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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一大早助理大福走进章丛安的办公室,把车钥匙放在他桌上:“章总,车钥匙给您放这了。”
      “好,辛苦了。”
      “不辛苦。章总,刘姐让我跟您说把中秋节的采购单子准备一下,她下午就要准备了。”
      “好,我等会给他发过去。”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哎,等等。”
      大福停住脚步,回头看章丛安。
      章丛安抬起头,问他:“给客户的过年礼准备了吗?”
      大福摇头:“没有,这个还早,咱们往年都是过了元旦再准备的。”
      章丛安眼睛里闪过一抹神采,“你们别管了,我来准备吧。”
      大福出去了,章丛安抓了桌上的车钥匙也出去了。

      “初。”
      章丛安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楼上的牌子,牌子是白底黑字,上面是一个设计的不像初字的“初”,下面是一行小字“陶艺工作室”。
      这条街的路面是新修的,没被灰尘完全浸染的沥青还泛着黑色,工作室所在的建筑是一个黑色的四四方方的四层楼体,容初的陶艺工作室在四楼。
      因为跑客户,章丛安已经把这个城市跑烂了,也曾经无数次开车经过这里,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就在自己抬眼可见的地方。
      章丛安沿着黑色的铁皮楼梯上了四楼。
      从门口看去,工作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容貌姣好的中年女人正在辘轳机前拉坯,她旁边蹲着一个指导老师,正是那天章丛安在肯德基门口见到的黑衣黑裤寸头的男人。
      两个人弄的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店里进了人。
      工作室的左面墙是两个长排的木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形状的瓶子,但是大部分是生坯,一小部分已经上完釉的作品远看还可以,近看就能看出各种问题,章丛安一想就知道这些肯定是学生作品。
      章丛安还没走到另一排的木架那里就看到了容初,两排木架之间有一个凹进去的地方,大概十多平,外面装了玻璃门,此时玻璃门大开,房间左侧靠墙是一个长条的布艺沙发,上面放了一个毯子,偏右摆着一张宽大的矮桌,上面堆满了各种器具、毛刷还有晾干的生坯,容初坐在矮桌的一侧,围着围裙拿着刀具在坯体上刻花。
      他无比专注,章丛安站在门口好一会他都没察觉。
      “做什么呢?”他出声,容初手一抖,显然吓了一跳。
      舒出一口气后他才看向门口的章丛安,他倚在玻璃门上,上身穿了件白T恤,下身是光滑面料的黑色运动短裤和棕色运动凉鞋,要不是因为他精悍高挑的身材和线条分明的脸,要不然这身打扮把他扔人堆里就是个标准的中年大叔。
      看他一眼容初就转头埋首于自己手里的东西,“工作。”
      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章丛安很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这个隔间应该是容初的办公室,办公室正对玻璃门的墙面也是一排木架,这个架子上摆的作品要比外面架子上的好太多。
      章丛安一个个看过去,精致又漂亮,他问他:“这都是你做的?”
      “还有阿霖做的。”
      “谁是阿霖?”
      容初朝外面的大厅看去。
      那个寸头男人叫阿霖,阿霖终于发现店里来了人,抬头看着容初这边。
      章丛安问:“什么关系?你相好的?”
      容初照常刻花,没有说话。
      章丛安在容初对面搬了个矮凳坐下,容初低着头,他只能看到他又黑又亮的头顶,桌上有个小天鹅的摆件,造型优雅,脖子细长,他拿在手里,用天鹅的脑袋敲了敲桌子。
      “哎,你们做过几次,超过我跟你了吗?”
      容初刻花的手顿了顿,随后把刀子摔进旁边的工具盒,起身走出了工作室,他围裙上的土粒哗啦啦悉数掉在地上。
      章丛安跟出去。
      “你来干什么,有事吗?”
      章丛安很熟悉容初此时的这张脸,以前无数次吵架中,他都是这副冷到极致的样子。
      “有事。”
      容初冷着脸看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章丛安斜斜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语气中一抹调戏一抹认真:“你们做过几次?”
      “就这事?”
      “不是。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咱们再说事。”
      “这和你的事有关吗?”
      “无关。我想知道。”
      容初看着他的脸,半晌才说话,语气缓和很多:“阿霖喜欢的是女人。”
      章丛安眼睛亮了,语气还是酸溜溜的:“你喜欢他?”
      容初看着他的眼睛几秒,而后忽然一笑:“我要是喜欢呢?”
      章丛安不说话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双臂支在走廊的护栏上,点燃烟,安静地抽着。
      容初没等来他的答案,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两声,说起他来的目的。
      “跟你说说我的事吧。我们公司想在春节的时候回馈给部分客户功夫茶具,你这里能做吗?”
      容初转头看向街道对面的那幢楼,那幢楼很高,他抬着脸望到楼顶,望了好一会才转头看他,“可以,要多少?”
      “一共要一百五十套,春节前能完成吗?”
      “我得先给你出图稿,看复杂程度。”
      “行,先出图稿吧,走了。”
      章丛安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容初盯了一会空空如也的走廊,回屋前狠狠踹了一脚栏杆上的钢化玻璃,“混蛋。”

