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小酒倌

5、第 5 章

　　章丛安欣慰叹气：“咱们的存钱罐又可以进账了。”
　　容初噗嗤笑出声来：“那东西你还留着？”
　　“怎么可能丢！”
　　“那你和别人的也存进去？”
　　“和别人的我再另外开个户，哈哈……”
　　容初没说话。
　　章丛安觉得不对劲，以往他开这种玩笑，容初都会气的上来咬他，直到他再次把他压在身下他才能消停。
　　可今天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章丛安抬起头来，看着他的侧脸，抱着他晃了晃，像哄孩子一样：“怎么啦，我开玩笑的。”
　　“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容初起身，去矮桌上摸到了装平板的包，他拉开一个小口袋的拉链，拿出里面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大厅里的电闸箱走去。
　　电闸推上去，屋里的白光瞬间亮起，容初被刺的一下子闭了眼睛，两秒后才敢慢慢睁开。他关了手机的手电筒，重新回到办公室，蹲下身在沙发旁边寻找自己的衣服。
　　章丛安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只手拄着沙发，歪着身子欣赏在他在地上走来走地找衣服。
　　好不容易找齐全，容初正想往身上套，章丛安忽然拉住不让他穿。
　　“穿衣服干嘛？”
　　“回家啊。”
　　“回谁的家？”
　　“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章丛安看容初的脸色一点不像是开玩笑，忽然拉下脸来。
　　容初像是没看到，从他的手里拉衣服。
　　章丛安只盯着他，不放手，脸色很阴郁。
　　容初又拉了几下拉不动，他啧了一声，“你……”。
　　章丛安忽然放手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面向容初：“你什么意思？”
　　容初不解，抬脸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章丛安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更加愤怒，好半晌，他才开口，语带嘲讽：“找刺激吗？”
　　容初已经穿好衣服，正把上衣的衣角伸进裤子里去，他没说话，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章丛安盯了他半晌，最后抓起地上的衣服随便往身上一套就离开了。

　　回到车上的章丛安怒气还未消，只能捶着方向盘出气，汽车喇叭不得已只能一声接一声地哀鸣。
　　发泄完他启动车子掉了个头，这才想起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只能把关了机的手机重新打开，叫了代驾。
　　等代驾的时候，章丛安仰在驾驶室里，拿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他安静地盯着车顶目光却没在那上面，带着烧烤味的空气裹挟着热闹的气息从车窗外飘进来，章丛安的脑子很混乱，他深深吸了最后一口，捻灭了烟屁股，扔进了车内的垃圾桶，然后动了动手指，把车玻璃升了上去，车内瞬间变的一片安静。
　　半晌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神色也变的轻松起来。

　　阿霖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容初正在给一个造型圆润饱满的瓷碗施釉，见他进来抬头看他。
　　阿霖看见他的脸就笑：“你昨晚干什么了？眼下一片乌青。”
　　容初看着他说：“你还说我，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一副萎靡样。”
　　阿霖揉了揉困顿的眼睛，拉了矮凳坐在他身边。
　　“昨天那姐半夜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喝酒，跟她老公吵架了，死活不愿意回家，最后喝到三点多，她醉的不省人事后我才能把她送酒店。”
　　“你们？”
　　阿霖指着他的鼻子：“你看你，思想不纯洁！我这完全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客户。”
　　容初深表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辛苦了。”
　　“切。”
　　阿霖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容初身边：“她让我中秋节的时候陪她去海南度假，度假回来就再给我一个大单，你说她这是想潜规则我吧？”
　　容初像是想到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苦涩，他喃喃问：“她的丈夫不陪她过节吗？”
　　“她跟她老公说，今年和她的大学同学二十周年聚会，趁假期大家都有时间聚一下。”
　　“哦。”
　　“你说我去不去？”
　　“随便你。”
　　容初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了卫生间。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洗手池里，容初看着镜子里那个没出息的自己，很想伸出手去狠狠扇上几个耳光。
　　那年的五一假期，章丛安很抱歉地对他说不能陪他过了，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赶快去深圳谈下来，他告诉他没关系，客户重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不在乎这几天。
　　走之前章丛安狠狠亲吻了他，表现的难舍难分。
　　假期第一天晚上他给他打电话，他没接，直到晚上很晚他才给他回过来，容初问他为什么这么晚，章丛安说陪客户喝酒，再问什么，他就开始言辞闪烁。
　　容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他不愿意相信。
　　第二天晚上打电话，他还是没接，再拨过去，依然没接，他不断地拨，一边又一遍，随着拨的次数越来越多，心底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不知道拨了多少通，容初的神经接近崩溃，他找到章丛安的同事，让她帮忙弄到了那个男孩的微信号。
　　他用小号加了那个人，焦急地等待那边的同意。
　　他在没开灯的房间里坐到夜里十一点，那边终于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
　　那人问他：“你是谁？”
　　容初没有理会，直接找到他的朋友圈，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让他的手颤抖地几乎拿不住手机。
　　那个男孩说：“我们就这样到地老天荒吧，无论世俗。”
　　配图很简单，但是只有他看懂了，餐桌对面的椅子上搭着他买给章丛安的棒球服外套。
　　外套很常见，但是他知道只有章丛安右手臂上的那条铁环挂着的红色装饰带被他剪掉了，买的时候他对章丛安说，剪掉更好看，章丛安说都听他的。
　　照片里那件衣服上光秃秃的铁环像刺刀一样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他坐在家里的地板上抱着自己哭到天明，然后他把家里所有他自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带着它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章丛安的家。
　　他坐在手机营业厅里给他发了一条分手短信，很简单的几个字，没有理由，没有不舍，要不是为了起到告知的作用，他连这几个字都不愿意发给他，他对他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然后他很快换了手机号，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离开了这个城市。
　　半年后他和大学同学万霖相遇在同一家公司，万霖告诉他，这半年来有个叫什么安的男人找过他两次，问他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容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到了报复的快感。

