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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承诺 日子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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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天,无风无浪。
倒是老文和平时有所不同,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十岁,每每望着南卿时,眼中有说不出的感情。
这日,南卿正伏案写字,晋颜在一旁低眉顺眼地研磨,一派祥和。
站在窗处默默观察的老文,不免深思。
和晋颜接触了几天,也悄悄观察了南卿和晋颜相处的模式,老文怎么也想不到老爷将南卿托付给自己时的预言会和晋颜有关。
虽然晋颜平时阴沉沉的,但是老文发现他面对自家公子时眼睛里只有公子一人,而且是满心欢喜的,看来是真把公子当成兄长来对待的。
公子也私下和自己说过颜公子的凄惨遭遇,可是自己该不该拿自家公子的命来赌呢?
想到这,老文苦笑地摇摇头,他依旧记得那次谈话。
“公子,如果你带着颜公子会给自己带来不幸,你会后悔吗?”
“不幸,文叔你为何这样说?”
“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赤瞳之人,而且颜公子他周身煞气太重,恐不是大吉之人。”
“文叔,我知你是对我真心实意,是为我考虑。不过我不得不说你迂腐了,人不知道的东西,现象很多,如果一味地把罕见之事称为不详之兆,那多没意思,杞人忧天。”
“如果真是不详之兆,公子你承担得起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未想过。我帮助晋颜,纯粹是因为我想帮。日后真发生什么不幸,如果是我个人承受,那我也无怨,但如果是殃及池鱼的话,我想我会亲手了解他,然后以死谢罪。”
“公子你这是何苦,何不防患于未然?”
“文叔,你为何一直咬定事情会朝着坏方向发展呢?你与其在这杞人忧天,不如静下心来和小晋相处,你自然就发现他只是个不善表达,面冷心善的孩子。”
……
思绪回过神来,老文盯着那眉眼温和的少年,或许这双赤眸只是巧合?老爷的预言终是不能和公子言明的,毕竟连老爷自己都不是十分确定。
南卿嘴角含笑,悄悄地对晋颜说:“你猜文叔会在窗外站多久?”
晋颜余光瞟了瞟露在窗口的衣角,听不出什么情感:“站累了自然就走了。”
南卿摇摇头,转移话题:“房子我已经托文叔在外面找好了,我特意嘱咐要找处幽静的地方。房子倒是不大,不过还挺精致,等明天石大哥成亲后我们与他道个别便走吧。”
岩着磨的手顿了顿,晋颜看着南卿:“你当真愿意为了我搬离这里?毕竟石卫才是你的亲人,而且你才回来住了几天,他能放你走?”
“小晋也是我的弟弟啊,放心,我会和石大哥好好说的。其实搬出去住,也不全为了你,说实话这石府虽大,我住着没意思,还是觉得小院子舒服。”
南卿放下笔,欣赏着自己的大字,摸着下巴,眯着眼:“小晋,你看我这字怎么样?”
“好看。”
“我也觉得,我突然知道自己可以干些什么了,卖字为生!我可以写些字,或替人抄些书都是可以的。”
南卿心情愉悦,收起字卷,向窗外望去,老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晋颜忽然出声:“那我和哥哥一起去卖。”
南卿不赞同,微微皱着眉:“我养着你可不是要你卖字的,对了,小晋你上学堂吗?”
“我早已不上了,先生教的东西太过妇人之仁,虚情假意。”
“……”
南卿过了会儿,正色道:“你这样的思想很是偏离正道,世间固有污秽不堪之事,但是依旧有阳光大道。小晋,你万不可以偏概全,误入歧途。”
晋颜急忙说道:“道理我自是懂的,哥哥,你不要生气。如今,哥哥就是我的阳光大道,我自是要跟着哥哥走的,那哥哥教我吧。”
南卿思索片刻,便暂且作罢。
算了,自己一时过于担心,想的有些多了。既然晋颜现在不想上学,不过听过文叔说他的功课还是不错的,想必脑子在学识这方面还算灵光。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算了先不提这事了,等小晋什么时想学哥哥再送你去。”
晋颜笑笑,点点头:“对了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莫要再把我当孩子看,我已经十三了。”
南卿挠挠他的头,笑骂道:“横竖是个毛没长齐的孩子。”
话一出口,南卿顿觉尴尬,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嘴,这嘴怎么就说出了这么尴尬的话。
晋颜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冲着南卿浅笑,沉着眸子:“以后会长齐的。”
“……”南卿咂咂嘴,倒是没脸贫了。
“我倒想起来昨日说要给你看看唐菖蒲木雕的,我去把它抱来给你看看。不然,明日就送给了石大哥,想看都看不了了。”
晋颜认真盯着南卿,承诺道:“日后我给你刻,只要你喜欢。”
南卿笑笑,摇摇头:“你可别这样,我喜欢那木雕并不代表就要你去为我刻来。你要有自己要做的事,要的东西。”况且,你刻的也不会有谷子什来得精妙。
南卿将盒子打开,抱出里面的唐菖蒲,献宝似的:“瞧,是不是精致得很。”
“的确精致,这庵乌镇有谁可以刻出这么上乘的木雕?”
