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把师尊关进小黑屋》拣子

9、剑兰 谷子什满心

　　谷子什眼中闪过惊讶，双手接过，细细打量这玉葫芦，翻来翻去，左看右看。
　　“朴质无华然巧夺天工。”
　　“换吗？”
　　“南兄当真愿意割爱？”
　　“哈哈，那便是换了，你喜欢拿去就好。”我便借花献佛了，仙者，我在此先向你道声歉了。日后有机会，您再入我梦，我给您赔罪。
　　谷子什满心欢喜地将那玉葫放进做工精致的檀木盒里，锁好，才抬起头来看着南卿。
　　“你方才说挑不出中意的，那你将条件说与我来，看在换礼不错的份上，我可以连夜为你赶刻一番。”
　　南卿一喜，想了片刻便说：“那好，既是当做成亲送礼，必然要喜庆吉祥，但不能太俗，不出新意。要不你给我刻个佳人成偶小象，算了算了，我们也不知道那新人的模样；那刻个送子观音像？这似乎有些早了。呀呀呀，我本来是想了许多可能，不过真到了你这，到真拿不出注意了。”
　　谷子什摇摇头，低头微微思索，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让南卿在屋内等他一番，自己到里屋去拿个东西。
　　南卿料是谷子什珍藏之物，看来自己送的东西很得他心。
　　这位木雕师，绝不占他人半点便宜，偏偏又是孤芳自赏的高手。不出俗市，隐于市。
　　正在暗暗琢磨谷子什这人，他便捧着一
　　檀木盒子出来，轻轻地放在桌上。
　　“你打开看看，是否满意。”
　　南卿期待地打开：“我倒要看看这么大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让你如此小心。 ”
　　是唐菖蒲！
　　以木为体，绿叶互生，排成两列。有叶几片，剑形。花自叶丛抽出，呈穗状花序，每枝开花十三四朵，每朵6瓣，上方的3瓣稍大，瓣边有波状褶纹，薄如绸绢，绚丽不凡，由下而上绽放。
　　唐菖蒲花色有胭红、橙黄、纯白、天蓝、粉彩等。
　　而南卿手中这木雕，瓣内布满七彩的斑点，娇嫩欲滴，婀娜多姿，恍如豆蔻初开，弱骨丰肌的少女，以其亭亭玉立、艳压群芳的姿容，夺人心魂。
　　南卿惊艳地看着木雕，忍不住用手抚摸，称赞不已：“谷子兄，你的这双手真是人间罕有，太妙了。本是块朽木到你手里便是旷世嘉木。这世间也只有你能将剑兰雕刻得如此……嗯……如此不俗哈哈”
　　谷子什到没有多大反映，只是笑着淡淡道：“唐菖蒲俗名剑兰，象征着世间情爱，也算应景。另外，这木雕我请一位得道高人开过光，辟邪除妖，福气得很。也算是我对你那位朋友的一点祝福。”
　　南卿笑着点点头，转而将木雕轻轻地放入盒内，抱在怀中。
　　“谷子兄，那我便先告辞了，改日请你喝酒。”
　　谷子什笑笑，拿起刻刀继续雕刻刚刚被打断的模型。
　　淡淡的眉眼，此时容不下外物，此番模样却也另旁人移不开眼。
　　南卿识趣地退下，向客栈赶去。
　　也不知晋颜那小子醒了没。
　　急匆匆地赶到客栈，店门的小二看见南卿时，眼神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谢天谢地，客官您回来了。我去您客房换水时刚巧那位小公子醒了，那模样跟丢了魂似的，谁也不理，只睁着一双赤瞳盯着你。客官，那位小公子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哪有人眼睛是那样的颜色？”
　　南卿不悦，但急于上楼，便淡淡说道：“那是我弟弟，因感染了风寒，肝火太旺，怒伤了眼。”
　　店小二摇摇头，颇有些同情道：“原来如此，希望小公子可以早日康复。”
　　南卿想了想，吩咐小二送些饭菜上楼。
　　南卿上楼，推开门时，少年猛地抬头，看到是南卿，原本黯然的眼睛恢复了些生气。
　　南卿抱着檀木盒来到桌边，放下。
　　“怎么不多睡会？”
　　因为感觉不到你的气味，心慌了。
　　晋颜沉默地下床，坐到南卿的身边，打量着盒子。
　　南卿解释道：“我刚刚出去就是为了这个，石大哥要成亲了，我自然要为他准备厚礼。”
　　少年点点头，原来是因为这个你刚刚丢下了我，日后不可以了。
　　房门被推开，小二陪着笑脸：“客官，您点的饭菜给您送来了。”
　　南卿起身相迎，帮助小二布菜，那小二从头到尾都不敢看晋颜一眼。
　　布好菜后，小二便匆匆离开。
　　晋颜没有多大表情，准备将檀木盒子抱到床上。只是手刚碰到盒子的边缘，便像触电一般，手被刺痛了。出于本能，晋颜将手收回，脸色苍白。
　　南卿注意到少年的异样，关切地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晋颜摇摇头，盯着盒子。
