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戎杂文集》陆叁戎

4、桃夭（一） 阳春三

　　阳春三月，十里红妆。
　　“小姐当真不想嫁给他？”桃夭问
　　白瓷回答，“外面都在传，相府三公子沾花惹草，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就是个流氓痞子，我怎敢嫁于他？”
　　桃夭为白瓷梳着头发“小姐回答的是。”
　　铜镜里是一抹淡淡的红妆，披散着头发，眉间是踌躇是不安，嘴角是不舍是惋惜，眼角一痣，如玉瑕，肤如凝脂，明眸善睐。
　　京城第一美女，白家唯一的女儿白瓷今日与相府三公子定下婚约，于农历二月初一成婚，虽说没见过面，但是听闻那三公子也是风流倜傥，与白瓷很是般配，更何况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虽然白瓷是白家唯一的女儿，可是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白瓷不得宠，到现在婚姻大事也要听父母决定，桃夭心里只觉愤愤不平。
　　今日已是腊月三十，明日就要过新年了，白家、相爷都觉得应该让孩子们先见见，联络联络感情，白瓷早有心上人，本和心上人约好今日一起出游，可是事情突然变卦，白瓷一直躲在房间里，桃夭就在身边陪着。
　　“桃夭，今日我不出门了，你与父亲母亲说，就说我不舒服，不想出门。”白瓷说。
　　“好，小姐。”桃夭说。
　　桃夭走到大堂门口，白家一家之主在与相爷闲聊，桃夭走进去，跪在地上，“老爷，小姐今日身体欠佳，恐怕不能出门了。”
　　相爷脸色当即就变了，“我家三公子今日也是我好说歹说才来的，为何白家小姐看上去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竟也会爽约，笑话！”
　　“桃夭，快让白瓷去！她今日不出去，我就打断她的腿。”
　　桃夭跪在地上不敢动。
　　“快去啊！”
　　“是”桃夭快步走到白瓷房间，推门而入。
　　“小姐，今日一定要去，老爷下了死命令，不去就要打断您的腿”，桃夭满脸的焦急。
　　白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她看了眼桃夭。
　　桃夭面容似三月桃花一样，不施黛粉却也显得温柔可人，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可她落寞的眼里却让白瓷感觉到是落魄的大家族的小姐，总而言之就是有一副好面孔，清秀动人。
　　“桃夭，要不这样，你替我去见相府三公子，我今日要和浮生出游。”
　　“小姐这样不妥”桃夭万般推辞。
　　“桃夭，小姐就求过你这一次，你答应我，好吗？”白瓷拉着桃夭的手。
　　“那好吧，小姐，你要早点回来。”
　　白瓷高兴极了，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带着桃夭换了身衣服，自己穿上桃夭的衣服。
　　桃夭为她梳发，盘成自己头发的样式。
　　桃夭看着铜镜里面的白瓷，小姐果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白瓷让桃夭遮上脸，就出门了，过了门前守卫的一关就算是安全了。
　　出门以后，白瓷如脱笼之鹄，欢快洒脱，她们约定在桥下见面，桃夭让她小心点，可白瓷没听她说完话就匆匆忙忙走了。
　　桃夭觉得浮生公子并没有那么绅士，桃夭见过他，他好几次想赶走自己，也不知道小姐这次能不能自己应付呢？
　　除夕之夜，街上都是佳人成对，桃夭站在桥下等着相府三公子虞灼华。
　　桃夭等了半个时辰，人还没来，她的耐心在一点点消逝。
　　她把玩着衣角的饰品，低着头。
　　抬头的一瞬间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衣，衣束凌乱的人，但是其相貌堂堂，应该就是灼华了。
　　她小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那人回头看见桃夭觉得很奇怪，“相府三公子？”
　　那人点点头，“白瓷？”
　　桃夭顿了一下，“是我。”
　　“哝，真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找你，一直找不到你。”
　　桃夭用手捂着嘴，笑了起来，灼华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目中柔情似水，其实桃夭对那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至少是此刻还不错。
　　“白小姐，可以把你遮面的丝巾摘掉吗？”
