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笛声》第三十二

3、第二章 守在外面伺

　　“在下草民宋何，参加贤王殿下。”
　　萧鼎一时楞住了，虽然从前与他认识许久，却从未在意过身份的差别，这时候他突然跪下行礼，倒是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起来吧，别跟我来这套。搞得人怪生疏的。”他随意挥挥手朝床走去，一屁股坐在床上抱着双手望着宋何，一副倨傲的样子。
　　“谢殿下。”
　　“说说吧，让本王等了一天到晚伤筋动骨，你是何居心？”萧鼎斜着眼睛望着他。不好好说教说教真是白白浪费自己一天等他的精力。
　　宋何摸摸自己红成一片的脸厚着脸皮笑到：“殿下你这话就问的奇怪了！我哪敢让您尊驾等我呀？你想想，整个贤王府那么大，倘若他们知道今天殿下要请来的这位客人是个江湖上不知哪里来的混子，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所以我只好趁深夜大家伙都散的差不多时溜进来。那时候你还在打盹呢！哈哈！”
　　萧鼎朝他后脑勺来了一下，：“那你怎么又喝醉了？”
　　“你家的荔枝酒太美味，隔着几条巷子就能闻见，怪我喽？”说着还往萧鼎床上爬去，完全就是一副喝醉了撒野的模样。
　　萧鼎拽住他的衣裳一把将他拉下床。
　　“又怎么了！连觉都不让人睡！萧鼎，你！”宋何被拉下床好生不悦。
　　他向来最讨厌不爱干净的人，别说是睡他的床了，连碰一下都难受得要命。
　　“自己身上什么味儿自己闻闻。”
　　萧鼎一面用手袖擦着床铺一面嫌弃地说。
　　宋何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手弹着腰间的那块玉佩朝萧鼎说到：“唉，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求着我来，现在又嫌弃我。唉！心好凉好凉哟·······”
　　萧鼎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脚踹了过去。
　　十分钟后两人一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中间隔了两床被子。
　　“不准越界，不准讲话，不准抢被子！”萧鼎定下规矩，熬不过这厚脸皮，这是他做出的妥协。
　　“知道啦。快睡吧王爷，哎哟！你怎么又踹我！”
　　“闭嘴！”
　　······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了，守在外面伺候的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屋内，不约而同地捂着嘴别过头。头上戴的绢花花瓣也跟着轻轻地晃动，眼里满是八卦和笑意。
　　心里地说到：原来咱家主子真是个情种。

　　翌日早，太的阳早已晒得暖洋洋，按照平日的习惯，王爷不过正午是不会起床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不过今天倒是有些不同寻常——老柳卯时就吩咐灶房把早膳准备好了。
　　院子里，几个小丫鬟正提着扫把扫着地，一个叫头上戴着绿色绢花的姑娘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把大家聚在一起。
　　“唉唉唉！我刚才呀去给咱们爷送早膳了，你猜怎么着？”
　　小绿一脸得意洋洋地样子，其他的姑娘们都迫切地看着他：“你快说呀！”“怎么了怎么了？”
　　小绿享受了一会儿众人的好奇心后慢悠悠地开口说到：“今天早上我正打算拿着衣服去洗，就被柳管家叫去给咱们爷送早膳，还悄悄递给我两副碗筷！还是象牙的那副！”
　　“啊？怎么这样啊！”“两副碗筷呀······“””“咱们王爷是不是有人了？”“是不是那个什么公子来了呀？”
　　小绿清了清嗓子，又一次成功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还听昨晚值夜的小红说，昨天晚上听见咱们王爷的房间里有和男人打骂嬉笑的声音！”
　　众人又一次炸开了锅，这个消息可不得了。有几个曾经对王爷芳心暗许的丫鬟直接昏过去了。丫鬟们毕竟也是正值妙龄的女孩子，这话匣子一打开，便像个小麻雀似的说个不停。浑然没有注意到有个提着柳条的身影正在靠近。
　　柳管家听见吵闹声边提着他拿教训人的法宝——柳条鞭子悄悄走进。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是不是脑袋不想要啦？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小心罚你们杖责！”说着，他还用小柳条抽着风呼呼地响，丫鬟们一时都散了。
　　“小绿，你过来。”
　　老柳眯着眼睛笑着淡淡地说。
　　那小绿吓得要死，连忙跪下磕头：“柳大人·····对不起，奴才知错了，求大人饶过奴才这次吧，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一边说还一边打自己耳光。
　　老柳没说话。任她这么呼呼地扇着自己如花似的脸颊，直到打出血来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差不多得了，要收拾你早收拾了。你跟我说说，小红，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小绿怯怯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紧紧的攥着衣角。
　　老柳抬脚要走。
　　她连忙抓着他的裤腿，慌慌张张地开口说到：“我说我说！今早小红回来，跟我说咱们王爷昨晚好晚还未睡，还听到了拔剑的声音和吵闹声，咱们王爷还说什么‘不准越界’,后来就没声了。”
　　“没了？”
　　“没了。”
　　“行，我知道了。你做事去吧。”老柳示意她松开。
　　小绿有些惊讶居然没有收到更严重的责罚，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别跪在那丢人，又想偷懒是不是？”
　　闻言，连忙提着裙子跑开了。

　　屋内，萧鼎坐在桌旁，还穿着睡觉时穿的袍子，头发松松散散地挽着，只用一条浅蓝色的束发带压住额前的碎发。桌上各色点心，粥，小菜一次排开，用紫檀小碟分装着，粗略一看，几十个小碟子应该是有的。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床上还在酣睡的人。
　　昨晚实在受不了这家伙身上的酒气，只是草草合眼。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乌青乌青的眼袋。昨晚这家伙一条规矩都没遵守，抢他被子不说，还整个人往他那边靠。最后他不得不拖着被子去睡软塌。今早起来脖子和肩膀都是僵硬的。
　　他又喝了酒，宋何喝醉了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喝醉了不要脸，没喝醉正人君子。每次遇到难破的案子时，他都会喝酒。这次他来，肯定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哟，王爷，起得够早呀。”
　　思想云游之际，那混球起床了正睡眼惺忪地朝他走来。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飞速地拿过桌上一碟点心喂进嘴里。
　　萧鼎拿过茶壶，给自己和他都沏了杯。
　　上好的鹿州月，啧。
　　宋何接过直接仰头而尽。
　　萧鼎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待他把桌上的点心都一一尝了个遍后，萧鼎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开口问到：“说说吧，你这次急匆匆地带信给我，还躲躲藏藏不肯走正门，是不是又犯事了？”
　　宋何顺着茶，咽下口中最后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太好吃了，这王爷家的早膳就是不一样。
　　“你还真是我肚子里虫。”宋何朝他眨眨眼。
　　“我这次之所以来的那么急，是查到重要的案子来给你带个信的。”
　　“什么案子？”
　　“平遥的那个舞姬我找到了。”
　　萧鼎闻言，突然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宋何等着他开口。
　　宋何低头喝了一口茶，看向萧鼎缓缓开口说到：“只不过，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萧鼎像被点穴似的僵在那里，脸色越发苍白，此时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门外贴着一只耳朵，那人的瞳孔突然收缩，刚要推门的手正微微地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