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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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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再说,阖闾经过了六年的休养生息、训练军队后,决定开始攻打楚国。他采取了伍子胥和孙武的建议,以打疲劳战的方式派军队分三批分别去骚扰楚国边境,楚军一来进攻吴军,吴军便自动地退回去;楚军一退回去,吴军立刻又来袭击。一次次的袭击骚扰,终于使得楚国疲惫不堪,不厌其烦。而阖闾君臣所盼望的击败楚国的那一天也即将到来了。
周敬王十四年(公元前506年),阖闾任命孙武为主将,伍子胥为副将,自己的弟弟夫概为先锋,亲自率领六万吴军挂帅出征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战争中,阖闾特地带上了夫差,伍子胥特地带上了伍雄,孙武也特地带上了展如,为的就是能够让他们在战场上得到更多的磨炼。
水军的舰船行驶在江面上,陆军的战车行驶在陆地上,浩浩荡荡地开向楚国,前锋直逼楚国的附属国——蔡国和唐国。
“如果要攻打楚国,那就必须经过蔡国和唐国,可如果这两个小国要是不愿意为我军借道,那么,我们又该怎么办呢?”阖闾知道蔡、唐两国对这次伐楚的重要性,于是,便连忙将众将叫到自己的中军大帐里来商量对策。
正巧这时伯噽押运粮草来到前方,他刚一进帐就听见了阖闾的说话声。于是,便自告奋勇地走上前去对阖闾说道:“大王,微臣愿前往蔡国和唐国一趟,去说服它们的国君为我军借道。但在微臣看来,我们最好联合蔡、唐两国,共同打击楚国,这样,对我军的把握胜算就更大。”
“好,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伯大夫辛苦一趟,寡人在此等候你的好消息。”阖闾说着,便亲自把伯噽送出了帐外。随后,伯噽便登上停靠在帐外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风驰电掣地向着蔡国的方向驶去。
伯噽到达蔡国后,顾不上休息,便直接前往王宫拜见蔡平公,蔡平公在王宫的大殿里接见了他。
“吴使来见寡人,有什么事要对寡人说的?”蔡平公迷惑不解地向伯噽问道。
“寡君意欲伐楚,所以,特地派下官来与贵国联合,一起对抗楚国。不知君上可否同意?”伯噽恭敬地对蔡平公回答道,同时,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蔡平公的神色。
蔡平公听着伯噽的话,想着自己的国家,也没少叹气。虽说自己的国家是楚国的附属国,但却是饱受楚国的欺凌和压榨。而现在,吴军伐楚,并且有意联合自己的国家来对抗楚国。这难道不正是天赐良机吗?于是,他便慷慨大方地对伯噽说道:“还请吴使回去转告吴王,就说,贵军如果想要伐楚,那么,敝国一定出兵鼎力相助。”
伯噽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而易举就说服了蔡平公,于是,他兴奋地对蔡平公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君上,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说定了!”蔡平公也兴奋地说道,随后,伯噽便步出了大殿,并走出了王宫,登上了停靠在宫门口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风驰电掣地驶离了蔡国的都城,向着唐国所在的方向驶去。
很快,伯噽便到达了唐国的都城,并风尘仆仆地前往王宫去拜见唐穆公,唐穆公在王宫的大殿里接见了他。
“吴使来见寡人,不知有何指教?”唐穆公迷惑不解地向伯噽问道。
“寡君意欲伐楚,所以,特地派下官来与贵国联合,一起对抗楚国。不知君上可否同意?”伯噽恭敬地对唐穆公回答道,同时,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唐穆公的神色。
唐穆公一听楚国,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多少年来,自己的国家可以说没少受楚国的气。而现在,能有一个帮助自己并且愿意联合打击楚国的国家来和自己一起对抗楚国,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于是,唐穆公便慷慨大方地对伯噽说道:“还请吴使回去转告吴王,就说,贵军如果想要伐楚,那么,敝国一定出兵鼎力相助。”
伯噽没想到自己竟然再次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唐穆公,于是,他兴奋地对唐穆公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君上,就这么说定了!”唐穆公也兴奋地说道,随后,伯噽便步出了大殿,并走出了王宫,登上了停靠在宫门口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风驰电掣地驶离了唐国的都城,向着阖闾帐幕所在的方向驶去。
终于,伯噽顺利平安地到达了阖闾的帐幕,而此时的阖闾正和伍子胥、孙武、夫概一起,焦急而耐心地在帐幕里等待着他的归来呢!
