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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安 许是弦绷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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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弦绷得太紧,大悲大恸之后,晋颜抽出了浑身的力气,全身靠在南卿的身上,闭着眼,似是睡着了般。
南卿静静的地看着晋颜,他不明白自己为何面对这个孩子时总是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
这种情愫并且不是一夜之间可以产生的,而是经历了长久岁月培养出来的感情。
可是与这孩子相遇也仅仅是几天罢了,刚刚看到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少年麻木地躺在地上时,南卿忽然发现自己竟产生了一丝杀意。
怀中的少年似乎沉睡了过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南卿轻轻地将少年的衣服穿好,然后将他抱起。
少年的身上破烂不堪,要好好的清洗一番才行。
为了掩人耳目,南卿还是决定将少年带到了客栈。
按照南卿的吩咐,小二很快便打来了一桶热水,并准备了一套简单的衣服。
南卿轻轻地为少年退下衣服,一直睡着的少年,似乎颤了颤。
南卿知道他并没有熟睡,便摸摸他的头,温声道:“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交给我吧,我来替你擦下身。”
晋颜忽然翻身,跳入水中,溅了一地的水。
盯着南卿的脸,笑道:“光擦不洗,怎会干净?”
南卿咽住一会儿,便包容地来到浴桶边,拿起挂在边上的布,清渊的眼中满是纵容:“那我帮你擦?”
本以为少年不会回答,南卿自顾自地挽起袖子。
“好”哑哑的,低低的回应从少年口中传来。
少年身上的伤痕太多,有旧的,有新的,似是鞭痕,又像烫伤,青青紫紫,叠叠相加。
“谁做的?”
少年望着南卿,赤瞳无悲无喜,薄薄的苍白的唇缓缓张合:“你是说那鞭痕还是恶心的烫伤,亦或是刚刚新增的淤青?”
南卿顿了顿:“在你身上的一些旧伤。”
“大娘,街道的地痞流氓,债主都有,还有一些人,忘了,一面之缘。”少年笑着说到,笑意达不到眼角就被冰住。
“你大娘竟还打你?那你哥哥晋容呢?他不管吗?”
“他?他就是一心入了魔地要修仙,而且修的是绝情绝爱的清修,从未注意到我,养着我只是因为我和他还有一丝血脉,我是累赘。”晋颜看着南卿。
南卿哑然,这孩子小小年纪到底经历过什么?现在晋三爷也莫名失踪,晋颜又是这般脆弱模样,若是自己将他送回去,一个不近人情的兄长,一个暴力相加的大娘,少年还有活路吗?
刚刚那双眸子,太过慎人,令人心惊。
一直窥视南卿的晋颜,看到他思索的模样,心沉了沉,眉眼又阴郁了起来,赤眸难揣。
“你也会觉得我是累赘吗?”
南卿认真地看着晋颜,思考一下,才说道:“实话和你说吧,我对这庵乌镇人生地不熟的,也才来不到一个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若是一个人过,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若不是遇到石卫,我现在估计在哪街道小巷蹲着呢。”
晋颜的心一直在往下沉,眼角隐隐要泣出了血。
南卿见状,连忙擦拭少年的眼角,有些责备:“你这孩子能不能好好听我讲完,我要说的是虽然我没钱没能力,不过也不会丢下你。以前我一个人住在石府什么不干倒也心安理得,不过要带着你那我们就不能白吃白喝了,毕竟也怪不好意思的,知道吗?”
“跟着你?”
“怎么,不想跟?”
晋颜狠狠地盯着南卿,一字一顿道,五官有些扭曲:“这可是你说的,日后可不要出尔反尔。”
南卿宠溺地摸摸少年的头:“不是都发过誓了吗?还不信我?”
