怕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虫子讨厌，娃娃不要耳朵里长虫子！”
　　李高寒用袖子替她擦了满手的油，一边夸她：“真乖，真乖。”一边向千易生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诸位是不信千某的话？”千易生扫视众人，忽然飞身而起，落在不远处专门辟出用以比武的擂台上，“那不如亲身一试？”
　　众人惊讶，千易生这是打算用行动证明他说的话！
　　就在众人迟疑时，昆仑派掌门孟修齐一拍长案，飞上擂台，大喝一声：“好！昆仑派孟修齐前来应战！”
　　千易生哈哈一笑，负手身后，自成一派舂容大雅的气度，“孟老兄别来无恙啊！”
　　孟修齐拱了拱手，“托千老弟的福，一切安好。犹记得三年前我等比武较量时，老夫惜败于你，不知今时今日，千老弟还能否同当日一样立于不败之地？”
　　“那在下就献丑了。”
　　话音刚落，千易生就使出碧泉山庄绝学——缥缈神功第十三式四象步，转瞬消失在擂台上。
　　许多观战的人都是一愣，在台上找起千易生人影来。
　　唯有几个掌门、四大世家家主以及武功修为高深的人才得以察觉，其实千易生并不是消失，而是以极快的轻功速度在孟修齐周身试探，不断在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若孟修齐不能找到并破了此招，这场比试就已输了一半。
　　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台上，想看孟修齐怎么化解。
　　反观孟修齐本人，却一点也不慌张。
　　千易生当年就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缥缈神功坐上武林第一的宝座，江湖中对他的评价算是极高。后来他卸任盟主之位后，孟修齐曾找他挑战过一次，可惜技输一筹，败在缥缈神功第六十三式下。
　　四象步的精妙之处在于——快，能够很好地消耗对手精力，不费一兵一卒。
　　但它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
　　孟修齐双手展开，运气一周，然后慢慢合于胸前，两鬓长须忽然无风而动，急促飞舞。
　　众人不由自主摈住呼吸，不知是谁悠悠说了一句：“这老家伙年纪这么大，行事却如此粗狂。这般使用内力，小心先把自己放干了。”
　　如此口出狂言，众人却根本无暇驳斥他，因为台上的孟修齐已然一声厉啸，将内力轰然倾泻而出。
　　正是昆仑内功心法——无相心经。
　　即使是离擂台有一段距离的人都被这股强劲的内功震得退后几步，遑论本就在台上直接受到正面伤害的千易生。
　　既然找不出对手位置，那就干脆把这个擂台变成他的战场。孟修齐这一招虽说鲁莽，但也确确实实破了四象步。
　　他将自己内力充盈整个擂台后，就像在脑中编了一张网，可在心中纵观全局，洞幽烛微，分毫析厘，称为“心眼”。无论千易生速度再快，移到哪里，孟修齐都能提前预料到。
　　这就是昆仑无相心经的霸道之处。
　　但这功法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对施功者的内力消耗极大。以他的功力来看，大约也只能撑一炷香时间。
　　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打败千易生！
　　孟修齐心中这般想，手上一招横扫千军，往千易生面门挥去。千易生见四象步已破，转瞬使出第二十八式风霜碎影，以巧劲化了孟修齐手上的千钧力道，手掌一翻，顿时反将他的拳头制在手中，用内力往后一拽。孟修齐顿时下盘不稳，双脚离地。就在众人以为他落了下风时，孟修齐一招燕回朝阳，瞬间化解此招。
　　二人拆了将近百来招，却还是势均力敌，未见败相。
　　观战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整个场地除了擂台上的飒飒拳风，没有半点声音。
　　就在此时，方才那道轻慢的声音又响起来：“孟修齐内力消耗巨大，如此胶着的局面于他而言十分不利。但他这回走了狗屎运，千易生要输了。”
　　此人并不在宴席上，而是身处散乱的江湖人士中。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不满。前面几人连连回头，想看看究竟是谁大放厥词，却连对方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随着这话音落下没多久，台上传来一声闷哼。
　　众人的目光顿时又重新聚了过去。
　　只见二人对掌之后，孟修齐连连退后十余步，终于在擂台边缘险险稳住了身形，反观千易生只退了仅仅三步，便站住了身体。
　　难道是昆仑掌门输了？
　　众人还未从这个结局中缓过神来，千易生的嘴角蓦然淌下一行血来，面上已显青灰之色。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被打退十步，一个却吐了血。哪边胜利自然一目了然。
　　“是我输了。”千易生说道，“孟老兄的功力比三年前更加精进，是我技不如人。”
　　“千老弟何须谦让，对战时我便发现你内力大不如前，若非如此，我又怎么可能侥幸获胜？”孟修齐苦笑一声，对方只余六成功力，却还能与他战了个平分秋色，看来他几年的修炼还不到家啊！
　　“孟掌门的意思是千庄主确实功力大减？”霸刀门掌门任拓凡忍不住问道。
　　孟修齐沉吟着点了点头，“没错，我在与千庄主对战中，发觉他体内内力似乎衰竭，使起缥缈神功的时候也没有以往那般游刃有余。想来千庄主说，他险些走火入魔一事，所言非虚。”
　　此话一出，其余八大掌门与四大世家家主顿时面面相觑，连许多江湖人士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