伯噽一进大帐,阖闾便迫不及待地向他问道:“伯大夫,联合蔡唐两国的事办得如何了,它们两国的国君答应联合我们了吗?”
“大王,微臣正是特地回来向您报告这一天大的喜讯,由于蔡唐两国都对楚国不满,所以,它们两国都一致答应出兵与我军联合作战。”伯噽兴奋不已地对阖闾回答道。
“好,伯大夫出使蔡唐两国,并促使两国出兵联合我军作战有功。等回吴后,再行封赏!”阖闾不无兴奋地说道,随后,他率领众将一起走出了帐幕,并分别登上了他们的战车。然后,只见阖闾大手一挥,大声地喊道:“出发!”于是,吴军又再次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当吴军走出不到一里之后,却被迎面而来的两支军队拦住了去路。阖闾站在战车上大声地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军队,如果是来阻挠寡人攻打楚国的,可不要怪寡人对你们不客气。”
“吴王您误会了,我们是受蔡唐两国君主的派遣,来与你们联合攻打楚国的。”为首的一位将领对阖闾回答道。
“太好了,我军有蔡唐两国军队的联合,又何愁楚国不败?”阖闾兴奋地对众将说道,在与蔡唐两国军队会师后,随后,吴军便跋涉一千多里,迂回到楚国的东北部。楚昭王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随即应战,并动员全国人马,开拔出去,一心要打退敌人。
阖闾的军队,迅速摆开阵势,孙武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楚军的阵型,随后,对阖闾建议道:“大王,据末将观察,楚军的右翼最为薄弱,我军可以以此为突破口,从右翼将楚军击溃。”阖闾点头赞同,于是,便采纳了孙武的意见。
阖闾本人站在镶金嵌玉的战车上,左右有相国伍子胥和大将军孙武侍候,只见阖闾一声令下,总攻击开始了。
楚昭王也摆开阵势应战,双方阵容整齐,彼此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双方的将士在阵地上厮杀,一场血战,直杀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终于,吴军五战五捷,很快便兵临郢都城下,但由于郢都城高墙厚,因而吴军久攻不下。但由于郢都所在之处有个不小的缺陷,那就是:地势低下,北临漳河,西靠赤湖。孙武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对士兵们命令道:“快去传我将令,先把军队驻扎到高地上,再把漳河之水引入赤湖,再在湖的四周修筑堤坝,这样,大水便可以直奔郢都了。哦,对了,别忘了为我军准备好竹筏。”士兵们虽然不明白主帅为什么要这样吩咐他们,但是,他们还是按照孙武所吩咐的去做了。由于他们事先做好了竹筏,所以,当洪水涌入郢都的时候,吴军士兵便乘坐在竹筏上,这样,便一举攻克了郢都。
而那些战败的楚军则逃到了清发收集船只,准备渡河。吴军想去抢夺船只,在岸上消灭楚军。但是,作为先锋的夫概却制止道:“被猎人围困的野兽还要拼死一搏,更何况是人呢?如果要是把这些败兵逼急了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豁出性命与我军拼死一战,那样,后果是难以想象的。不如我军等他们半数渡过后,再拦腰截击。这样一来,已经过河的正在庆幸逃了性命,而那些没过河的一定又会没命地争着抢着渡河,那么,试想,谁还会有心思出力打仗呢?”于是,吴军按照夫概的计策,故意撤退二十里,等到楚军还不到一半时,突然掩杀过去,终于大败楚军。
一时间,人们被踏死、杀死,尸体象草木一样漫山遍野。
就这样,阖闾以六万军队以少胜多楚国二十万军队,并将其打得落花流水,结果楚昭王只好丢下郢都逃命到郑国去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柏举之战,它是历史上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之一,而孙武也作为著名的军事家而永载史册,名垂青史。
再说,阖闾在伍子胥和俗物的护卫下进入了郢都,由于孙武事先严明了军纪,所以,吴军在进入郢都之后便没有对市民进行所谓的屠城。
随后,阖闾君臣来到楚国王宫的大殿上,伍子胥对阖闾劝道:“大王,依微臣之见,不如把楚国彻底灭了,这样,就不会留有什么后患了。”
但是,孙武却反对道:“楚国之所以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当年荒淫的楚平王废掉了自己的长子太子建,而立了自己的小儿子,孟嬴所生的儿子熊珍的缘故。如果我们要是能把太子建的儿子公子胜立为楚王的话,那么,这样一来,公子胜自然会感激我们,会听我们话的,就是连楚国的百姓也会感激我们,这么做,表面上是对楚国宽大,但实际上却和灭亡楚国没什么不同,而且,还会得到诸侯各国的赞誉,这样,岂不是一举多得吗?”
