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小酒倌

6、第 6 章

　　章丛安掐灭烟，回到餐桌前，跟老秦打招呼：“我得先走一步了，你喝了酒，回去别自己开车。”
　　“嘿，你……什么人让你那么魔怔呐！”
　　看章丛安春风满面的样子，老秦就知道他这是打算去约会，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三十岁的男人有过什么可以称得上亲密关系的人，他很是搞不懂，一个风华正茂、事业有成的单身男人怎么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呢？
　　之前拉他去娱乐场所，他在那里独自喝酒，陪酒的女人他一概不碰，有看他长得帅，想亲近他的小姐也都被他委婉拒绝了，他也怀疑过他可能喜欢男的，可是叫了男.妓来的时候，他照样坐怀不乱。
　　但是现在好像有了，这让他更加好奇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丛安神秘一笑：“改天带给你认识。”
　　“我等着。”
　　“好。走了。”

　　容初没有刻意去准备晚饭，他只是在楼下的生鲜超市随便买了几样蔬菜，等章丛安敲响他家门的时候，他的几样家常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章丛安进门，过了玄关就看到餐桌上摆的几样菜，有点啧舌：“你这看着有点素啊！”
　　手撕茄子，洋葱炒鸡蛋，素炒西葫，一点肉都没有。
　　厨房是开放式的，容初站在灶台前从电饭煲里往外盛米饭，闻言，回头得意地看他一眼：“你可以选择不吃啊。”
　　“没事，吃素更健康。”
　　章丛安挽起西装衬衣的袖口，很自觉地坐在餐桌旁边，等待开饭。
　　容初端了米饭过来，一人面前摆上一碗，然后坐下，也没招呼章丛安，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章丛安也不客气，拿起面前的筷子就开吃。
　　“嗯，手艺进步了，给你点赞。”
　　“……”
　　章丛安环视房间一圈，又没话找话道：“你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
　　“嗯，装修不错。”
　　“……”
　　饭毕，容初开始收拾桌子，洗碗的时候，章丛安走到他跟前，倚在灶台边，说：“买个洗碗机吧，用着方便。”
　　“不用，我自己吃饭两三个碗就够了。”
　　容初又扭头看他：“饭吃完了，你不走吗？”
　　章丛安一笑，起身走到容初身后，双手撑在洗手池边，把容初圈在里面，他对着他的耳根后方，轻声说：“你觉得我来了就那么轻易就走了吗？”
　　容初已经料想到了，章丛安不会轻易放过他，从那晚他妥协开始，章丛安一定会想尽各种理由缠着他。
　　就像两个人刚认识时，章丛安对他展开追求那样，他总是不经过他同意就霸道地侵入他的生活，占据他心里脑海里的每个角落，最后他只能乖乖跟他走。
　　容初觉得，过去那么多年，他的记性应该成长起来了，分手前的那个夜晚，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疼。
　　疼就好，疼说明还有记性。
　　容初忽觉身后一凉，章丛安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好了，不闹你。今晚有事找你，我去车里拿个东西。”他说完就往外面走去。
　　过了五分钟，章丛安拎着一瓶红酒上来。
　　容初已经把厨房收拾完毕，他打开电视，坐在沙发前用遥控器调着频道，见章丛安拿了一瓶红酒上来，很是不解：“你拿红酒干什么？”
　　“喝呀。”
　　“你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章丛安走到沙发近前，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家里有起子没？”
　　“没有。”
　　“没关系，我有办法。”
　　无论是真没有还是有而不愿意拿出来，章丛安都没指望容初会回答有。
　　他走到厨房，拿刀切掉了酒瓶上露出的瓶帽，又从筷子篓里抽了根筷子，对准瓶帽慢慢向内按压，瓶帽突破瓶内的压力向内滑去，不一会就掉入了红酒中。
　　餐桌的一面是抵着墙的，餐桌上方钉着几排置物架，架子上全是精美的陶瓷杯子，章丛安吃饭的时候就注意了很久，他猜想那些应该全部出自容初的手。
　　没有红酒杯，章丛安就从上面取了一对高足杯，高足杯的造型和红酒杯很像，只不过它的肚子更像是一个碗，下面的腿也比红酒杯粗短。
　　他拿去水槽前冲洗了下，又用擦碗布擦干净水渍，这才拎着红酒朝容初所坐的沙发走去。
　　容初全程看着他的操作，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他走到自己跟前他又问了一遍：“你找我什么事？”
　　“喝酒谈心。”
　　“……”
　　章丛安把杯子和酒放在茶几上，就去玄关门口把客厅的大灯关了，只留下一圈暖黄色的辅灯，气氛瞬间变的温馨。
　　他回到沙发跟前坐下，在两个杯子里倒了一些酒，端起一杯给容初，笑道：“条件有限。”
　　容初想翻白眼，心想这是他自己家还是章丛安的家！
　　章丛安端着自己的杯子伸过去和容初的碰了一下：“祝我们再次相逢。”
　　章丛安斜靠在沙发上，看向容初，容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头面向电视，端起手里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章丛安见他喝了，露出些笑意，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当初为什么分手？”他开门见山地问容初。
　　容初看着电视，里面的频道正在播综艺节目，场面叽叽喳喳很热闹，逗得台下的观众一阵阵哄笑，容初没有笑，他只有一半的心思在电视上，另一半的心思在章丛安的话上。
　　忽然，电视的屏幕黑了，不用看也知道是章丛安关了电视。
　　容初转头看了一眼章丛安，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像一处深不见底的洞穴，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瓷杯里的红酒，喃喃说：“你不知道原因吗？”
　　“因为我那个同事？”
　　容初轻嗯了一声。
　　章丛安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他叹口气，仰面靠在沙发上，他从后面看着容初薄薄的耳垂，精致的下颌线条，解释说：“我没骗你，我当时真的是去出差。只不过，陈朋是在我走后跟去的。”
　　容初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叫陈朋，他没说话，继续听章丛安讲。
　　“因为那次聚会喝酒他把我带去酒店的事，我很生气，那之后在公司我有两个月没理他，他喜欢我，忍受不了我这样对他的漠视，五一假期前跟公司提出了离职。”
　　他顿了顿，容初仍然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静静听着。
　　“我去深圳出差，他知道了就跟过去了，说是走之前想跟我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我没太拒绝，就只答应陪他吃了两顿饭，然后，你跟我说了分手。回公司后同事告诉我你加了陈朋的微信，我知道你肯定误会了，但是我再也联系不上你了。”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变得很轻，轻的像是一声喟叹。
　　容初还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但是此时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泪水积聚了整个眼眶，片刻之间就大颗大颗地掉落在酒杯里。
　　章丛安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后背，伸出一只手覆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大拇指慢慢摩挲着他脖颈上顺滑的皮肤，轻声说：“对不起。”
　　容初哭的很厉害，他知道章丛安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虽然总会有一些鬼心思，但是大事上他从来不会对他撒谎，他相信他。
　　可就是因为相信，他才那么想大哭一场。
　　因为这些年的辛酸和委屈，还有自责和心疼。
　　章丛安起身抱住他，柔声安慰他：“好了，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的。”
　　容初推开他，眼泪好像更凶猛了，他摇着头，不知道在拒绝什么。
　　过了一会好一点了，他才说：“我不想回到以前每天争吵的日子。”
　　章丛安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不爱我了吗？”
　　容初看着他泪水又从眼底滑落，他说不出话，只是轻轻摇头。
　　章丛安的心揪的疼，他又紧紧抱住他。
　　“好，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问题，我们都好好想想，我们不急。”
　　容初哭的有些累了，他趴在章丛安的肩头微闭着眼睛，章丛安把他抱去卧室放到床上，自己也上了床，从他背后拥着他。
　　黑暗中，容初忽然开口：“我们以后别见面了，行吗？”
　　章丛安胳膊松开了他，平躺在床上，过了好久他才问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容初没说话，章丛安猜他是默认了，黑暗中，他静静看着屋顶那个圆形轮廓的顶灯，漆黑的眸子渐渐氤氲上一层水汽，圆形的轮廓在眼底被拉扯成奇怪的形状。
　　他翻过身，继续抱住容初，额头的发埋在他的肩颈里，他说：“今晚我再陪陪你。”