听完南卿的话,少年便不再紧绷着身体,逐渐的放松了下来。
转而又哭又笑:“对对,你是发过誓言的。你们修仙的人一向是重誓的,若你有一天违背誓言,你可要知道是要魂散于天地的。”
那时,我也跟着你。
南卿好笑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现在把衣服穿好,上床休息一会儿吧。我来想想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晋颜听此,笑了笑,乖巧地起身,将水擦干,穿好衣服。
南卿便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少年睁着眼睛,满脸期待:“你也进来陪我躺一会儿吧。”
南卿爽快地脱下鞋,爬进被窝。
“也好,我也没怎么睡好,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休息。”
南卿捏捏少年的脸,眼神温情:“你好好睡一觉,之后的事等你睡醒我们再说。”
少年点点头,向南卿怀里窝了窝,满足地闭上眼,淡淡的清香,怡人心脾。
南卿睁着眼,一只手搂着晋颜。
自己既然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少年的生活,如今是无论无何也不能抽身了。况且晋颜这么信任自己,不能辜负他。
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弟弟,倒也不错。至于晋容那边,估计也是好说的。
自己可要想想能干些什么来养活两个人,虽然石卫肯定是愿意收留晋颜的,但是如今的石府,还有那院里的海棠花,都不是现在的晋颜可以接受的。
还是先和石卫借点钱,在外面找个住处。这样,晋颜也能过得舒心些,日子久了,就能忘了不快。
不过,话说自己得赶紧找份工了。抓妖?估计现在是妖杀自己。
既然有手有脚,那就不愁养活不了自己和一个小子。
南卿想了半天,渐渐感觉眼皮重了起来,便索性翻身搂着少年,进入梦乡。
……
四周是色调及其灰暗的房间布置,空间很大,也很空洞。
南卿感到腰间酸痛,四肢无力。
动了动脚踝,忽然听到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
南卿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软铁绳索之类的东西给束缚住了,一动,便发出如此恶俗的声音。
正当自己放空时,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阴森森的声音发出笑意:“师尊,可是醒了。昨晚是我不好,让师尊受累了,下次不会了。”说完,此人竟轻轻地吻了吻南卿的唇。
“!!!”
南卿看向此人,妈的,这变态带着面具。
忍住心中波澜壮阔,南卿冷冷命令道:“把面具摘了。”让我瞧瞧你的狗脸,日后见到你,宰了你。
那人听到南卿竟开口和自己说话,颤了颤,便激动地搂住他,似乎喜极而泣:“我就知道哥哥是喜欢我的,不会不理我。哥哥,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南卿刚想破口大骂,便发现自己忽然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飘在半空中。
俯视着下空之两人,那变态似乎在对床上的人动手动脚,只是被束缚住的明显是个男子。
南卿换了一个方位,想看请那男子的面容。可看不真切,隐隐约约中可以肯定的是那男子不同俗人。虽看不清五官,但是周身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水般的圣洁,还有是高不可攀的清冷,绝情。
南卿欲上前一探究竟,但碍于两人正在干和谐之事,出于非礼勿视,南卿还是决定上前拯救一下明显被强迫的男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带着面具的男人忽然抬头,冷酷地盯着南卿所在的方向。
南卿一惊,便醒了……
估摸着自己才睡了半个多时辰,就又做了梦。
南卿叹了口气,轻轻下床,披了件衣服。便坐在桌旁,倒杯水,小饮。
思索片刻,看看还在床上熟睡的晋颜,估计一时半刻也醒不来,便轻声走了出去。
趁现在无事,先去把事办了再说。
……
南卿轻车熟路来到一家别致古朴的屋子,进屋便看见一身穿青衣男子。
谷子什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一木雕,一手托住木雕,另一只手拿着刻刀正飞快地上下起舞。
木屑飞舞,卓然成型。
南卿知自己不便打扰正在雕刻的木雕师,一直在旁静静地看着,此人真是有一双妙手。
见木雕已初露模型,谷子什敛了敛神,感觉到来人。
南卿笑道:“谷子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谷子什看清来人,正是不久前相知的朋友,放下手中的木雕,微微一笑。
“南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当然是来找你有事了,本来昨日便想来寻你的,只是被事给耽搁了。这不,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给你寻个活。”
谷子什笑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南卿随意坐下,打量了柜台上的饰物,找不到自己满意的。
“谷子兄雕刻的物件都在这儿了?”
谷子什看着南卿:“你要何物?”
“是这样的,我有一好友就这几日便要成亲,我一直在寻思着送什么大礼。不过,你也知道,我身上没多少钱。我这不就想起了你,还记得我刚来庵乌镇时遇见你在雕刻着一小人,便被你精湛的技术水平给惊艳了。”
谷子什不语,有些不悦:“虽然你我相识几日,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不卖的。我雕的东西,是给我自己的。”
南卿急忙讪笑:“老兄,我自是知道你的准则,谁说我来是为了用臭钱买你精贵的木雕品。”
谷子什这倒有些不解:“那你……”
“我是希望谷兄能够割爱赠我一物。”
“……”
谷子什气笑了,半开玩笑:“那你拿什么来换呢?”
南卿自知理亏,看了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忽然看见挂在腰间的玉葫芦,灵机一动。
南卿将玉葫芦解下,笑嘻嘻地送到谷子什面前:“这个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