这时,伍子胥把孙武拉到一边,轻声地对他说道:“老弟,为兄知道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对于太子建的为人,实在是太了解了。想当初,我和他们夫妻在郑国的时候,郑公对他们夫妻一片热忱,但太子建却急于报仇,于是,便跑到晋国借兵,而且还打算和晋国一起消灭郑国,郑公在得知这一阴谋后,便在宴席上将他们夫妇当场诛杀。至于他的儿子公子胜,我们就是不把他立为楚王,到时候,楚国也自然会有人把他迎回楚国,只不过,到那时,楚国将会掀起一场可怕的动乱,从而使得朝野上下都不得安宁。”
没想到,伍子胥对孙武的这一番话还真是一语成谶,后来,在楚惠王当政的时候,公子胜还是被迎回了楚国,而这,就导致了春秋历史上一场有名的叛乱——白公之乱。在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楚国的国力才重新恢复过来。当然,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阖闾在众人的簇拥下耀武扬威地来到楚国的宗庙,当他看到那宗庙金碧辉煌的气势,就气打不到一处来。于是,他便对士兵们命令道:“来人!给寡人把这宗庙全部拆掉烧毁!”
“唯!”士兵们高声答应着,说完,他们便七手八脚地抢夺起宗庙里的祭器来,随后,他们手中高举着火把,对着宗庙四下里点起火来,很快,那金碧辉煌的宗庙便在熊熊的烈火中付之一炬。
随后,阖闾便在楚国王宫的大殿上大摆酒宴,庆祝胜利。但由于苦于没有歌舞助兴,这不免使得阖闾感到有些扫兴。于是,他便大声地喊道:“算了吧,算了吧,把酒宴撤走!”
就在这时,伯噽起身离席对阖闾说道:“启禀大王,微臣祖父伯州犁当初曾担任过楚国的令尹,所以,微臣对楚地风情很是了解,而且,微臣还知道,楚地的女子最是善于唱歌,听着她们的歌声,那简直就象是在听画眉鸟在鸣叫一样,真是令人难忘哪!”
“哦,伯大夫,此话当真?”阖闾饶有兴趣地向伯噽问道。
“微臣句句实言,绝不敢有半句假话!”伯噽十分肯定地对阖闾回答道。
“好,那寡人倒要亲眼见识一下你所说的最能唱歌的楚女!”阖闾说着,便命令手下的士兵从楚昭王的后宫里强拉硬拽来十多个漂亮的宫女,并命令那些乐师为他们演奏楚地的音乐,还强令宫女们在他们的面前演唱起楚地民歌。这样的情景,简直就是一幅春秋版的“凄凉蜀故伎,来舞魏宫前”的凄惨画面。
阖闾为了显示自己的慷慨大方,于是,便将楚国后宫里的那些妃子都分别赠送给这次作战的有功人员。大家都感到非常开心,可只有伍子胥一人还是闷闷不乐的。于是,阖闾便向他问道:“你不是已经达到报仇的目的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难过呢?”
伍子胥对阖闾回答道:“虽然楚平王已经死了,但是,当初迫害微臣父兄的奸贼费无极还在,微臣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还望大王将其捉来处死,以报微臣父兄被杀之仇。”
“既然大夫有请,那么,寡人就满足大夫这个心愿。”阖闾果断地说道,“来人,把奸贼费无极押上殿来!”他大声地对手下的士兵命令道。
很快,吴军士兵便从大殿外面押进来一个蓬头垢面、四十岁的中年人,他,就是曾经不可一世并且迫害过伍子胥父兄的仇人——楚国太师费无极。
费无极一见伍子胥,立刻跪下来磕头如捣蒜,没命地对伍子胥喊道:“伍相国饶命!伍相国饶命!您大人有大量,就请您开恩饶恕我吧!”
“奸贼!我父兄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何要在楚平王老贼面前对我父兄进行恶毒诽谤?不杀你不足以平楚国的民愤,也难报我父兄之仇!”伍子胥不无愤恨地说道,说着,他便转身对士兵大声地命令道:“来呀!将这个奸贼拖出去,实行车裂之刑!”
