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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桃夭(二) 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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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今天是大年初一。
桃夭突然从梦中惊醒,突然想到小姐应该已经醒了,赶忙去端了水,拿了毛巾。
她走到白瓷房门前,敲了敲。门,“小姐,你醒了吗?”
“进来吧。”
桃夭进去后看见白瓷披了件衣服就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玉佩,好像在缀罗缨,桃夭低着头眼里有些暗淡。
“小姐,忙了这么久应该累了吧,桃夭给您洗漱更衣吧。”
“再等等。”白瓷说。
“好。”
桃夭在旁边看着白瓷,一来一回,罗缨就在这玉佩上了。
她也许真的在为自己的心仪之人缀罗缨吧。
过了许久。
终于缀完了,白瓷伸了一个懒腰。
桃夭将水放在桌上,用手试了试水温,触到指尖竟使桃夭打了个寒颤,“小姐,水已经凉了。”
“无妨,我现在正想清醒一下。”
她将手伸进水里,将毛巾拧干,擦了擦脸,又将毛巾放进水里,“你也没洗漱吧,快去吧,我可以自己更衣。”
桃夭端着水,出去了。
她走到自己房里,其他婢女们都已经起床干活去了,她洗漱好,盘了头发,就去白瓷房里了。
白瓷已经穿好衣服,但她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无神。
桃夭走了过去,“桃夭为小姐梳发吧。”
白瓷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桃夭笑了笑。
“好。”
白瓷的头发宛如羽毛般轻盈,稍有不慎就在指尖流走。
桃夭将她的头发扎起,为她带上簪子。
“桃夭,那三公子怎么样?”
桃夭想了一会,竟不知如何作答,过了许久,丹唇微微颤动,“他为人很好,也很温柔,好像并不想传言中的那般风流,但是他的领子总是翻不好。”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嘴笑了。
白瓷看见她笑了,心想着她肯定已经心动了。
“桃夭,我成婚以后,带你一同去相府好不好?”
桃夭想了一会,刚想说好,却突然想起什么,“不了,小姐,你去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是留在白府,照顾一下老夫人吧,你知道,老夫人对我还挺好的......”
桃夭不能再去打扰小姐和三公子了,他们俩个才是一对,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况且现在也只有他愿意娶小姐了。
“桃夭,去吧,陪我去吧”白瓷转过头看着桃夭,桃夭和自己亲姐妹一样,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后来就伺候我来了。
“小姐......”
“桃夭,算我求你了,去吧?”
“小姐,别这样,我真的不能去。”
“给我一个理由,好吗?”
“你知道,老夫人她......”桃夭还没说完,白瓷就打断了她的话,“因为虞灼华是不是?”
“小姐,不是的。”桃夭摇了摇头
“那罢了,不去就不去吧。”
桃夭以为终于松了口气。
白瓷从她身边走过,走出了房门。
“小姐,你去哪?”
白瓷没有回答,快步走出了门,留下桃夭在原地呆呆站着。
不一会,白瓷进来了,把她的卖身契还给了她,“你走吧,你自由了。”
“小姐。”桃夭看着白瓷。
“我不再是你的小姐了。”
桃夭拉着白瓷的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她的泪顺着脸颊流下。
白瓷用手帕将她的泪擦去,这可能是白瓷唯一能做的了,“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我说你再也不要回来了!”白瓷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白瓷知道桃夭爱上了虞灼华,可自己现在只能嫁给虞灼华,桃夭不愿意和自己去相府只是怕会心痛罢了,和原来想的一样,为了不让桃夭影响到自己的婚姻大事,只能牺牲她了。
桃夭的心彻底凉了,家人的背叛,少爷们的拳脚相加,她走出房门,白瓷对她的好她会记得。
当初自己受的委屈,她都没告诉白瓷,如今她也不会忘记,也不会平白无故再让自己受到伤害。
她走出了白府,她唯一可以留恋的应该只有小姐和老夫人了吧。
白瓷也不再流泪,为了自己的幸福,她相信桃夭也会理解自己的,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伤透了桃夭的心,可是人嘛,总会有自私的地方。
大年初一的夜晚,街上红灯笼都挂了起来,人却寥寥无几,今天是团圆的日子,桃夭本应该在白府忙东忙西。
可是她现在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她无处可去了,她躲进巷子里。
每日与老鼠做伴,吃的都是捡来的别人不要的东西。
有一天,她终于饿倒在街上,正月初五,人们都在家里吃着热乎乎的团圆饭。
街上空无一人,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没有人会来拯救她了。
过了许久。
桃夭醒了,她躺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她心想着自己已经归西了。
可她躺在床上的感觉那么真实,她下了床,穿上床前摆的一双鞋,里面都是绒毛,将她的脚包起来。
她把门打开,外面下着飘飘洒洒的雪,如鹅毛般漫天洒下。
她心里觉得是小姐将她带回来了,因为这里和白府一模一样,一样的院子,一样的门。
可那都是她的幻想,院子里没有桃树门上也没有雕花。
她感觉到冷,刚想把门关上,突然有只手抵住了门。
“你醒了?”那熟悉的声音,桃夭从那天听到过以后就再也没忘记。
那张英俊的脸,桃夭盯着他。看,“这样盯着你的救命恩人看,不太好吧。”
桃夭连忙低下头,她往后退了几步,“对不起。”
灼华关上了门,走了进来。
他盯着桃夭的眼睛,但她好像有意无意地在躲着他,他炙热的目光投射过去。
“白瓷?”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那日与我一起的人,是不是你?”
