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Blue Eyes 王灿回到 ...
-
王灿回到房间之后，整理了一下行李，然后就拿出纸和笔给母亲写信。他出远门时常给母亲写信，这些信他舍不得花钱寄，就待他回家后一沓全部给她。他母亲非常乐于用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字连蒙带猜地了解城里的轶闻，这往往勾起她对往日城市生活的回忆，她总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一个个老旧的故事，然后突然陷入沉思，不久又洒出几滴眼泪来。
写着写着，王灿抬头看了看窗外，窗户正对着季家后院。所谓后院，在王灿看来就是一座缩小版的皇家园林，假山长亭落错交替，那湾池水就隐蔽在繁茂的树丛之中。
是谁偷偷把纸条塞给他了呢？叫他出来又有什么目的？王灿一头雾水，想着要不要把这张纸条拿给慕管家看看，刚打开门，就被一副岿然不动的身躯撞得弹了回去。
“哦，不好意思。”对方把王灿扶住，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道歉。
“没事。”王灿抬头，与一双蓝眼睛对视。
外国男人挤出一个热情的微笑，眼角沟壑纵横的皱纹仿佛一条条河流，聚集了两潭略显浑浊的蓝色湖泊。
“Au revior!”男人挥挥手，不慌不忙地离开。
王灿呆呆地看着他远去，随即拿着纸条离开房间，没走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纸条，又回到了房间。
“我回来啦！”
林晗瑾提着一个黑色皮包，欢快地跑进店里。
“哟，皮包不错，挺适合你的。”逸笙端着盘子道。
“是逸笙哥的眼光好。”林晗瑾提着包转了个圈。
“快去换衣服，换好了就来帮忙！”陌辰正一脸焦灼地摆弄着咖啡机，仿佛马上要原地爆炸。既然林晗瑾已经回来了，他肯定就不会自己动手了。
“是！”晗瑾立即提着包冲上台阶。
陌辰突然问逸笙：“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怎么，嫉妒了？”逸笙露出坏笑，“谁叫你成天摆着一副臭脸，小瑾没被你吓跑就不错了。”
“胡言乱语！”说这话时，陌辰莫名手抖了一下。
逸笙：“对了，今晚有个酒会，我……”
“不行。”陌辰斩钉截铁道。
“哎哟，祖宗，您给我休会儿假行吗，我保证，绝对准时回来上班。”
“你有准时过？”陌辰揶揄着。
是，他上次溜班后，确实是早上准时来上班了，不过那是在酒会完第二天人间蒸发以后。
“我慕逸笙以我的人格担保，一定准时回来，不然就——喝水塞牙！”逸笙义正言辞地发誓后，突然凑到陌辰耳边，“再说了，我不在不是要方便些吗？”
“走开！”陌辰想把逸笙轰到一旁，不慎手一滑，咖啡豆一骨碌地滚了出来，撒了一地。
晗瑾换好工作服下来，迷茫地看着不太对劲儿的两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儿，就是豆子洒了，你快去帮他，我先撤了。”逸笙对晗瑾交代完，离开时还不忘转过头对陌辰眨眨眼。
陌辰无奈地叹口气：“我收拾，你来煮。”
晗瑾手法娴熟地进行着每一道工序，看起来丝毫不像个新手，看见因捡豆子而手忙脚乱的陌辰，好心建议道：“陌辰哥，下次还是用勺子吧。”
“是逸笙一直打岔才洒出来的。”陌辰一边捡豆子，一边抱怨着。
晗瑾突然笑出了声：“您和逸笙哥关系蛮好的嘛。”
陌辰轻哼一声：“我倒是觉得你和他关系不错。”
“因为逸笙哥的确很关心我啊，我刚来的时候，他叮嘱我好好吃药，教我煮咖啡做生煎，还带我去补办身份证明。”林晗坦率地点头。
逸笙如何待人，陌辰自然清楚。但是当他听到林晗瑾给予逸笙的赞扬时，内心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感。
“不过比起逸笙哥，我更喜欢你。”林晗瑾补充道。
刚整理干净的台面上又洒满了豆子。
陌辰戒备地看着林晗瑾：“为什么？”
林晗瑾露出神秘的笑容：“秘密。”
陌辰静静看着林晗瑾微眯的双眼和羽扇般扑闪的睫毛，以及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暗潮涌动，让久久失联埋葬于深海的巨轮突然浮出海面，带着满船幻梦的残骸。
“你有没有什么亲兄妹？”陌辰思忖半晌，谨慎地问，“比如说——妹妹？”
咖啡煮好了，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林晗瑾静静看着升腾的蒸汽，沉静如水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不知过了多久，店里的客人竟已走了大半，只留下几个常驻的男顾客，不依不饶地窥探着窗外的街景。陌辰绝对不知道，他看着林晗瑾时眼中迸发出的光彩，如同黑暗中闪闪发亮的水晶。
似乎回过神来，林晗瑾手忙脚乱地把咖啡盛入两个杯中，淡淡道:“我曾经是有一个妹妹。”
“曾经？”陌辰的心沉了下来。
“不过还很小的时候就失散了。”
“是怎么走散的？”
“我们在一片树林里玩，我爬到了一棵树上，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没有注意到她们越走越远，等我醒来时，就只剩我一个了。”林晗瑾神情恍惚地看向远方，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
陌辰眉毛上扬：“你有两个妹妹？”
晗瑾呆愣了两秒，回答道：“忘了告诉您，我还有一个姐姐。”
"姐姐？"
“没错，为了给家里分忧，她很少有机会陪我们玩。那天是妹妹的生日，姐姐特意来陪她，可是……”林晗瑾突然不做声了。
店里被无尽的沉默填满，时钟似乎被绊住了脚，把脚步拖得极为漫长。
“提起了你的伤心事，这是我的问题。”陌辰突然打破沉默。
“没关系，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晗瑾露出孩童般的微笑。
陌辰凝视着他闪烁的双眸。
夜色悄然袭来，空中高悬着明亮的星子。凌晨两点的钟声敲响，王灿站在池塘边，环顾四周，并未看见人迹。
突然，他听见身后的树林里传窸窣的声响，闻声而去，却与一对幽灵般的蓝色瞳孔相对，不禁后退半步。那双蓝眼睛逐渐靠近，皎洁的月光勾勒出它的面貌——一只脸部从中间黑白对半分开的猫，叼着一只老鼠，从容地从王灿身旁经过。
王灿刚呼出一口气，就听见树林的那头隐约传来人声，于是探头过去，看见两个黑衣男人，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另一个西装革履。
“解决了一个，但是另一个跑了。”戴着贝雷帽的男人不紧不慢道。
“混账！这也叫解决了？”西装革履的男人即便极力压低声音，依旧无法掩饰他的怒火，“你看那些报刊了吗，这件事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少爷您不用担心，找一个冤大头就是了，至于另一个，虽然没有打探到隐藏的具体位置，不过十之八九没有离开暮阳城。”男人以一种自负的口吻回答
“快给我去找，要是再处理得不干净，你知道后果！”
“遵命。”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戴帽子男人泛白的脸上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随后，戴贝雷帽的男子没入树林深处，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别墅走去。
王灿呆立在原地，努力理解着刚才的对话，一声猫叫突然打断了他。王灿低头，发现刚才那只黑白相间的猫正蹭着自己的裤腿。
“莫非是你把我叫来的吗？”王灿苦笑着。
这时，猫咪突然后退半步，做出防御的姿势，一块石头突然从天而降，刚好砸在王灿脚边。王灿拾起石块，发现上面附着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怜儿住金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Blue Ey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