“唯,属下遵命!”士兵们说着,随后,便把费无极象拖一条狗似的拖了出去。
终于,费无极被五马分尸而死,这使得伍子胥了却了一桩心愿。可楚平王的陵墓却始终没有找到,但伍子胥还是通过当初给楚平王修筑陵墓的工匠,找到了楚平王的陵墓。他望着这座豪华的陵墓,情不自禁地抽出钢鞭,在陵墓上打了一百鞭,随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老贼,你听好了,虽然你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是要惩罚你,这一百鞭,是教训你不该霸占儿媳,驱逐太子建。”然后,他又打了一百鞭,说道:“这一百鞭,是教训你不该宠信费无极这个奸佞小人。”接着,他又打了一百鞭,对着陵墓说道:“这一百鞭,是教训你不该听信费无极的谗言,杀害我父兄,害得我投奔异国。”他总共打了三百鞭,打完之后,才离开了楚平王的陵墓。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伍子胥击打楚平王陵墓的故事却被后世的文人臆测赴会成了伍子胥掘墓鞭尸,这就使得原本一身正气的伍子胥堕落成了盗墓贼的祖师爷。唉,可真是佩服这些文人的想象力!
紧接着,伍子胥便告别阖闾和孙武,继续追击在逃的楚昭王,兵临郑国都城荥阳城下,并将荥阳团团围住,发誓要为太子熊建报仇雪恨。
此时的楚昭王正在郑国避祸,闻听伍子胥带兵打来,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于是,他一迭连声地向郑定公问道:“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孤王可不要象费无极那样,死在伍子胥的手里啊!”
“哦,你现在才感到着急了,那你父王当初废掉你大哥,迫害伍子胥全家的时候,你又可曾想到会有今天?”郑定公一向瞧不起昏庸无能的楚昭王,所以,便带着一种一屑不顾的语气向他问道。
“没想到寡人父王之前对伍子胥所欠下的债,竟然要由寡人来偿还呀!”楚昭王情不自禁地仰天长叹道,“唉,这可真是冤孽哪!”他无可奈何地摇头说道。
“算了,寡人还是张榜招人去退吴军,不过,寡人可不是看在你楚王的面子上,而是看在你那过世多年的长兄的份上。”郑定公说完,便命人去写榜文,以求退吴军之人。
荥阳市民纷纷前来聆听内侍宣读榜文,但却没有一人敢于出来退吴军的。
“难道寡人和全国人民真的就这样要成为亡国奴了吗?”郑定公不由得暗自琢磨着,眼下的情景使得他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就在此时,内侍来向郑定公报告:“君上,好消息,终于有可以退吴军之人了!”
“哦,是何许人也?还不快快有请!”郑定公感到十分好奇,于是,便迫不及待地命令内侍把人请上殿来。
那人很快就被请上殿来了,只见是个渔夫打扮,中等身材,浓眉大眼,四十岁的中年汉子。郑定公不由得暗自琢磨起来:“难道,眼前的这名渔夫打扮的中年汉子就是所谓的能退吴军之人吗?”
于是,郑定公便走上前去,向那中年汉子问道:“不知壮士可有何退敌良策?”
“草民虽无兵马、谋略,但却愿为君上退去吴军,君上尽管放心,草民只需木桡一副,便可退去吴军。”中年汉子信心十足地对郑定公回答道。
虽然郑定公心存疑虑,但是,考虑到国内实在没有可以退吴军之人,于是,只得冒险同意让中年汉子一试。
到了晚上,中年汉子便悄悄出城,只见他肩扛木桡,径直走入吴国军营之中,以手击桡而唱道:“渔丈人,渔丈人,七星宝剑价千金,知否驾舟渡江者,已成丰都九泉人?”
伍子胥听到歌声感到万分惊诧,于是,他连忙命令手下士兵:“快将唱歌之人传到中军帐里来,老夫要问他一问。”
“唯,属下遵命!”士兵恭敬地答应道,说着,便走出了中军大帐。
不一会,士兵吧中年汉子带进了中军帐里,伍子胥打量了他一会,觉得他好象跟自己以前的一位恩人长得非常相似,可又说不出相似在哪里。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半晌,伍子胥才向他问道:“刚才的歌是你唱的,但不知你是渔丈人的什么人?”