还是没有回应。
他抓住桃夭的肩,“回答我!”
“不是我,你在说什么呀!”
灼华放开她的肩,如果你不想说,那我等你慢慢告诉我。
“饿了吧?”
桃夭点点头。
“我们吃东西去。”
灼华脱下自己的披风,为她披上,她第一次感觉到他的体温,心里不断抗拒着,他是小姐的未婚夫,自己不能这么做。
可身体总是不听使唤。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他带着她走到大堂里,围坐在桌子旁的人都惊愕地看着他们,相爷尤其仔细地看着。
他欲要说出口,灼华打断了他,“这是我的婢女。”
于是让桃夭坐在他的旁边,他夹菜到她碗里,桃夭有些尴尬,不敢动筷子。
“罢了罢了,都吃吧。”相爷说。
桃夭这才敢动筷子,她前几日吃的这不叫东西,今日她要好好吃一顿。
吃完饭以后,桃夭想留下来收拾碗筷,可是灼华将她拉回了房间。
“你叫什么?”
“桃夭。”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去,这里还是不安全。”
桃夭看着他,为什么他要无缘无故对自己那么好。
“为什么对我好?”
灼华突然顿住了,他也不知道原因,“想报仇吗?”
桃夭点了点头,但是她第一个想杀的人不是伤害过自己的人,而是浮生,那个伤害过小姐的人。
但是为什么他会知道?
“别想着猜忌我。”
好,这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我也确实是个风流人物,醉梦楼是我经常去的地方,还有门口的酒楼,你若是找不到我,就来这两个地方看看吧,说不定我在。”
桃夭一直以为他不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他只是没表现出来。
她看着他,他的衣领又没翻好,她突然靠近他,将他的衣领摆正,翻好。
他已经猜出来了,现在他更加肯定,她不是白瓷,她只是白瓷身边的一个婢女,那个与自己出游过的美丽女子,叫桃夭。
因为那日他并没有走远,他一直注视着她们,他当初还以为桃夭是白瓷,现在看来,她就是她,是桃夭。
“桃夭。”
“怎么了?”
“没事。”
你真是莫名其妙,这句话她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不敢。
“等会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你就在那里住着,我会教你杀人。”灼华在她耳边说着。
隔墙有耳,他不敢大声说。
桃夭点点头。
灼华让桃夭穿上衣服,然后带她出门。
他骑马,让她坐在他怀里,怀里的温热让他安心,但他告诉桃夭的却是为了她的安全。
其实灼华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灼华将头靠在她肩膀上,一边骑着马,一边在她颈边呼着气。
此刻桃夭的脸已经通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暧昧的气息让她红了脸。
下了马,她低着头,不看他。
灼华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房里,这间屋子里京城很远,但周围种满了桃树。
屋子里面很干净,有炉子可以烧火。
外面有一条河,河水已经结冰了,夜晚降临的很早,夜幕低垂,他们在房内点起蜡烛,黑夜里,只有这一处发出温暖的光,周围是桃树,雪花落在桃树枝头,又快速融化。
桃夭不禁想到:
是不是要等三月桃树抽出枝芽,桃花开遍整个山头,我的意中人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