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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章(六) 六
阖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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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阖闾在平定叛乱后,便开始在大殿上重赏起这次对楚作战的有功人员。只见他对告胥吩咐道:“告胥,把寡人这次对楚作战的有功人员一一地赏来。”
“唯,奴才遵旨!”告胥恭敬地答应道,说着,便上前一步,对大家朗声宣布道:“大王有赏,相国伍员,自今日起晋封为太师;司马孙武,自今日起晋封为大将军;太宰伯噽,自今日起晋封为上卿。钦此!”
“微臣在此谢过大王恩赏!”伍子胥、孙武和伯噽一起起身离席并不约而同地向阖闾跪下叩谢道。
“三位大夫平身。”阖闾亲自走下王座并亲手将他们扶起来,随后,郑重其事地对他们说道:“其实,寡人也没有什么可奢求的,只要我们君臣同心协力,那么,照寡人想来,我们吴国迟早会有称霸天下的一天!”
伍子胥、孙武和伯噽见阖闾有如此的雄心壮志,于是,便又再次向阖闾跪下叩首道:“微臣等愿为吴国,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三位大夫都请起,今日寡人就在这大殿上设宴庆祝,就让我们尽情地喝个痛快,不醉不归!”阖闾说着,便把三位大臣亲自扶起,随后,便命告胥在大殿上摆起酒宴来。
一时间,大殿上鼓乐喧天,舞女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翩翩起舞,文武百官面前的案几上的漆盘里盛放着的时令水果和各式烤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酒爵中的美酒飘出一缕缕的浓香,寒暄和笑声不时地响起,觥筹交错中洋溢着一种欢乐的气氛。伯噽见此情景,心中大为感动,于是,他便主动起身离席走到阖闾的王座前,手拿酒爵,恭敬地对阖闾祝愿道:“微臣在此恭祝天佑吴国,大王千岁!”
“好一个‘天佑吴国,大王千岁’,伯噽,这可真是极富创意的一个切口啊!”伍子胥起身离席走到伯噽身边,笑着对伯噽说道。
“是啊,在下和伍相国都不曾想到过这样出色的主意,没想到,竟然给你想到了,不过,说实在的,这句切口还真是迎合了大王的心态和胃口呢!”孙武也起身离席走到伯噽身边,笑着对他说道。
于是,伍子胥、孙武和伯噽一起举起酒爵大声地向阖闾祝贺道:“天佑吴国,大王千岁!”继而,满大殿的文武百官都起身离席对阖闾祝贺道:“天佑吴国,大王千岁!”
“来,众位臣工,让我们为吴国的繁荣、富强以及早日能够称霸中原而干爵!”阖闾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爵大声地对文武百官说道。
“天佑吴国,大王千岁!”文武百官一起举爵,向阖闾祝贺道。就这样,我们的宴会就在这欢声笑语的气氛中结束啦!
从此以后,阖闾更加地勤政,作为父亲,他也会回到后宫去和儿子、儿媳享受那难得的天伦之乐;而伍子胥在每天上朝的同时,也会把所有在朝堂上所商议的政事和儿子伍封一起在家里的书房里重新进行交流,父子之间交流彼此的体会与心得,他也会不时地陪伍雄切磋剑术,时常与夫人一起散步在花园的小径上,享受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温馨与幸福。而孙武则忙着在朝政之外,把他的兵法和剑术都倾囊传授给了展如,展如本来就聪明机智,再加上他的悟性又高,所以也就懂得活学活用的道理,再加上他在军营里多年的历练,就使得他以后用兵更加地出色了。而孙武也特别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师徒之情,同时,当他看到徒弟如此地出色,于是,便产生了想要退休的想法。他决定向阖闾举荐展如,自己归隐云梦山。但是,这件事,却随着宫廷里一件突如其来的大事而被耽搁了。
这天,阖闾正在朝堂上与文武百官一起处理朝政,突然,只见告胥慌急慌忙地从后宫跑来,向阖闾报告道:“大王,不好了,太子他……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寡人的波儿,怎么可能成为这个样子?不行,寡人要去看看波儿!”闻听此言,阖闾顿时大惊失色,说罢,他便匆匆地从王座上起身,步出大殿,返回后宫去了。
阖闾刚一进东宫,就看见儿子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摇晃着太子波的手,并在他的耳边轻声地呼唤着:“波儿,波儿,我是父王啊,你听到父王的声音了吗?”