“草民是渔丈人之子,当年,先父送相国过江之后,不想竟然走漏了风声,先父怕全家被株连,于是,便投江自杀,以保全家母和我兄弟之命。”渔丈人之子不无动情地对伍子胥回答道。
伍子胥听他说完,不禁感慨万千地说道:“渔丈人对我的恩情比天高比地厚,他为了我而死,又怎能不让伍某感到痛心!但不知贤弟来此,有何请求?”
渔丈人之子对伍子胥回答道:“郑国的百姓们都担心吴军屠城,草民不是为郑公充当说客,只是为那些无辜的百姓向相国求情,还请相国看在先父曾经救过您一命的薄面上,赦免郑国,放万千百姓一条生路。”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当地。
伍子胥急忙起身离席走到渔丈人之子身边,将他双手扶起。随后,便情不自禁地仰天叹息道:“当年由于渔丈人救我一命,才使得我今日得报如此大仇。如今贤弟有请,伍员又岂敢不从!”说罢,当即命令大军撤并离郑,重新返回楚国。
再说,伍子胥击打楚平王陵墓的事很快便传开了。他的老友申包胥听说后,便派人给伍子胥送来了一封用简牍刻写的信,伍子胥打开一看,只见那上面刻写道:
子胥兄如面;
汝之仇报之过分,仅凭武力,当可取一时之胜,但过于残暴,终会败也。望汝速离楚归吴,否则,吾之诺言将兑现也。
伍子胥看了申包胥的信,想了很久,最后,他沉默半晌,对信使说道:“请你回去转告申包胥,告诉他,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就好象一个赶路的,当天色已经很晚,路途还十分遥远的时候,只要能够到达目的地,也就顾不得怎么个走法了。”
信使回去后,如实地将伍子胥的话转达给申包胥,申包胥在听了信使所转达的伍子胥的话后,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于是,他不禁长叹一声:“唉,看来,唯今之计,也只有借兵救楚了。”
申包胥苦思冥想,他突然想到楚昭王的母亲孟嬴是秦哀公的妹妹,论辈分,楚昭王还要喊秦哀公一声“舅舅”呢!想到此处,他便登上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风驰电掣地向着秦国都城雍城所在的方向驶去。
到了雍城,申包胥顾不上休息,就直奔秦国王宫,秦哀公在大殿上接见了他。
“大夫此来敝国,不知有何贵干?”秦哀公疑惑不解地向申包胥问道。
“敝国眼看就要被吴国灭亡了,还望君上看在与寡君有着亲戚关系的分上,出兵援救敝国吧!”申包胥对秦哀公回答道。
“寡人何曾与你家大王有过亲戚关系,真是荒唐!来人,将申大夫给寡人推出大殿去!”秦哀公说着,怒从心起,不由分说便要命令内侍将申包胥推出宫去。
“君上听完下官的分析,再将下官推出殿外也不迟。”申包胥从容不迫地对秦哀公说道。
“好,寡人就先听听你怎么说,然后再决定你的去留也不迟。”秦哀公对于申包胥的这一说辞感到非常好奇,于是,便将他留在大殿上,带着一种试探的语气对申包胥说道。
“下官请问君上,当今敝国的太后是不是您的亲妹妹?那么,寡君就是君上的亲外甥,而君上也就是寡君的亲舅舅。舅舅去援助外甥,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申包胥条理分明地对秦哀公作着分析。
“大夫此话虽然不假,但当年毕竟是由于楚平王抢占寡人的妹妹在先,然后,才有了熊珍这么一个小孽种。再说,此时的吴国角头峥嵘,国力强盛,寡人也不愿与吴王交恶,以此得罪吴国。所以,寡人决定:不出兵!”秦哀公说罢,便离座起身,转身回后宫去了。这时,只听得内侍总管一声高叫:“退朝!”于是,满殿的文武百官都纷纷离开了大殿,只留下申包胥一人还留在大殿上。
想到自己的父母之邦就要灭亡了,申包胥情不自禁地在秦国大殿上嚎啕大哭起来。他痛哭失声地说道:“完了,完了,我和我的同胞们就要成为楚国的亡国奴了。唉,照这样看,我这趟是白来了啊!”说罢,泪流不止。
就这样,申包胥一直在秦宫大殿上哭了七天七夜,秦哀公在后宫得知此事,于是,便向到前殿观察的内侍问道:“怎么,难道申大夫他人还没有走吗?”