　　南卿顺手抱起盒子，笑笑：“我来将它放到床上，不占着桌子，我们吃得痛快些。”
　　南卿一个劲地往晋颜碗里夹菜：“多吃些，你太瘦了。”
　　晋颜只是乖巧地吃着南卿夹的菜，不时也会夹菜到南卿碗里。
　　每每这时，南卿总会欣慰地摸摸少年的头，少年的目光沉沉，但耳尖红了红。
　　“等我们吃完，我们就去你家，告知你兄长一声，日后我养着你。”南卿放下筷子，斟酌一番说道。
　　少年顿了顿，看着南卿，满眼依赖，点点头。
　　见少年不再动筷，南卿给他到了杯水：“喝点水。”
　　少年将一杯水全部喝完，便看着南卿：“我们走吧。”
　　南卿笑着点点头，便起身：“走，我抱个盒子。”
　　身后少年沉默不语，南卿抱好盒子后，便发现少年一直盯着自己，自己怀中的盒子。
　　“怎么了？”
　　“我……我帮你抱。”少年似乎有些犹豫，又好像在试探什么。
　　南卿本想拒绝，因为少年今天身体本就吃不消，让他抱着这个不算轻的盒子走到郊外 ，那还了得。
　　不过，看见少年带着期冀的眼睛，南卿笑笑，便把盒子送到少年面前。
　　少年缓缓伸出手，碰触到盒子时，顿了顿，转而放松了下来。
　　刚刚那是错觉。
　　少年将盒子抱在怀里，抬头看着南卿：“里面是什么？”
　　“是我一位朋友雕的唐菖蒲，可美妙绝伦了，今晚回家后我给你看看。”
　　不知为何，听完南卿的话，少年的脸明显生动了起来。
　　……
　　离住处还有一段距离时，晋颜忽然停住了脚步，只是望着前方。
　　南卿看看他，拍拍他的肩：“舍不得了吗？”
　　晋颜冷笑：“从未得过，如何来舍？”
　　半晌，晋颜有转头看向南卿，眼神隐忍：“以后我只会舍不得你。”
　　南卿哂笑：“小小年纪，到挺会拍马屁。放心，以后除非你赶我，只会我舍不得你。”
　　晋颜眼眸暗了暗，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南卿将晋颜怀中的檀木盒一手接过，借助腰部的力量，曲抱在怀。
　　另一手牵起晋颜的手，手反而被反握，紧紧的。
　　南卿有了底气，牵着少年走到篱笆门前，推开。
　　院子里没人，南卿微微提高音量：“晋公子在家吗？”
　　推门而出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女，穿着粗布麻衣，只是神情薄情地很。
　　晋夫人看见南卿，先是疑惑，转而发现站在一旁的晋颜，眼中闪过嫌弃。
　　“你还知道回来？整日不知往外跑什么，和你死去的那娘一个贱样。”
　　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辱骂，晋颜只是沉着一张脸，静静地挨着南卿。
　　南卿皱眉，语气也颇有不善：“我以为纵是晋家衰败，这人也不至于也随之低落到市井粗俗修养。还是，晋夫人本就这样，狗嘴吐不出象牙？”
　　毕竟本是一家之母，受不了这样的气，晋氏讥讽：“怎么我说错了？这位公子为何处处维护这贱子，难道不是他和他死去的娘一样长着一张狐媚脸，四处勾搭人。你如此在意，怕也是和他有着不干不净的关系。”
　　南卿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身边的晋颜不对劲。晋颜死死地盯着晋氏，一步一步逼近，眼中布满杀意，像是从地狱而来的罗刹。
　　许是原本晋颜一直低着头，晋氏这才注意到他的赤瞳，吓得连连后退。
　　“你这怪物，怪物。我就知道你不是正常人，克死了你娘，克败了晋家，怎么你敢杀了我？你难道忘了你爹离家时和你说过什么？要视我为生母，孝顺供奉我。”
　　南卿上前拉住晋颜的手，将其护在身后，神情冷漠：“晋夫人，在此我最后尊称您为一声夫人 ，只为你毕竟抚养了小晋十几年。不过你有什么脸面要他日后孝顺供奉你呢，为了你打在他身上的处处鞭痕？还是为了你对他及其生母的辱骂？那晋三爷也是糊涂，竟然放心将自己的儿子托给你这样的蛇蝎心肠的妇人。”
　　晋氏忽然脆弱了下来，看着南卿：“三爷？你有三爷的消息？”转而又狠狠盯着晋颜：“你知道你爹在哪是吗？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家，狼心狗肺的东西。”
　　南卿气笑，他从未见过如此颠倒是非，强词夺理之人。
　　“晋三爷为何不回来，你不清楚吗？”
　　听到南卿的话，晋氏神色松动，有愧疚，有无奈，有后悔，最后只能苦苦哀求：“求你告诉我三爷在哪吧？我不怨了，也不恨了。”
　　妇人已不再年轻，眼角爬满岁月的沧桑，此时的哀痛倒是真心实意。
　　一旁沉默的晋颜冷冷说道：“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