“父王,儿臣快不行了,只是儿臣的儿子信儿尚幼,还请您多多照顾他。这样,儿臣也就放心了。”太子波吃力地睁开眼睛,握着父王的手,悲痛不已地对父王说道。
“好的,波儿,父王答应你,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信儿,你弟弟也会替你照顾好他的,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阖闾紧握着儿子的手,郑重其事地对儿子答应道。
听到父王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太子波终于放心地对父王点了点头,并微笑了一下,随后,把手一松,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波儿!波儿!你醒醒,你醒醒呀!你醒过来再看一眼父王啊,波儿!”阖闾悲痛至极地呼唤着儿子,可是,儿子却再也无法醒来了。
随后,阖闾便为儿子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但是,在这以后,连着几天几夜,他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在他的内心,没有人再能继任太子的位子。这使他感到异常的苦恼不已。
此时的夫差看到了机会,他知道,在朝中最能说得上话的两位大臣,一位是相国伍子胥,一位就是大将军孙武。而现在,孙武正忙着在军营里练兵,教授展如学习兵法,就是去了,让他向阖闾提起立太子之事,那也是会被怀疑成外人干涉宫廷内事。所以,眼下能够向阖闾进言的大臣,也就只有伍子胥了。
想到此处,夫差便走出了宫门,并登上了停靠在宫门口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风驰电掣般地向着相府所在的方向驶去。
到了相府,夫差立刻从车上下来,向着相府走去。相府的家人一看夫差来了,便连忙跑到府内去通知伍子胥:“老爷,老爷,夫差公子来了!”
“哦,快快有请!”伍子胥说着,便派仆人将夫差请进了大厅,随后,宾主二人分别在案几边跽坐下来,过了一会,进来了两位侍女,她们在向伍子胥和夫差哥奉上一碗香茶后,便起身退出了大厅。
“公子前来寒舍,不知有何见教?”伍子胥迷惑不解地向夫差问道。
“本宫兄长如今已经过世,父王现在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如果父王要是再不立太子的话,那么,恐怕会动摇整个吴国的呀。所以,本宫这次来,是特地来请求伍相国,请您在父王面前多提到本宫的好,并请他把本宫立为太子,那么,到时候,本宫将对您感激不尽!”夫差说着,便向着伍子胥“扑通”一跪。
“公子快快请起,何故如此,好老夫答应你就是。请快起来。”伍子胥一见夫差跪在地上,便连忙用手去扶他。
“伍相国,您答应本宫在父王面前保本宫为太子了?谢谢您,您的恩德,本宫一定会重重报答!”夫差在听到伍子胥的承诺后,便从地上站起身来,随后,他感激地向伍子胥躬身行了一礼。接着,便迈步走出了大厅,并步出了相府的府门,登上了停靠在门口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风驰电掣地向着王宫所在的方向驶去。
过了些时日,伍子胥进宫去看望阖闾,由于连日来的悲伤过度,阖闾整个人都瘦下一大圈。
“大王,您必须振作起来,您不能总是因为太子的薨逝,而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您必须再立一位新的太子,否则,我们吴国的国本就将会产生动摇。”伍子胥条理分明地对阖闾作着分析。
“那么,依相国看来,寡人该立谁为太子合适呢?”阖闾试探地向伍子胥问道。
“当然是夫差公子,他一向有仁爱之心,更何况,国师也曾对您说过,他有大贵之相,将来一定是接替您事业最为理想的继承人!”伍子胥对阖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么,寡人就选择吉日立差儿为太子吧!”阖闾见伍子胥如此说,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周敬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95年),吴王阖闾正是册封夫差为太子,大殿上举行了隆重的册封仪式。当夫差步入大殿的时候,大殿上钟鼓齐鸣,当夫差在大殿中央对着父王的王座跪下来时,告胥朗声地对文武百官宣布道:“公子夫差,忠孝仁德,文武双全,从今日起册封为吴国太子!钦此!”
“儿臣在此谢过父王!”夫差说着,慢慢地站起了身,走到阖闾身边坐下。
一时间,文武百官一齐向阖闾和夫差恭贺道:“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千岁!天佑吴国,大王千岁!”随后,阖闾又在大殿上大宴群臣,很快,便结束了册封典礼。
当典礼结束后,夫差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的表情,相反,他显得十分忧愁,内侍和宫女们都迷惑不解地向他问道:“太子,你如今位居东宫,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还会如此愁闷不已呢?”