“可不是,君上,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在在大殿上跪了七天七夜,也哭了七天七夜,就是连我们这些下人都被他的一颗爱国心所感动,更何况是君上您的那些臣子呢?”内侍不无感动地对秦哀公回答道。
“唉,没想到,寡人这昏庸的外甥竟然会有如此忠诚的臣子,真是难得,难得啊!”秦哀公感慨万千地说道,于是,他再次来到大殿上,对申包胥安慰道:“申大夫不要哭了,寡人这就派兵援救楚国。”
“君上,这是真的?”申包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向秦哀公问道。
“当然是真的,申大夫,寡人已经决定派五百辆战车去援救楚国。”秦哀公斩钉截铁地对申包胥回答道。
“太好了,这下楚国有救了,下官在此谢过君上!”申包胥含泪感激地对秦哀公叩拜道,随后,他便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大殿。并登上了停靠在宫门外的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便风驰电掣地向着楚国的方向驶去。
随后,秦哀公便派出了五百辆战车出兵援楚。当秦军刚一开到楚国边境,便和吴军打了起来。然而此时,担任吴军先锋的阖闾的弟弟夫概竟然临阵脱逃,当了逃兵。他偷偷跑回吴国,并派人在国内四处散布谣言说:“王兄的军队在楚国边境打了起来,结果,王兄的军队被秦军打败了,王兄生死不明。”这就使得吴国臣民都感到恐慌起来。
此时的姑苏城内人心惶惶,而在吴国王宫的大殿上,文武百官议论纷纷。就在这时,夫概出现在大殿上,只见他头戴王冠,身穿王袍,足蹬王履,腰佩长剑,随后,只听他大声向文武百官宣布到:“王兄此时生死不明,而我作为王兄亲弟,理应继承王位。”说完,他便一屁股坐在了阖闾的宝座上,并强迫文武百官向他叩拜。
此时的阖闾正在军中思索着怎样打败秦军的计划,突然,只见探马前来报告:“启禀大王,京中有使者要来见您。”
“哦,那快把他请进帐来。”阖闾听后,对探马说道,此时的他,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顿时不由得暗自琢磨起来:“这个时候,都城来使者见寡人,究竟会有什么事呢?”
使者很快便被请进了帐里,他一见阖闾,便跪下大声地对阖闾报告道:“大王,您的弟弟夫概公子,趁着您带兵和秦军作战的机会,当了逃兵,逃回了姑苏,他不仅在国内散布您已经死去的谣言,而且,他还打算篡夺您的王位啊!”
“什么,寡人自问一向待夫概不薄,他为何要这样对待寡人?”阖闾在听到使者说出这一消息后,顿时感到大为吃惊。于是,便激动不已地向使者问道。
随后,阖闾便找来了伍子胥和孙武,同他们一起商议对策。阖闾真心实意地向他们问道:“二位大夫,寡人自问一向待夫概不薄,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如此之事,真是令寡人感到寒心,就当是寡人没有他这个弟弟!现在,寡人想征询一下二位大夫的意见,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依微臣之见,应当这么办……”孙武对阖闾说出了他的想法,于是,君臣三人凑到一起,商量起对策来。
再说,夫概叛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越国,于是,越王允常立即在王宫大殿上召见文武百官,与他们一起商议对策。
“诸位臣工,如今吴王阖闾出征在外,而他的弟弟却趁机逃回姑苏,依寡人看来,姑苏现在防守薄弱,不如趁此机会偷袭,这样一来,也好显示我们越国的力量。”允常对文武百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不可,大王万万不可!”只见右边文臣班中的一名官员起身离席,走到允常面前大声地劝阻道。允常定睛一看,原来是从楚国刚刚来到越国为官的大夫文种。
“大夫为何要说不可,可否能为寡人做一番详细的分析?”允常谦逊而虚心地向文种问道。
“大王,我们越国早在吴国伐楚之前便与之结盟,如今,趁着人家内乱之际,便去偷袭他国,这未免会让诸侯各国对我国产生干涉他国内政的联想,同时,也会使原本结盟的吴越两国结下永世都解不开的仇怨。这样一来的话,那么,这捅下的篓子可就大了!”文种条理分明地对允常作着分析。
可是,允常却听不进文种的逆耳忠言,依然坚持一意孤行。于是,他便派出军队去偷袭吴国的都城姑苏,而当越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有一部分忠于阖闾的将士勇敢地从城内突围出来,到前方战场去找阖闾了。
此时的阖闾正在前方战场的中军帐里与伍子胥和孙武议事,突然,只见传令兵进来向他报告到:“启禀大王,外面有一些来自都城的士兵要来见您。”
“哦,快去把他们带进来,寡人要向他们问问看,都城里又发生了什么事。”阖闾说着,便吩咐传令兵把那些从都城里来的士兵招进营帐里来。
那些士兵一进营帐,便纷纷跪倒在阖闾的面前,大声地对阖闾喊道:“大王,不得了啦,越国趁着您不在国内,夫概公子作乱之际,前来偷袭我们了!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呀!”