      “哎,他就是你那个意难忘啊?”
      阿霖一脸八卦地走进办公室。
      “不是。”
      阿霖切了一声:“眼睛都红了,骗鬼啊!”容初这个人虽然性格温柔,但是脾气拧起来也是少见的倔,气头上说反话已经是常规操作,他早就习惯了。
      阿霖继续问:“他来找你干嘛?”
      容初看到大厅里那个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女人,说:“过去吧,等着你呢。”
      阿霖回头冲那女人灿烂一笑,转过头来就变了脸:“你说她怎么天天来啊!还经常跟我抱怨她老公这不行,那不行,就连床上都不行,我无语死了!”
      容初没忍住笑了:“人家看上你了呗。”
      “我去。”
      “有钱有势,你跟她一年赶上你十年的工资。”
      “切,她要是能年轻个十岁我就接受!”
      “好事还能都落你头上!”
      “我也就想想。”

      章丛安开车回公司的路上,老秦给他打电话:“出来喝一杯不?”
      章丛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喝?怎么白天喝酒?”
      “我在怀阳路三十号,快点过来。”
      挂了电话,章丛安打了转向灯开始变道,怀阳路三十号既是地名又是店名,那条路和他现在走的方向相反,现在路上车少,变道很容易,不一会他就成功掉头,朝怀阳路开去。
      老秦是他的大客户,比他大十多岁,生意做的很成功,两个人合作多年,既是工作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因为关系好,老秦在挣钱方面总是会让他也参一股。
      按理说他应该称呼老秦为哥,但是老秦不愿让他这么叫,他觉得叫老秦显得关系热乎。
      老秦是客户,客户是上帝。

      酒屋刚开门,里面就老秦一个,他找了个卡座,倚在靠背上打电话,看见章丛安进门,就举了举手跟他打招呼。
      酒屋是全木质的装修,昏黄的吊灯挂在房顶,营造的酒屋很有气氛,柜台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造型各异的瓶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柜台的一面摆了四五个青花大坛子,坛子上挂了牌子,写着酒的名字。
      章丛安只跟着老秦来过一两次,他自己平时是没时间也没闲情来这种地方消磨时光的,刚落座,服务员就拿了菜单过来,他随便点了一杯啤酒,就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老秦的电话已经打完了。
      他端起酒杯自己碰了一下章丛安的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下去。
      “这是怎么了?这么愁?”章丛安想点烟,但是看到房间柱子上贴的禁止吸烟的标志,又把手里的烟和打火机放下了。
      老秦叹口气:“还不是家里那点破事!”说完又气不顺,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酒。
      “跟嫂子吵架了?”
      “不是你嫂子,我前妻。”
      “哦,前嫂子啊。”
      老秦气的拿手指砰砰敲着桌面,看样子如果那个女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的话,他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
      “你说她怎么越来越贪得无厌呢!胃口越来越大了,上个月刚给了她三十万,现在又跟我张口要五十万,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老秦和前妻离婚早,他们之间有一个儿子,离婚的时候老秦刚开始做生意,钱全投进去了,前妻嫌日子穷的叮当响就闹离婚了,后来老秦生意起来了,就带着儿子去国外游玩,这一去就出意外了,儿子溺水,救援太迟,造成了脑损伤,行为智商都跟个三岁的孩子一样。
      这几年老秦心怀愧疚,出钱出力也很尽心,可能是看着老秦这两年越发发达,前妻要的钱一次比一次多,老秦也越来越不能忍受。
      章丛安挺同情老秦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再摊上个这样的前妻,也是够糟心的。
      “想想好的方面,至少你现在生意做的成功,嫂子又漂亮,这已经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了。”
      老秦一声苦笑,摇着头轻叹:“不行,都不行……”
      可能是喝酒喝多了,老秦的话变得比平时多了很多,两个人在酒屋坐了大半天,直到老秦彻底趴在桌子上,章丛安才叫来老秦的司机,把他送走了。
      章丛安喝的不多,出门被风一吹,脑子就清醒了大半。
      他点了一颗烟,看向怀阳路的尽头那条横着的新修的马路,马路的对面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建筑,黑色建筑里有一个人,那个人说:
      我要是喜欢呢。
      喜欢?
      有人说过,喜欢是一场病,是一个人大脑里分泌的多巴胺在作祟,但是人不可能一直病下去,总有会好的一天,所以多巴胺就会在一年半到三年的时间里彻底褪去。
      所以,喜欢本身是一件特别不可靠的事情。
      容初的喜欢也很不靠谱。
      刚在一起的时候,容初总是想方设法地给他惊喜,制造浪漫,想要时时刻刻粘着他,每一个小小的节日他都拉着他过得很有仪式感,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惊喜越来越少,吵架的时间越来越多,节日里的他总是很忙,忙着和各种人约会,唯独不和他在一起。
      章丛安想,可能容初脑袋里的多巴胺褪去了,他可能腻了。
      可要说他为什么还想紧紧抓着容初不放,大概是xx的时候,容初会泪眼朦胧地喊他的名字,会在结束的时候在他耳边轻轻说我爱你。
      章丛安舍不得放开,他觉得容初对他还是有爱的,只是那多巴胺转化成了什么别的东西他不知道。

      章丛安让代驾把他送到公司,忙完手里所有的活,已经快是夜里十二点了,怕体内的酒精还没消化干净,他又叫了代驾。
      回家的路上,他忽然收到了容初的短信:明天把你想要的茶具需求跟我说一下,我好尽快给你出设计稿,再给我一个邮箱,设计好之后我把图直接发你邮箱。
      很公事公办的语气,但章丛安心里还是觉得高兴,就像冷战许久的情侣,终于有一方松了口,试着抛出了一个台阶,尽管是公事,章丛安还是想把它当做容初想对自己示好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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