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戎杂文集》陆叁戎

6、桃夭（三） 桃夭醒

　　桃夭醒来时，天已经亮透了，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桃夭的心也不知什么时候都在那人身上了，明明是小姐的未婚夫，自己却如此在意。
　　桃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索性忘记了，可是这一切怎么忘得掉？
　　她穿上鞋，披上披风，披风上好似还有一丝温暖，推开厚重的门。
　　地面上附满了雪，桃树的枝头压着一层一层的雪，连屋顶上也是整整齐齐的一排一排的雪，阳光已经出来了，雪在阳光里发着光。
　　桃夭之前最喜欢雪天，现在再也不想想起，就当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午后，桃夭坐在桃树下看书，马蹄声在耳边响起，桃夭抬起头，一匹黑色的骏马停在了门口，灼华从马上下来。
　　他带回来了酥饼，桃夭站起来，他整整比自己高了一个半的头，桃夭抬着头看他。
　　脸红红的，可能在雪地里被冻着了，灼华把酥饼放进她手里，然后对她说，“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灼华停了一会才说，“我要成亲了。”
　　桃夭刚刚还微笑的脸耷拉了下来，微笑凝固在嘴角，“我知道。”
　　桃夭多想告诉灼华自己就是那个“白瓷”，那个和他一起游玩的“白瓷”啊，可是她不能说，她说了，小姐会不幸福的，她希望小姐幸福。
　　“我成亲那天，你会去吗？”
　　“会的。”她最想看到的就是小姐穿嫁衣的样子，但她想了想，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呢？“我还是不去了。”
　　灼华牵起她的手，桃夭下意识缩回手，“公子，这样怕是不合适。”
　　灼华突然捂着嘴笑了，“公子？叫我灼华。”
　　“灼华。”桃夭说。
　　灼华看着她，突然很认真地对她说：“桃夭，你这里的人是谁？”他指着桃夭的心。
　　桃夭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拍开灼华的手，“这里，没有人......”
　　突然，灼华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桃夭感受到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那你知道，这里的人是谁吗？”
　　“是你的妻子吧。”
　　“我还没有妻子。”
　　“那是你的未婚妻吧。”
　　灼华放开她的手，桃夭快速抽出手。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自己表达的还不清楚吗？
　　灼华转身上马，踏着马蹄消失了，桃夭转眼间只看见地上的马蹄印了。
　　桃夭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无数次的暗示自己都心知肚明，可是说出来，就会面临巨大的世俗，不管是他还是小姐，还是自己做那个恶人吧。
　　桃夭又继续坐在桃树下。三月什么时候来？三月的春风什么时候才吹来呢？自己在这冰天雪地里举目无亲，抬头是苍茫的天，低头是雪白的地，只有我身旁的桃树在安慰着自己。
　　一连几天，灼华都没有来，他大概已经忘了自己，又有了新欢吧。
　　晚上，桃夭准备睡觉了，门突然被推开，是一个男子，他的相貌让桃夭熟悉到窒息，“灼华？”
　　“桃夭。”他的语气很虚弱。
　　他走起路来有点颤抖，走路也不稳，他捂着肚子，手上都是血，桃夭快速下床我，关上门，把他扶到床上。
　　桃夭紧张到手忙脚乱，脑子一空。
　　“救我。”
　　桃夭突然想起，快速去拿了箱子，用剪子把他的衣服剪开，她看到的伤痕触目惊心，她端了盆，为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
　　灼华忍住疼痛，桃夭把药洒在他的伤口上，为他快速包扎。
　　把他的衣服脱掉，桃夭的脸又开始红了。
　　她坐在床边，灼华已经睡过去了，昏暗的灯光下，桃夭觉得，还是无法忘记眼前人吧。
　　桃夭坐在床边坐了一晚上，她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灼华，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桃夭一夜都没有睡，不过还好，灼华没有什么恶劣的症状。
　　她索性就去洗洗漱了，她熬了粥，想等灼华醒了吃一点。
　　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二了，还有十几天，他就要风风光光地迎娶小姐了，而自己只是他暂时的依靠罢了，她会离开小姐和灼华......可是她不甘心！
　　“咳咳。”
　　灼华已经醒了，桃夭走到床边，他嘴唇发白，看见桃夭对她笑了笑，“桃夭。”
　　“我在，我去拿粥。”
　　灼华拉住了桃夭的衣袖，“别走。”
　　桃夭回过头，坐到了床边。
　　“桃夭，我......”
