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季府 对陌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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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陌辰来说，除了两天前招了个新员工，那个员工今天还跑去学校报道以外，今日与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不过对于王灿来说，今天却是一个不一样的日子。
他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那是他退学前买的制服，是母亲用两个月的工钱买来的，为的是他在同学面前够体面。可如今她整日卧床不起，父亲生前欠的一屁股债还没有还完，他实在没有脸为了自己的私心拖累整个家庭。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有机会去季舜企业的宅邸工作，还是包吃包住。也许是老天爷见他可怜，就赏了他一碗饭吃。不过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职务，因为面试他的管家只是问他会些什么，干过什么工作，他如实回答自是个学生，能干体力活，端过盘子也当过家教，还当过一回保镖。
管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突然用手比出一句“说英语”。他条件反射般用流畅的英语说了一句“先生您好，这是您的牛排，请慢用”，随即满脸通红——那是他上一份工作经常会说的话。
管家低头在一个登记簿上写了什么，眼镜片上倒映着头顶的灯光。他就像一根木头似的僵硬地立在那里，直到管家让他回家等消息。第二天一早他就收到了一封应聘书以及一份合同，让他今日前来。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不明白管家怎么知道他会手语。
现在，王灿正站在季家大门前，按响了电铃。半晌，雕花大门旁的一扇小门缓缓打开。大门正对面是一座花园，花园中心伫立这一座圆形喷水池，两旁是各种珍奇树种，修剪整齐，对称分布，井然有序。他试图目测出宅邸的大小，却一眼望不到边，他曾以为自己的学校已经足够大，却没想到还有比那大百倍的。
王灿正沉浸在初来此处的震撼中，突然听见有人在说话：“气派。”
王灿回过神，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那天面试他的管家，另一个是个戴着金边眼镜的英俊男人。
“先生，我……”
“叫我慕管家就行。”管家波澜不惊，“这是你的同事，相互介绍一下。”
“你好，我叫王灿，先生贵姓？”王灿友好地打招呼。
“敝人韩毅，请多指教。”文质彬彬的男人轻握王灿的右手，面露儒雅的微笑。
“二位请随我来。”
慕管家带着两人穿过花园，绕过季家主宅，径直来到副宅后门处，从楼梯来到顶层。幽深的长廊两侧，方形的长镜和诡谲的画作依序排列，让本就蜿蜒曲折更显复杂。绕了许久，王灿已分不清来时的路，更不知道自己会通向哪里，诡异的气氛让他略微不适。他下意识瞥向旁边的韩毅，却见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墙上的画作。
韩毅：“这些画真有趣。”
“这是季少爷的最爱。”慕管家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韩毅：“莫非这些出自季少爷一人之手？”
的确，王灿这个业余绘画爱好者也感受到了，这些画看似平常，却都透露出一种压抑感，犹如大潮意欲倾泻而下却被堤坝阻挡，生动得有些残酷。而且从画作的数量与质量来看，作画者学习画画绝对不是一两年了，这纯熟的笔法比王灿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果然是有钱人家！王灿不禁感叹，又回想起他的同学老师，心情愈发沉重。
“您待会儿就知道了。”慕管家只是继续向前走，然后在一面镜子旁停下，转身用严肃的目光打量着二人：“相信你们已在保密合同上签字了。”
“对。”韩毅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里拿出合同，递给慕管家时露出了上面娟秀又文雅的字迹。
王灿从他裤袋里掏出那张略微揉皱的纸，羞涩地递给慕管家，心想他莫不是要被解聘。
慕管家看了一眼，继续道：“那接下来你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请不要让你们之外的第三人知晓，更不要向他人透露自己的职务。若真有人问及，就说你们是季少爷的副管家，帮他打理府上的闲杂事物。”
王灿：“万一我不小心被拆穿了呢？”
慕管家瞥了王灿一眼，突然道：“两位应该看过今日的晨报吧？”
王灿疑惑地点头，问道：“您是指是有关季氏企业的那则新闻吗？”
慕管家摇摇头，手扶着镜子边缘：“二位应该注意到那则水中浮尸的新闻了，虽然照片中的面容已模糊不清了，但我依稀记得几天前从这里离开的人和报纸上形容的衣着很像。”
王灿听得脊背发凉，勉强地露出笑容：“哈哈，是您看错了吧。”
