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梨花同梦》小椰芙芙

5、为难 唐门……似

　　“桑姑娘武功盖世，在风云榜上亦是排名靠前的高手，又何必与为难一个初入江湖的晚辈？传出去，岂非叫人笑话。”
　　唐玄天自认性格温和，此时也被桑湄盛气凌人的态度惹恼了，虽说唐门不愿意招惹这样一个大麻烦，但若真招惹了，也不会百般退让，让人欺辱到头上来！
　　桑湄侧眸睨了他一眼，“我做事向来只看心情，从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唐公子想用这点牵制我，是不是太过天真？”
　　“既然如此，我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姑娘到底打算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师弟？”
　　唐玄天已经忍耐不住露了爪牙。
　　桑湄又笑了一声，走到唐傲天面前，抬了抬下巴道：“简单的很，我只要他与我决斗一场。”
　　唐玄天目光含怒，“姑娘未免欺人太甚！你让我师弟与你生死较量，他岂有命在？！”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桑湄丝毫不为所动，“难不成你师弟愿意当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你！”
　　唐玄天咬牙切齿，却一时找不到别的理由来反驳她。
　　他们来得太迟，若是早一步，或许还能在桑湄发难之前阻止她，可事已至此，道理全在桑湄那方，只要她不松口，他们便难以打破这个困局。
　　唐傲天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听见唐玄天与桑湄之间的针锋相对，他低着头，阴影笼在山根上，看上去显得有些莫名的低沉。
　　“师兄，别说了。”唐傲天左手握紧，青筋毕现。
　　从刚才到现在，唐玄天第一次听见他出声。他的声音较之往常的桀骜似乎又多了一些什么，但他来不及去细想，便听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打就打！”唐傲天抬头看着唐玄天的眼睛，“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们唐门，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懦夫。”
　　桑湄挑高了眉毛，目光中似乎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少年沉默了半天，开口必定是求饶之词，没想到……
　　呵呵，唐门，看来也不尽是无能鼠辈。
　　“傲天，你……”唐玄天皱眉，满脸担忧地出声。
　　“傲天师兄，你别冲动啊！大不了我们就等师父他们来了后，将此事告诉他们，师父一定会帮我们的，到时候看这个女人还嚣张不嚣张？”唐琳琳也被唐傲天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
　　桑湄想了想，道：“你们师父……哦，‘五毒圣手’唐阳羽？”
　　“放肆！谁给你的权利胆敢直呼师父的名讳？”唐琳琳听她这般不将唐门放在眼里，顿时暴跳如雷，差点没冲上去撕了这个女人可恶的嘴脸。
　　还是唐傲天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拦住了她，上前一步将失去理智的唐琳琳挡在背后，“师兄，师妹，多说无益，否则世人真当我唐门子弟皆为匹夫！你要决斗，老子奉陪到底！三日后叶阳峰峰顶，咱们不见不散！”
　　他说完，冷冷看了桑湄一眼，然后扶着受伤的右手大步走出了人群。
　　围观的群众不觉被他周身气势吓到，不约而同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来，直到他离开视线，众人方才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唐门……似乎也不差嘛！
　　唐琳琳眼睁睁望着他走远，急得用脚跺地，回头问唐玄天：“师兄！这可怎么办啊！你刚刚为什么不拦着他？”
　　唐玄天叹气道：“琳琳，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可以解决的，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去面对。傲天他是不想让唐门再背上一个胆小如鼠、言而无信的名声，才同意应战。你要理解他。”
　　唐琳琳闻言沉默了良久，“可是，傲天师兄又打不过她……”
　　她说完，忍不住抬头瞪了桑湄一眼，后者嫣然一笑，仿佛事不关己。
　　唐玄天也看向桑湄，走过去俯首一揖，哑声说道：“今日之事虽错在傲天师弟，但请桑姑娘看在唐门的面子上，决斗时……还请手下留情，勿伤及傲天师弟的性命，玄天定感激不尽！”
　　桑湄难得没有讽刺他，而是淡淡落下一眼，“且看我心情吧。”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刁蛮！你若敢伤我师兄性命，别说整个唐门不会放过你，我唐琳琳第一个就来找你拼命！”唐琳琳红着眼睛怒道。
　　唐玄天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少安毋躁，又朝桑湄施了一礼，“多谢姑娘。我们这就告辞。”
　　走的时候，唐琳琳还一步三回头地瞪着桑湄，仿佛要把她大卸八块的模样。
　　直到远离了是非之地，唐玄天告诉她桑湄方才已然答应了他的请求，不会伤害唐傲天性命，唐琳琳这才消退了怒气。
　　“师兄，那个叫桑湄的女人真有这么厉害，连你都打不过她吗？”她疑惑地问，“大师兄呢，他也打不过？我真不明白，我们唐门上下高手如云，会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说到这个，一向淡然的唐玄天也不觉露出敬畏的神色，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不仅打不过她，可能在她手下，我连十招也接不了。大师兄在唐门年轻一辈中算是实力最强的，但遇上桑湄，同样没有胜算。如今我们唐门在江湖上的地位已是日薄西山，现在绝不是与他人为敌的时候。或许倾唐门之力对付一个桑湄不是没有可能，但同样，我们唐门也将遭受重创。你想想，若我们唐门人心涣散，其他宗门不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唐琳琳皱了皱眉，“原来是这样……那刚刚，我对她这么说话……她不会在心中记仇吧！要是她报复我们，到时候不给傲天师兄手下留情了怎么办？”