　　“嘘，粥好了，你先吃点吧。”
　　说完她就去厨房端粥，她知道灼华要对她说什么，只是自己还没有勇气面对。
　　她走到床边时，灼华已经穿好衣服了。
　　她马上放下了粥，抓着他的手。
　　“伤没好，不要乱动！”
　　灼华轻轻拨开她的手，“我没事。”
　　他继续穿着衣服，伤口已经沁出了血。
　　桃夭突然抱住了他，但她只是轻轻地依附在他身上，怕碰到他的伤口。
　　灼华嘴角微微向上弯曲，用手拍着桃夭的背，她轻轻啜泣着。
　　“不要......和小姐在一起，求求你。”
　　她趴在灼华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把自己爱的人让给别人，她做不到，即使是小姐也不行。
　　“嘶——”
　　桃夭快速从他身上离开，他的血已经浸湿了里衣。
　　桃夭把他的衣服脱下，现在的她手忙脚乱，不知是不知所措还是太过于紧张。
　　灼华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无法再让她独守空房了。
　　她脸红的样子，她吃醋的样子，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她趴在自己肩上哭泣的样子，自己都好喜欢。
　　桃夭让他躺在床上，用剪子剪开绷带，这深红色的血格外刺眼。
　　她端来了水，用毛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
　　她的动作很轻盈很小心，生怕把灼华弄疼了。
　　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以后，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就算面对面坐着，也是一言不发。
　　“灼华。”
　　“怎么了？”
　　“我刚刚说的话，不算数。”
　　桃夭终究还是不想伤害小姐。
　　灼华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起来，她难道不知道她的一句话，一个表情就可以牵动自己的心情吗？
　　“哦。”
　　桃夭也想着自己是惹他不高兴了吗？。
　　“我等会要回去了。”
　　“好。”
　　“你都不问我原因吗？”
　　桃夭看着他，“不用了。”
　　可灼华还是坚持告诉她，也许是为了气她。
　　“你知道的，我最近在忙着和白小姐成亲的事，白小姐真的是美丽动人又非常通情达理，我想我娶了她......”
　　桃夭一句话也不想听到，即使是小姐，她也不许！
　　只要她杀了浮生，她也不再欠小姐什么了。
　　可是心为什么绞痛着？
　　“够了！你要走就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她站起来，把灼华的衣服丢给他。
　　她不想再看见他了！
　　灼华却心里暗暗自喜，果然，这个女人还是在乎他的。
　　他穿上衣服，从床上起来，慢慢靠近桃夭，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姐，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这句小题大做让桃夭浮想联翩。
　　“你......”
　　灼华已经绕到她的面前含住了她的小嘴。
　　桃夭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到了，明明他嘴上说着要娶小姐，背地里却和自己搞在一起，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灼华放开了她，她的小脸已经通红，娇滴滴的小嘴好像可以沁出水了。
　　这让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动心？
　　灼华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要了她。
　　可当他对上她那双干净透彻的眸子时，他犹豫了，自己还没准备好照顾这个女人一辈子。
　　他径直走出了门，为什么他现在也想着逃避，因为这个女人吗？
　　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忍住疼痛上了马，只想快点逃离，不然就要沦陷了。
　　桃夭还沉浸在他刚刚的温柔里，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灼华已经到了相府了，相爷正在大堂里和白家老爷谈婚事，再过几天就是这京城最热闹的时候，最完美的婚礼将在这里盛大举行！
　　“灼华，你回来了。”白瓷走到他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好！真的是好般配！”
　　白家老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灼华心里想着刚刚被自己丢下的桃夭，心里却有点开心，没想到她这么在意自己。
　　“父亲，我想取消和白小姐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