“也许吧，人老了就不中用了！”慕管家轻轻推动镜面，镜子后竟然隐藏着一扇木门，他又缓缓拿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金色带孔的钥匙插进锁孔，“今时不同往日，府里有很多事不是慕某可以说了算的。”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个世纪，突然“咔”的一声，房门豁然洞开，房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灿脸色煞白，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后悔自己不加思考地跑来这种鬼地方打工。他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韩毅，却发现后者正目视前方，眼里还迸溅着炽热火星。
屋内传来了一阵夹杂着金属碰撞声音的脚步声，距离王灿越来越近。一只拴着锁链的脚伸出门外时，王灿脑子里浮现出恶魔的形象。
王灿吓得连退三步，韩毅却径直走到那只脚旁边，收敛刚才的神情，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王灿见到韩毅的反应，也壮壮胆走上前。
他刚才幻想的那只青面獠牙的恶魔，其实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水出芙蓉的绝美容颜，微蹙的蛾眉下，是一双灵动的眸子，释放着强烈的生气，那种眼神几乎要让他燃为灰烬。
不知是不是羞愤的缘故，还是由于少女的注视，王灿的心脏比刚才更加肆意地踏着激烈的舞步。他或许还不知道的是，心脏的劲舞早已把他的面颊染成了绯红色。
他更不理解的是，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少女如何要被戴上锁链，甚至不可让世人知晓她的存在，难不成她是季家某个人的情妇？
情妇！王灿对这个词本未至深恶痛绝的程度，可此时却令他义愤填膺。一个被强迫囚禁的少女！王灿的心脏似乎跳得有些过头，把他胸口震得隐隐作痛。
少女一脸担忧地看着王灿，对着他用手比划着什么，王灿细看，发现她在用手语说“你还好吗”。
“她是不是在和你打招呼？”韩毅仍旧一脸亲切地看着她，仿佛在观察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怒火从胸口喷涌而出，“她不过是个小姑娘，为何还要用锁链拴住她！为什么如此微不足道的事还会闹出一条人命！”
“王先生，十分抱歉，刚才未来得及向您说明，”慕管家连忙解释，“这是季老爷收养的孩子，她父母是老爷的友人，在事故中去世了。她受到了刺激，不会说话了，还常常情绪崩溃伤及无辜，迫不得已，只好把她锁起来。”
“刚才关于浮尸的话，也只是慕某编出来吓唬二位的，为的是二位守口如瓶。她曾经也生于显赫世家，老爷不希望将她丧亲后的憔悴模样公之于众，被某些报社当做嚼头。”
韩毅：“那现在您为什么告诉我们？”
慕管家:“因为我清楚二位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您怎么知道自己不会犯错呢？”韩毅追问。
慕管家看了看韩毅，露出慈祥的笑容：“慕某是农村出身，家里人多得揭不开锅，我只好出来自食其力，什么人都见过了，什么亏都吃过了，自然就看清好人坏人了。”
王灿平静下来，低声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没了解情况就大呼小叫。”
“没关系，这说明您很正直。”慕管家宽慰着王灿，转向身旁的少女，“我们进入正题吧，这是怜儿小姐，韩先生的工作自然是对小姐进行心理治疗，王先生的工作则是当他们的翻译。工资按次计费，工作日期由二位自行商议，每次工作请把时间控制在三小时以内。”
“慕管家，我有一个请求。”韩毅突然提议，“我们在的时候，能不能把她的锁解开？这样或许有益于她的恢复。”
慕管家：“十分抱歉，老爷有吩咐，为了防止小姐跑出去伤害他人，不能把锁解开。”
“慕管家，我们两个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会对付不了一个女孩呢？”王灿反驳。
“您是有所不知，”慕管家苦笑道，“没有加上锁链之前，小姐曾经逃出去过一次，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们赶到时，看守的两个保镖都倒了。”慕管家颇为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劳烦二位与小姐进去吧，若有什么问题的慕某一直在门外待命。”
听他这么一说，韩毅默默进去了，王灿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正要进去，却在平地上被绊了一下，要不是韩毅和慕管家扶着，他恐怕早就摔了个底朝天。课程结束后，韩毅回到府里为他准备的房间，脱下外套来掸灰时，一张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王灿捡起纸条，缓缓展开，上面没有署名，大致是从报纸上私下一角匆忙写就，笔迹极其凌乱。王灿看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午夜两点，后花园池塘见，有要事相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季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