“你们不懂,本宫如今成为了太子,就要随时担心父王的安全和健康,也就是说,本宫必须肩负起一个继承人的重要责任。一旦本宫继位,那么,本宫肩上的担子可就不轻哪,如果本宫的妻子要是成为了王后,那么,她所担负的责任也不是你们所能想象的。”夫差不无忧虑地对内侍、宫女们回答道。
夫差回到新搬入的东宫后,蓬莱立即走上前来向他道喜。突然,蓬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夫差连忙用手把她搀扶住,并关切地向她问道:“蓬莱,你怎么啦,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妾身只是有些不舒服。”蓬莱摇着头对丈夫说道,随即,只见她“呕”的一声,开始恶心了起来。
“快,快,快去传侍医!“夫差一迭连声地对内侍们吩咐道,正好这时公孙述前来看望自己已经当了太子的徒弟,见此情景,深感诧异。
“怎么了,殿下,太子妃这是出什么事啦?”公孙述关切地向夫差问道。
“师父,本宫刚搬进东宫,蓬莱就成了这副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夫差对公孙述讲述着整个经过。
“哦,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么,为师便向你举荐一人,他就是为师的师兄——淳于豹,他医术高明,而且,医德高尚,由他来医治太子妃,那应该是不在话下的。”公孙述向夫差举荐道。
“既然是师父举荐的人,那么,还等什么,还不快把他请进宫来!”夫差说着,就要吩咐内侍去请淳于豹。
“殿下,你不知道,为师的这位师兄,一向性情清高,你若是直接派人去请,他是肯定坚决不会来的。但是,如果你要是向他提起是他的师弟公孙述举荐的,那么,他就一定跟着来了。”公孙述微笑着对夫差说道。
这时,夫差转身对内侍吩咐道:“听到本宫师父的话没有,在去请淳于先生的时候,态度一定要恭敬,而且,一定要着重说明是本宫的师父所举荐,这样,他就自然跟着来了。”
“唯,奴才遵命!”内侍说着,转身便步出了东宫,并走出了王宫,登上了停靠在宫门口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顿时风驰电掣般地向着淳于豹的诊所所在的方向驶去。
很快,宫使便到达了淳于豹的诊所,当他在跨入诊所大门后,淳于豹便不禁向宫使问道:“年轻人,不知你光临敝店有何贵干?”
宫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位衣着朴素而又鹤发童颜的长者,心想:“他一定就是公孙大夫所说的淳于先生了。”随即,他定了定心神,恭敬地对淳于豹说道:“淳于先生,小臣是受太子委派,来请您进宫去为太子妃诊病的。”他边说,边观察着淳于豹的神色。
“在下何德何能,能受太子邀请,进宫为太子妃诊病?”淳于豹委婉地对宫使反问道。
“先生有所不知,先生的师兄——阴阳子大师现在已被大王封为国师,而先生的师弟——公孙述先生也已被大王封为吴国的宗伯,是他亲自在太子面前举荐先生,如果先生要是不进宫的话,那么,这岂不是让公孙大夫在太子面前把面子丢大了吗?”宫使微笑着条理分明地对淳于豹分析道。
“你是说,在下的师兄——阴阳子已经当上了吴国的国师,而且,在下的师弟——公孙述也已经当上了吴国的宗伯。并且是他亲自向太子举荐的在下?”淳于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向宫使问道。
“正是,”宫使十分肯定地对淳于豹回答道,“现在,就请先生收拾行装,跟小臣一起上车,前往王宫,去跟国师和公孙大夫相聚吧!”宫使真心实意地向淳于豹请求道。
“好,在下这就收拾一下,然后随你进宫。”淳于豹说着,便转身进入内室收拾起东西来,当他把医药箱、脉枕、刻刀、笔、简牍和砚都带齐全后,他便走出内室对宫使微笑着催促道:“小伙子,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走哪!”
宫使这才醒悟过来,于是,他便向淳于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先生,请!”
