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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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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他拨过去电话。
“喂。”
容初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柔。
章丛安问他:“还没睡呢?”或许是受容初的感染,他的声音也瞬间轻柔起来。
“没有,刚从工作室回家。”
“我还没到家呢,今天喝酒了。”
“应酬了?”
“不是,一个老客户,关系挺好,就喝酒聊天,在你工作室那边的怀阳路三十号。”
“哦,我没去过。”
“下次带你去看看,那里环境还不错。”
容初没说话,过了片刻才又开口:“明天记得把需求和邮箱发给我,我挂了。”
“需求见面说吧,我对这个不是很了解,你给我介绍介绍。”
“……那你定个时间吧。”
章丛安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又说:“后天晚上吧,明天和后天白天我要去趟外地。”
“行,时间地点你发给我短信吧,我挂了。”
“你把我微信加回来吧。”
容初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啊。”
“我一直都没删你。”
“你明天不是出差吗?挂了吧,早点休息。”
“把微信加回来吧,交流方便。”
“嗯。”
“我还没到家呢,我找的代驾开车。”
……
章丛安拉着他说了很多乱七八糟不值一提的小事,他说着,容初就听着,直到他手机没电,这场通话才不得不结束。
第三天晚饭过后,章丛安和容初相聚在怀阳路三十号。
章丛安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容初看得出来,他这是下了飞机直接来和他见面了,不然以他那不修边幅的性子,除非是见客户,不然才不会想着穿西装,
容初却很喜欢他穿西装,因为身材好,所以他穿起西装来特别有型。
晚上的酒屋人很多,但是却不怎么喧闹,大多数都是在低声闲聊,鲜少喧哗。两个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容初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打开里面的作品库给章丛安看。
章丛安拿过平板只大略扫了一眼,问他:“喝点酒?”
容初犹豫。
“他家有款酸奶酒,你可以喝尝尝。”
容初喜欢吃奶制品,奶酒倒是从来没喝过,酸奶酒就更是听都没听过,一时忍不住好奇就答应了。
章丛安去柜台拿了两瓶过来。
容初尝了一口,酒是冰镇过的,入口是浓稠绵密的口感,略带酸甜,又有着和果汁一样的清爽感觉,咽下后才有酒精的味道漂浮在口腔里。
章丛安看他入口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就知道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笑了笑坐下,两个人开始讨论工作。
容初大学时学的是雕塑,讲起工作来滔滔不绝,很专业,看他过往的作品,章丛安都觉得自己找他做茶具是大材小用了。
不知不觉讨论了快一个小时,章丛安见容初的酒瓶里已经空空如也,就去了柜台又帮他拿了一瓶。
容初摆手:“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章丛安劝他:“喜欢喝就喝吧,这度数跟啤酒一样,两瓶没事。”
他把酒放到他面前,容初不好再拒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章丛安问他:“你的这些作品都在工作室吗?”
容初抱着酒瓶子,神态放松,脸颊微红:“大部分在工作室,有些在家里。”
“去你工作室看看吧。”
容初慢慢点头:“嗯,我喝完酒。”
酒还有少半瓶,容初举过头顶,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拿起桌上的平板率先走出了座位,招呼了一下后面的章丛安:“走吧。”
怀阳路三十号离工作室只有几十米远,两个人步行着走过去。
九月初的晚上天气已经有些凉了,没有风,树上飘落的枯叶落在哪就是哪。
容初有些醉了,走路的时候脚下有些浮,但是整个人放开了很多,他沿着路肩小心翼翼往前走,遇到枯叶的地方就一脚踩上去,树叶一声脆响,碎成渣渣,章丛安提醒他不要摔倒,容初就冲着他笑,眼睛弯弯,如月似钩。
路肩到头,容初齐脚跳下,马路对面就是工作室,他大摇大摆要穿过马路。
章丛安上前拉了他的手停住,提醒他:“红灯。”
“嗯?”容初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信号灯,果然是红灯,他嘿嘿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红灯还有十几秒,章丛安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容初垂着头看着地面,没有挣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绿灯亮起,章丛安要拉着容初往前走,容初这才恍如大梦初醒一样抬起头,跟着章丛安过马路。
章丛安回头看他,眼睛眨啊眨的,有些迷离,他问:“困了?”
容初拖着鼻音,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嗯”。
过了马路,章丛安拉住他:“要不送你回家吧?”
容初忽地睁开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他,硬硬吐出两个字:“不回。”
挣脱了章丛安的手掌就往楼上走,此时这幢黑色的大楼只有一楼的婚纱店还在营业,上面几个楼层已经全部关了门,楼道里漆黑一片,容初脚下一跺,铁皮楼梯发出“哐”的一声脆响,声控灯一下子从一楼亮到了四楼。
章丛安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笑问他:“你想什么呢?”
容初语气倔强:“我能想什么!”