　　唐玄天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安慰道：“放心吧，桑姑娘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太好，但总不至于跟一个小丫头片子置气。否则，她也实在太没气度了。”
　　“什么小丫头片子！”唐琳琳气恼得捶了下他的胸口，小脸微红，在阳光下玲珑剔透煞是好看。
　　唐玄天看得呆了一呆，回过神来立刻侧过脸，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咳了一声以作掩饰。
　　幸好唐琳琳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担心地说：“傲天师兄去哪了，平原城这么大，咱们上哪找他啊？”
　　“无妨，我刚刚在路口看到了他留的唐门暗号，我们顺着暗号过去就是了。”
　　唐琳琳道：“那我们快去找他吧！我看他刚才还受伤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帮他疗伤，否则三日后他连暗器都拿不稳，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唐玄天点点头，虽然他想说即便傲天师弟拿得稳暗器，可能也只有挨打的份……但看唐琳琳担心的模样，他还是将此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边，结束了一场闹剧之后，人群渐渐散去。离开的时候众人还聚在一起津津乐道，有的还在分析三日后的决斗，猜唐傲天能在桑湄的手中接下几招。
　　恐怕关于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三日后的叶阳峰决斗，不出半日整个江湖都会知道了。
　　逢春楼金掌柜见事情了解，走到桑湄身边毕恭毕敬地说道：“今日之事是逢春楼处理不当，以致累及了桑姑娘，金某在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至英雄宴结束前，姑娘在此店的所有消费一概全免，有何要求也尽管吩咐，金某定当竭尽全力满足姑娘。”
　　他这么做不仅是为逢春楼给桑湄赔礼道歉，也是因为刚才桑湄在唐傲天的手下救了他，他理所应当还这个人情。
　　桑湄听罢却十分傲慢地挑了挑眉，说道：“好听的话就不必说了，你这个人情也别想这么轻易就还了。至于这间上房，我看掌柜还是留给其他人吧，如此这般，我住了实在折煞。”
　　“这……”金掌柜何等人物，将将在唐傲天出手时亦能面不改色，眼下却被桑湄一句话逼得满头虚汗。
　　她这话说的轻巧，平原城来来往往多少人，刚才看热闹的又有多少人？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她桑湄说不住这间房了，试问整个平原还有谁敢住？
　　“就这样吧！哦，那定金你可得还给我，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山贼头子那里抢来的。”桑湄说道，“对了，你刚刚说要赔罪是吧？既然如此，那就送我一坛酒吧，我听说逢春楼有一坛封了百年的女儿红？”
　　“……”金掌柜虚汗戛然而收，心中哀连连嚎，表情苦不堪言。
　　这女人真是狮子大开口，她要什么不好，要那坛百年陈酿！要知道那坛女儿红可是逢春楼的镇楼之宝啊！他连庄主都舍不得给，平日藏得极深，连楼里的小二都不知道！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但纵然再是不舍，金掌柜还是忍痛割爱，把酒挖了出来。
　　他一边眉头深锁，一边眼睁睁看着桑湄抱过酒坛，大咧咧托着坛底，用手敲了敲坛身，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怕她一不小心把酒坛子给摔了！
　　“姑娘好眼光，这坛女儿红曾是先人所酿，在地底封了约一百二十年之久，已是酒中绝品。却不知姑娘是从哪里知道我这逢春楼里有这样一坛酒的？”金掌柜苦笑着说。
　　“我一个嗜酒如命的朋友说的。”桑湄道，“他垂涎此酒许久了，若他知道我今日得到了它，恐怕即便远在千里之地，也要快马加鞭赶过来了。”
　　“哦？敢问姑娘这位朋友是？”
　　金掌柜表面淡然，实则内心早已把此人骂了个痛快。
　　桑湄仿佛听出了什么，似笑非笑地说：“怎么，掌柜是不舍得将这坛酒送我？”
　　“哪里的话，好酒配佳人，再合适不过。逢春楼又岂会吝啬这区区一坛酒呢？”
　　金掌柜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滴血。但他又能怎么办呢，送都送出去了，还能抢回来不成？即便是抢，也得抢得过才行啊！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
　　她说完，拎起酒坛头也不回离开了逢春楼。
　　金掌柜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痛心疾首，看上去似乎一瞬老了十岁。
　　直到有人在柜台前敲了敲手指，他才重新恢复了往日神态，笑容满面地迎客。
　　“掌柜，住店。”
　　他抬头之后，先是被来人的容貌惊艳了一瞬，才道：“本店只剩两间地字号房，一东一北，不知公子要哪间，又要住多久？”
　　“只剩两间地字号房？”那人轻轻一笑，声音好似珠玉，“怎么我却听闻，好像还有一间天字号上房未曾预订？”
　　金掌柜一愣，再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面料极佳的蓉城蜀锦，一匹的价格便是千金。衣上绣以墨竹图案，每一片竹叶都栩栩如生，可见匠人精湛的手艺。连腰上配的玉饰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连金掌柜这种见惯了世面的人也不禁暗自乍舌。
　　而更令他讶异的是，此人竟张口便说要住天字号上房！
　　“公子确定要住天字号？”他又问了一遍。
　　“怎么，难道逢春楼开门做生意，还有一道不能住天字号房间的规矩？”那人反问。
　　“公子说笑了，既然如此，在下这便派人带公子去上房稍作歇息。”
　　金掌柜何等聪明，一下就听出此人其实根本就是故意选这间房住的，当下也不多说，把房间钥匙给了他。
　　原本他正为此发愁呢，这好不容易来个冤大头，他又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