“谷子什,你听说过这人吗?”
“没有。”
“没听说过不足为奇,那人性格孤僻得很,光刻木雕却不卖,不贪名与利。”
晋颜仔细瞧着这木雕,心中沉思。自己虽然不识木雕,但也知道眼前这物与凡品不同。纹理清晰繁复,更是把剑兰的神态精气刻得惟妙惟肖。似是赋予了其生命,小小庵乌镇何时有了一个木
雕师?还是如此深藏不露的木雕师。
南卿又将这木雕好好赏玩了番,真是越看越喜欢。
半晌,才恋恋不舍地将其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收好。
伸了懒腰,南卿望向窗外,看着外面的一株海棠,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打量着晋颜。
晋颜起初还能装作无意,不过发现南卿似乎并没有打算转移视线,不免有些不自在,耳尖红了红。
“小晋,我们出去赏赏海棠吧,怕是以后你没有机会来这了。”
晋颜顺着南卿的视线,顿了顿,便跟着他来到了屋外的海棠树下。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这原本是有两棵海棠树?”
晋颜看不清神色,低低道:“嗯,原本这个院子里有两棵百年海棠,在这个宅子卖给石卫的当天,其中一棵忽然枯萎,许是石府人觉得不好看,便将它给锯了,只留下已经腐烂的根。”
南卿知道晋三爷的事是晋颜心中的一道坎,但是有些话还是说出来会好些。
“小晋,晋三爷你还找吗?毕竟他的失踪疑点重重。”
少年沉默些许,看着南卿:“哥哥难道那晚没有感觉到其实他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吗?最后对我的嘱托就像是别离之言,起初我不愿相信,但当我昨天赶到破庙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时,我是彻底失望了。”
南卿拍拍他的肩,给予无声的安慰。
晋颜往南卿的身上靠了靠,目光盯在一簇海棠上:“哥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我会调节好的,说句实话,我也不怨父亲,只是不想再提他。日后,我只和你好好过日子,跟着你。”
南卿低低笑了,本就柔情似水的眸子此时静静地看着晋颜,醉人心尖。
“再过几年怕是小晋有了喜欢的人,也会和石大哥一样娶妻生子,那时,你还要跟着我不成?”
晋颜心沉了沉,盯紧南卿,不自觉中带些压迫:“□□后也会娶妻生子?”
南卿不语,转移视线,看着眼前的海棠。无意间竟隐约中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流在腹中一处徘徊,定定心神,压住。
“哥哥我怕是这一生都要孤注了。”
晋颜的语气明显带着轻松:“那我就陪着哥哥一生。”
南卿一愣,看向晋颜,便跌进了那双布满深意的赤眸。
微风拂面,白玉海棠片片飘落,柔软花瓣,拂过脸颊。南卿弹了弹晋颜的脑门:“童言无忌。”
“……”
“二哥……”期期艾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石肖。
南卿寻声看去,今天石肖的面色好了很多,不再是一成不变的蜡黄,到有些白里透红了。一双眸子晶晶亮亮的,就是身子还瘦弱了些。
石肖穿着浅色衣服,不像之前那样张扬,此时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院落,这样一看,竟还有些如玉公子的风范。
“小肖,你怎么来了?不在房中休息,身子好些了吗?”
石肖红着脸:“好多了,谢谢二哥关心,今日来是特意谢谢二哥昨日的救命之恩。”
石肖注意到一直沉默的晋颜,当看到他的赤眸时,先是惊讶,很快便恢复如常。
南卿忽然觉得这石肖像是换了个人虽说以前也是规规矩矩地在自己面前,但今日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服。而且,他明显比石卫心思玲珑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