两个人很快转到四楼。
容初从自己装平板的包里掏出一枚钥匙开了门,然后领着章丛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把手里的平板放到办公室中间的矮桌上,走向后面的展架,蹲下身弯腰从最下面一层抱出一个大盒子,或许是因为喝了酒,脑子有些晕,起身的时候,脚下晃了晃,吓得章丛安赶紧过去扶住他。
“慢点,你拿的什么呀。”
容初拿下巴指着展架的最下面:“这些都是成套的功夫茶具,我拿出来给你看。”
“行,你去坐着吧,我来拿。”
容初坐到矮桌旁边的马扎上,一手托着腮,指挥着章丛安从展架上往下搬东西。
章丛安从架子上搬了五个盒子,没地方放,就平铺在了空地上,容初过去把盒子一个个掀开,五套精美却又风格各异的茶具套装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章丛安赞叹地连连点头,容初高兴,就一套一套地拿起来跟他介绍。
中间容初起身气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卫生间的灯忽然灭了,不止卫生间,整个工作室都是漆黑一片。
“怎么了?”
章丛安的声音从办公室那边传过来。
“应该是跳闸了。”
眼睛还不适应黑暗,容初摸索着前进,没走出去两步就踢到了凳子。
“章丛安,你把手机手电筒打开,我看不见。”
“好。”
章丛安答应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站在办公室门口往容初的方向照明。
有了光,容初很快就穿过桌椅板凳走到了办公室那里,只是还没到门口,章丛安的手机忽然灭了。
“咦?怎么灭了?”
“手机没电了。”
“哦,那我去拿我的。”容初又探着手往前摸索。
刚把手伸出去,就被人抓住了,被抓住的那只手被用力一带,容初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黑暗中,谁都看不清谁的脸,只有呼吸近在咫尺,空气变热了。
章丛安抱着他没有说话,只在黑暗里细细寻找他的眉眼,他一只手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摸上他的脸,大拇指在他唇上来回轻轻摩挲。
颤栗的感觉浮上容初的脑神经,这种生理感觉他抵挡不了。
“你不觉得这是老天爷在给我们机会吗?”
容初没有说话,头微微低了下去,章丛安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瞬间倾覆下去,吻住了他的唇,容初推他,章丛安吻的愈加激烈。
容初很瘦,拼力气他永远拼不过身体精悍的章丛安,章丛安一只手就能从他后背按着他的头固定住他,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去。
容初的身体越来越热,他想推开他,可又想沉沦。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对方是章丛安,两年了,他以为他已经把他从心底剔除,至少他觉得再次见到章丛安的时候他心里也可以波澜不惊了,可现在事实是,章丛安只撩拨了他几次,他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这个男人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的弱点,他很容易就把他拿捏住了。
他觉得他们再在一起还是会回到两年前那种吵架吵的天翻地覆的状态,那样太累了,他不想回到从前,不想像个怨妇一样在家里等着出入风月场所的章丛安回家,可他的身体告诉他,他此刻拒绝不了他掌心的热度,他一直渴望章丛安。
……
布艺沙发是可折叠的,那是容初有时赶工在办公室留宿准备的。
此时沙发已经铺平,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上面躺着两具美好的身体。
章丛安从容初背后抱住他,两个人静默了许久。
章丛安想起以前家里有个透明的存钱罐,那是容初送他的,因为他只要收到硬币,就绝不会带在身上,他不用钱包,现金只是随便卷一卷放进衣兜,硬币在兜里总是担心会掉,所以他家里的桌子上,角落里,堆了很多他随手扔的硬币。
容初第一次去他家就决定一定要送给他一个存钱罐,他说,蝇子腿也是肉,不能因为硬币面值小就随手扔不是!
再次去的时候,容初就拿着存钱罐,把他家的硬币都归拢起来了,各种面值的,差不多有四五十个。
当时章丛安跟他开玩笑,除去一元的硬币,把所有的都扫到他跟前,说:“给,爷赏你的,去买雪糕吧。”
容初拿着那一大捧的零碎硬币真的去了楼下的超市,老板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说:“兄弟,你这攒的够久的啊,今天憋了个大招啊!”
容初嘿嘿笑,回来跟章丛安学了老板的话,章丛安脑子不正经,当时就把他按在沙发上说要释放大招。
事后,章丛安盯着透明存钱罐里的一元硬币问容初:“我们多少次了?”
“……十来次吧。”
“十六次。和那些硬币数一样的。”
“你记那么清楚?”
“嗯。要不我们每次做的时候都往里面存一枚钱吧,看我们什么时候能把它存满。”
本是开玩笑,后来往里面投硬币的时候也是带着玩笑的心态,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次,两个人就变得认真起来。
里面的硬币慢慢多起来,章丛安抱着存钱罐感叹:“唉,我的亿万子孙啊!”
后来,手机支付逐渐取代现金支付,两个人身上好多天都不见硬币,章丛安还去银行换了两百个,堆在抽屉里,随用随取。
容初就笑他,要是银行知道他是拿来做这个勾当,肯定觉得受了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