　　电话已经响了很长时间，章丛安面无表情看了屏幕上那两个字一会，然后伸手关掉声音，把手机翻面扣在了桌子上。
　　老秦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这个动作的与众不同，夹起面前盘子里的一块牛腩，随意地问他：“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章丛安若有似无又瞟了一眼那手机，讥诮一笑：“没事，就是一个人对我炸毛了，我得让他冷静冷静。”
　　老秦瞪圆了眼睛，嘴里的牛腩都忘了咀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章丛安，服务员走过来，上了最后一盘菜，等她走后老秦才开口：“女人？你什么时候开窍了？身边终于有女人了。”
　　章丛安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后挑挑眉，开玩笑说：“不一定是女人，也可能是男人呢！”
　　老秦不以为意，囫囵吞下嘴里的东西，把筷子一放，激动地说：“你最近几年可一直都是案板上的擀面杖，光棍一条，什么时候走的桃花运啊？”
　　电话已经挂断，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章丛安又看向桌边翻扣着的手机，他能猜出这个短信是容初发来的。
　　他扯起嘴角轻笑，不疾不徐地拿起手机翻看。
　　容初在短信里说：“茶具还做吗？不做我就接别的订单了。看到请回电。”
　　“我去回个电话。”章丛安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老秦在后面笑的阴阳怪气：“好好聊哈，温柔点。”

　　“东西还做吗？”
　　容初的语气很正常，但是章丛安知道他生气了，因为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章丛安闲散地靠在墙边抽烟，语气很悠闲：“做。”
　　电话那边静了好一会，他猜想容初现在肯定气的鼻子鼓鼓冒气，但是他又不得不克制自己，碍于他们老板和客户的关系，他不能对他发脾气。
　　这两天容初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信息他都没有理会，虽然都是以工作为由，但是他总能从那字里行间中读出容初的脾气，因为他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
　　他以为容初会趁此机会指责他这两天的失联行为，如果他还像以前一样脾气冲，就会忍不住和容初吵起来，他觉得他现在可以换一种温和的方式去处理事情了。
　　但是容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嘱咐他把设计稿看一下，定了稿子，他们那边就可以开始做了。
　　没有焦急，没有冷淡，更像他平时的脾气，说话是温和的，甚至都不如一开始他问的那句话有脾气。
　　这让章丛安有些意外。
　　“那你定好了微信上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好。你吃饭了么？”
　　容初又是静默片刻，两秒后他说：“还没。”
　　“你怎么吃？”
　　“回家自己做。”
　　“我也没吃呢，想去看看你手艺进步了没。”
　　“……”
　　“你把地址发过来。”
　　“我家不欢迎你。”
　　章丛安低笑：“你害怕什么，又不是没吃过。”
　　他这话一语双关，容初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外人看章丛安道貌岸然，一本正经，其实面对他的时候，章丛安就是个骚.包。
　　章丛安催促他：“快发过来，不然我去问万霖。”
　　容初想起办公室里贴着他和阿霖的微信二维码，章丛安用相机拍下了阿霖的，告诉他：“等我找不到你了，我就找他。”
　　没想到，这句话那么快就验证了。
　　容初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和章丛安的关系，在他看来这种不清不楚的上床行为并不是可以轻易宣之于口的光荣事迹。
　　“知道了。”
　　容初没好气地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随后就把一个地址发到了章丛安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