“请!”淳于豹说着,也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随后,他便在宫使引领下,走出了诊所的大门,登上了停靠在门口的前往王宫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向着王宫所在的方向进发了。
当淳于豹来到吴王宫的东宫的时候,阖闾已经在告胥的陪同下来到了东宫。有关蓬莱身体不适的消息,早已有人报告给了阖闾。出于对儿媳的关心,同时,也出于一个公公应尽的责任,阖闾在告胥的陪同下特地来看望蓬莱。而这,也使得夫差和蓬莱感到万分感激。
就在此时,内侍进来向阖闾通报道:“大王,外面有一人,说是国师的师弟,公孙大夫的师兄,而且,他还说自己是由公孙大夫举荐,是特地来为太子妃诊病的。”
“哦,既然是国师的师弟,公孙大夫的师兄,而且,又是公孙大夫举荐,那么,他必定是一位医术高超之人,快快有请!”阖闾一听,随后,便吩咐内侍将淳于豹领进宫来。
淳于豹进得宫来,他一见阖闾和夫差便恭敬地跪地参拜道:“草民淳于豹见过大王,见过太子殿下,恭祝大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先生请起,”阖闾说着,便示意淳于豹起身,随后,他便命内侍把淳于豹带到蓬莱的床前,然后,十分恭敬地对淳于豹说道:“还请先生给寡人的儿媳诊断一下,看看她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淳于豹从医药箱里取出脉枕,随后,将蓬莱的胳膊放在上面,然后,把手按在她的脉搏上,仔细地诊了又诊,在确定无疑之后,才缓缓地松开了手,并带着恭喜的神情,由衷地向阖闾祝贺道:“恭喜大王,太子妃得的不是病,是喜啊!她已经有喜三个月了!您就要当祖父,抱孙子了!”
“这是真的?”阖闾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向淳于豹问道。
“草民所说,句句属实,绝对不会有半句虚言。”淳于豹十分肯定地对阖闾回答道。
“啊,上天垂青,祖宗保佑,我们吴国的江山终于有后了!”阖闾闻听喜讯,顿时兴奋不已地大声祷告道,随后,他便转身对告胥吩咐道:“告胥,明日寡人要亲率文武百官去象堂祭祖,向天下昭告此事,你赶紧去象堂准备一下!”
“唯,奴才遵旨!”告胥恭敬地对阖闾答应道,说着,便转身走出了东宫,随后,他便带着亲信一起走出了王宫,登上了停靠在宫门口的马车,马车一抖缰绳,马车便风驰电掣般地向着象堂所在的方向驶去。
由于淳于豹及时诊断出了蓬莱的怀孕症状,所以,阖闾便让他担任了吴国宫廷的首席侍医。并赐予他能够给王室成员、朝廷大臣以及平民百姓治病的特殊待遇。这可是别的侍医所没有过的。
第二天,阖闾在大殿召集文武百官,并亲自向他们宣布到:“太子妃蓬莱怀上王孙,寡人即将成为祖父了!”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天佑吴国,大王千岁!”文武百官都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地对对阖闾祝贺道。
“现在,就请众位臣工一起陪同寡人去象堂,祭祀吴国的先祖,以保佑吴国国祚长久,王室人丁兴旺。”阖闾说完,便带领文武百官走出了大殿,随后一起走出了王宫,阖闾和夫差夫妇分别登上了停靠在宫门口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向着象堂所在的方向驶去。文武百官跟随在后,分别乘坐着他们各自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向象堂驶去。
到了象堂之后,阖闾和夫差夫妇先后下了车,文武百官下车后井然有序排成两队,分别站在左右两旁。当进入象堂后,阖闾便虔诚地跪在祖先的灵位前,随后,他吩咐告胥牵来一只肥嫩的羔羊,将其宰杀后,献祭在象堂的祭台上。只见担任吴国宗伯的公孙述虔诚地向吴国的列祖列宗祈祷道:“吴国各位先祖的在天之灵啊,你们的子孙姬光在此向你们祈求,请求你们能够保佑姬光的儿媳从此生下大富大贵的孩子吧!”
随后,阴阳子又拿出龟甲和铜钱帮阖闾占上了一卦,然后,他便对着卦象仔细地看了又看,接着,便对阖闾祝贺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看来太子妃这一胎肯定是要给您生个孙子了,大王您就等着抱孙子的那一天吧!”
“哦,国师,真有此事,那么,寡人就在此借你吉言了!”阖闾说着,便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但是,他终究未能等到抱上孙子的那一天。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结束了阖闾的生命,从而把夫差推上了吴越争霸的舞台,也从此开始了他与西施、范蠡之间不同寻常的情感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