　　桃夭摇了摇头，“不行。”，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的长相，日后肯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灼华尴尬的挠了挠头，桃夭看见他凌乱的衣领，可能是习惯了，她将他的衣领翻好，摆正。
　　“衣服，要这么穿，才好看。”桃夭紧张到想好久才冒出几个字。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但是这个三公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风流。
　　“白小姐，我们要不去逛逛？”
　　桃夭点了点头，“好。”
　　街上都是人，只能人挤人，桃夭与灼华分的很开，导致总有人擦着桃夭的肩走过，灼华看见了，拉了拉桃夭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旁边，他们现在肩靠着肩。
　　桃夭感觉到的是从没体验过的感觉，可能这就是爱情的萌芽。
　　灼华带着桃夭走进一家玉器铺子，他认真地挑着镯子，桃夭不懂玉器在一旁看着，突然她看见架子上摆着一对玉佩，她拉了拉灼华的衣袖，指了指那里。
　　灼华看见了以后，走了过去，拿起玉佩，桃夭走到他身边，玉佩上刻的花纹是一对鸳鸯，合在一起就是一对。
　　都说玉不琢不成器，此玉佩正是上好的玉器，无论是色泽还是雕刻，都显得格外精致。
　　灼华见桃夭这般喜欢就买了下来，他将玉佩分开，一人一半。
　　桃夭将灼华的玉佩夺来，“玉佩能不能给我。”我下次还你。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灼华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眉目间尽是深情，他笑了。
　　灼华知道，女子要为他的玉佩缀罗缨，缀罗缨是女子为心仪之人做的事，眼前的小姑娘心思如此单纯，眼神中没有任何杂质。
　　“好。”灼华回答。
　　他很像看看桃夭的模样，因为京城第一美女，谁不想一睹芳颜？
　　可是他停止了这样的想法。
　　突然狂风大作起来，桃夭手里把玩着玉佩，风把桃夭的面纱吹开，灼华用手压住了面纱。
　　桃夭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对上的瞬间，她承认，她心动了。
　　可是桃夭知道，过了今晚，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一想到这里眼神空寂起来，风止住了，灼华将手放下。
　　他观察的眼前的女子神情空寂似有心事，他也不去过问。
　　气氛又恢复到之前的尴尬。
　　“白小姐，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桃夭本想回答好，可是她突然想到和小姐的约定连忙改口，“不......不用了，把我送回桥上吧。”
　　“好。”
　　她本想就这样逃走，可是她的心不许。
　　罢了，现在能在一起的时间仅剩下走这段路的时间了。
　　桃夭放慢了脚步，她想和灼华多待一会，一会会也好。
　　可是人做心悦之事时时间就如白驹过隙般飞速流逝。
　　他们已经走到了桥下，桃夭停住脚步“就在这里分别吧。”
　　灼华看着她，“好。”
　　他说完就真的走了，桃夭还来不及挽留。
　　正好白瓷也回来了，她们在桥下相见，白瓷衣衫凌乱，眼角肿红。
　　桃夭就有坏事会发生，她赶快跑了过去，把白瓷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姐别哭了，发生什么了。”
　　“桃夭，桃夭，他要我了，但他不要我了。”一边说一边哽咽着。
　　那个该死的畜生！小姐向来都没受过委屈，今日他却这般对小姐，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桃夭为白瓷整理好衣服，擦去她眼角的泪，“小姐，等会进府里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好吗？”
　　“嗯嗯。”白瓷点点头。
　　桃夭拉着白瓷回去了，安全地进了府，桃夭和白瓷回到房间，她把那对玉佩交给白瓷，“小姐，您会缀罗缨，您将这块玉佩缀上罗缨，下次去见三公子给他。”
　　“好。”
　　桃夭换了衣服，为白瓷沐浴，她将白瓷穿过的衣服偷偷扔了。
　　白瓷身上有许多红色印记，怎么洗也洗不掉，白瓷不干净了
　　女子出嫁时竟不是处子之身，传出去是很耻辱的，他们会乱传，说此女子不守妇道。
　　桃夭多么担心小姐会受到这样的委屈。
　　桃夭为白瓷更衣，在香炉里放了白瓷最喜欢的熏香便哄她睡觉。
　　白瓷不一会就睡着了，此刻已是子时。
　　桃夭坐走到院子里，桃树枝头光秃秃的，她就坐在院子里睡着了。
　　今天的一切跟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