　　章丛安走得很早，他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容初就醒了，但他没动，他听到章丛安去了卫生间洗漱，然后又回来了卧室，他感觉到他移到床边的脚步，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他的脸，最后是一个长长的轻吻。
　　直到外面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卧室，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黑白分明的分界线，细微沙尘清晰可见，容初背对阳光躺在床上，身后的温度已经冰凉一片。

　　半个月后，章丛安开始频繁地往公司前台跑，每次都是去问有没有他的东西送来，前台小姐见他见的频繁了，就开始打趣他，说有，然后在章丛安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拿出来一个保险公司寄来的回执信。
　　章丛安的眼睛又倏地暗淡下去。
　　前台忍不住八卦地问他：“章总，您在等什么东西啊？”
　　“……一套茶具。”
　　“很重要吗？”
　　半晌，章丛安叹口气，上楼去了。

　　老秦又有烦心事了，他找章丛安一起去做足疗。
　　足疗店的女技师穿着短裙T恤，T恤是鸡心领，高耸的山峰露出一角，隐约可窥见其全态，老秦盯着女技师看了很久。
　　最后问躺在身边的章丛安：“是不是女人都贱？”
　　女技师拿眼瞥了瞥老秦。
　　“何以见得？”
　　老秦情绪激动：“你说我花钱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她还不知足，非得去外面找小白脸，我能力差吗？我满足不了她吗？她有什么脸去外面？”
　　章丛安知道老秦的老婆不是个省油的灯，可听老秦这么明目张胆地揭露她的罪行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问他：“你是不是搞错了？”
　　“错？证据确凿！她自己都承认了。”
　　老秦激动地拍着沙发，“还有那小子，花我的钱花的舒心是吧！我把你店砸了，看你还能不能舒心！”
　　章丛安惊讶：“砸店？人家不报警？”
　　“报警也没用，就他那些个破烂陶瓷想讹我十五万，门都没有！他们违约金干我屁事，我顶多给他两万块钱，爱要不要。”
　　章丛安精神一紧：“陶瓷？”
　　“嗯。那小子开陶瓷工作室的。”
　　章丛安已经从沙发上直起身来，他问老秦：“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看不懂，就怀阳路西头对面那家。”老秦说完察觉到了章丛安的不对劲，皱着眉问他，“不会你和那家店有什么关系吧？”
　　章丛安没说话，他下了沙发，穿上拖鞋就要往外走。
　　老秦也赶紧从沙发上下来去拦住他：“你干嘛去？去那家店啊？你和那家店主什么关系啊？那可是个小白脸啊我告诉你，别跟我说你也被他拿住了？”
　　章丛安推开老秦继续向外走。
　　老秦气的胸口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