孙武不听则已,一听便义愤填膺地对阖闾说道:“大王,既然越国不念在与我国结盟的份上硬是要这么做,那么,我们也只有把他们击败了再说。”说着,就要走出营帐去调动军队。
“贤弟不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只有先去跟秦军讲和,然后,我军才能安然返回国内平叛。”伍子胥及时地对孙武阻止道。
“照这样看来,寡人又要让伯大夫辛苦一趟了。”阖闾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便把伯噽唤进了营帐中,郑重其事地对他吩咐道:“伯大夫,目前的形势你也已经听说了,现在,寡人要派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让你到秦军军营去跟秦军主帅谈判,这样,等他们一走,我军就好回国平叛了。”
“唯,微臣遵旨!”伯噽说着,便转身走出了营帐,向着秦军军营所在的方向走去。
伯噽来到秦军军营的中军帐中,在见到秦军主帅后,便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说道:“吴军使者伯噽,前来拜见将军!”
“不知贵使来此有何贵干?”秦军主帅迷惑不解地向伯噽问道。
“寡君希望能够与贵军讲和,将军您也知道,此时敝国发生叛乱,而越国又趁虚而入偷袭敝国,所以,寡君特地派下官前来议和。”伯噽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地对秦军主帅回答道。
“也罢,我们秦国跟你们吴国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既然吴王想要主动讲和,那么,本帅也就作个顺水人情吧。”秦军主帅说着,便走出中军帐,对他的传令兵命令道:“快去各军传本帅将令,从即日起,全军撤军回国!”
“唯,属下遵命!”传令兵恭敬地答应道,说着,便到各军营地去传达将令去了。
当伯噽看到这一场面时,他不由得悄悄地松了口气,心里顿时感到轻松了不少。
随后,伯噽便向秦军主帅告辞,走出了中军帐,并平安地从秦军军营里走了出来,向着吴军军营所在的方向走去。
伯噽平安地回到吴军军营,在中军帐中向阖闾报告了出使的经过,阖闾在耐心地听伯噽说完后,依然有些顾虑地向伯噽问道:“伯大夫,依你看,秦军会立刻撤军吗?”
“依微臣想来,秦军是一定会的,因为秦国人一向非常务实,当他们意识到在我们这里实在捞不到什么好处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离开了。”伯噽条理分明地对阖闾作着分析。
正说着,忽然间,只见对面尘土滚滚,黄沙漫天。阖闾君臣连忙从营帐中跑出来观看,阖闾惊讶地向左右问道:“对面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回禀大王,秦军撤军回国了。”一名将领躬身回答道,听了将领的回答,阖闾这才相信伯噽所说的都是实话。于是,他便迅速登上战车,掉转车头,对全军将士下令道:“现在,火速赶回姑苏,讨伐夫概!”
于是,吴军便犹如排山倒海般地向姑苏赶去。一时间,路上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烟尘滚滚。
当吴军赶回姑苏后,偷袭吴国的越军闻听这个消息,急忙迅速连日开拔,从姑苏撤走了。而在城内王宫里的夫概,一听王兄回来了,顿时便慌了手脚。
“王兄回来了,我可怎么办?”他一边走来走去,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现在是吴王,难道我还能再下去当什么公子吗?不!那样也太不公平了。既然王兄都能当吴王,那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当吴王?”
但是,夫概却忽略了重要的一条,那就是人心所向。他本来在臣民中就没有多么高的威望和威信,所以,当阖闾所率领的大军回来之后,把守姑苏的将士们便纷纷打开城门,并投奔过来,以迎接王师的凯旋。夫概见大势已去,只好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道:“唉,看来,我还是没有象王兄那样称王的福气啊!”说完,随后,便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仆人的模样,混在杂乱的人群里,逃跑了。就这样,一场叛乱平息了下来,阖闾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又回到了王宫大殿的宝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