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公子又被虐了》朗日

8、第七话

　　秦一丰冷笑了一声：“翁公子也是有趣，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得挺干净了。希望你记忆没有什么别的残缺，不然乱帮人说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翁斐莫名其妙，心说我到底忘了什么事？以及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宋子昭摘了帽子，露出一张比雪还白的脸，容颜好看到令旁边的男子女子都会惊叹，但神色里尽显疲惫，眼下一圈乌青。
　　秦一丰彼时面若冰霜，脸上每一寸肌肤却像是在剧烈颤抖一般，他那双眼睛出现了太多的情绪。
　　翁长风半晌没有说话，嘴唇抖了抖，斜眼看了下翁斐，双手不自主抓住了座椅两侧扶手。
　　一个略年长的人道：“听闻药王山主人门下大弟子长相清秀俊雅，深的师父真传。当年一战，我未见过这名弟子，现下见了倒也名不虚传。”他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女人，笑意里有几分别的意思。
　　一个后生仔起哄：“哎哟我们秦大少爷不也在嘛！这是师兄弟久别重逢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秦一丰瞪他一眼。
　　宋子昭：“我师兄弟关系究竟如何也轮不到这位来多费口舌，歇歇罢。”
　　那后生仔气结，就要冲上来，被旁人拉住。
　　唯独翁斐思索重点不对，他听得云里雾里，没想到秦一丰和宋子昭是师兄弟？那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宋子昭之前在焦镇对他避之不及？
　　翁长风开口打断众人的冷嘲热讽，“我望今日诸位前来说的是一些有用的事情，另外有的没的，就不用再重复了。多谢。”
　　翁斐一直看着宋子昭，但后者却目不斜视，从进来起，到他为自己讲话，都未曾看过翁斐一下。
　　宋子昭身上背了个布包，鼓鼓一大包，他将布包解下来，又从里面掏了一个小的布包，“五年过去，虽然当年一役之后，你们身上尚未出现不太妥当的地方，但今日我便一定要来了。”
　　翁长风：“何意？”
　　宋子昭：“当年家师已到大限，甚至与你们再斗也是消耗精力。他好胜心强，斗不赢也不愿就此放过你们。所以当年……你们凡是进入药王山的人，身上都被下了剧毒。此毒无色无味，一直潜藏在体内，到病发之时已经无药可医。”
　　宋子昭这话一出，厅内席上有一部分人都不小心掉了酒杯，慌张地议论起来。
　　秦一丰脸色变了一下，翁长风眉头跳了一下。
　　宋子昭继续道：“几位家主我向来比较敬重您，所以特意过来送解药。数量未必足够，但距病发仍有一月之期，里面有一张药方，找人抄录分发出去便可。”
　　有人怒道：“你们药王山简直是恶人窝，你师父是个什么货色？你说的话我们凭什么相信？”
　　又有人从席间冲了出来，手中剑锋一闪，一柄剑指向了宋子昭，“此话有理！你出自药王山，你没信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你师父身上继承了大部分的功力对吧？包括你这师弟。”
　　秦一丰也道：“呵！你们这些人也是可笑，一边胆战心惊，一边想要解药，又因那虚荣心作祟，生怕别人加害。有志气的趁早滚出去别在这里呱噪！”
　　宋子昭背对着秦一丰，任凭旁人如何谩骂也不作声。翁长风此时不顾旁边人阻拦离开坐席，朝宋子昭走来。
　　宋子昭将手中布包朝翁长风递过去。
　　翁斐终于坐不住了，也站起身来朝这边走了过来，抓着他的手臂道：“我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情，但宋子昭我相信他，他不会害人的。”
　　翁长风：“……”
　　宋子昭低头笑了一下，“您不必担忧，翁斐随身带着我送的药包，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翁斐欣喜，摸着脖间的绳子道：“你是看到绳子便知道我一直戴着对不对？”
　　宋子昭温柔地点点头。
　　“少慬，你拿了这个，按照宋公子的吩咐去做吧。”
　　杨少慬一直在外面领人候着，听到翁长风叫他，于是走了进来，领了东西出去。
　　宋子昭行了个礼，“东西已经送到，那么我先走一步了。”
　　于是转身，翁斐刚要喊住他，秦一丰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秦一丰道：“等下！”
　　宋子昭戴上斗篷，道：“何事？”
　　秦一丰伸手挡住宋子昭，“说走就走？”
　　宋子昭往旁边一侧身，展现出来的步伐让翁斐吃了一惊。
　　秦一丰一掌贴了上去，跟条毒蛇一样紧咬不放，两人你来我往几个来回，宋子昭一直见招拆招，不见回手，但也没让秦一丰占上风。
　　宋鹏在人群里嘲讽道：“秦家少爷何必为人所难，也别勉强自己，人家不是你师兄吗？打得过打不过都没多大关系。”
　　翁胤看热闹看得开心，他和谁都不对盘，跟秦一丰更不对盘，于是也出声道：“人家可是让着他呢。”
　　秦一丰心中一团火，被人一激，更加怒火中烧，前面几招还有所收敛下一招便是明知宋子昭弱点，功力加到五六层，两只手皆朝宋子昭腰间探去。宋子昭自小因为身体缘故，内力极差，不知道的人还好，但秦一丰与他相处好几年，对他弱点了如指掌。
　　这一掌打得宋子昭措手不及，宋子昭低头回抓，秦一丰便是一个虚招，手往后一折，手肘倒击在宋子昭腰侧，这几层的功力全部击在腰侧，宋子昭闷哼了一声，往后跌出去好远，这才站住。但脸色极其难看。
　　翁斐心知，今日宋子昭的状态比起焦镇还要差了许多。心里一急，凤羽出鞘，鸟鸣既出，众人被惊得齐齐站立，翁斐一剑刺了出去，秦一丰半路见翁斐挡在宋子昭身前，知道自己无法正面对上凤羽剑毫无胜算，于是收拳后退，脸上又青又红。
　　翁斐一手执剑，一手护着宋子昭，见他勾着身子，脸色更难看了。翁斐求助似的眼神看向翁长风。
　　翁长风刻意地咳嗽一声，众人噤声，“来者是客，要在这里打闹我是不允许的，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如若还要动手，那便请离开吧。”
　　翁斐松了口气。
　　“今日时日不早，还请各位客人去我安排好的客房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罢。”挥了挥手，又对翁斐道：“你带他去你那，安排个客房好好休息，找个大夫瞧瞧。”
　　阿翎听了这话，立刻跑了过来，站在翁斐身边，翁斐伸手扶了宋子昭往外走去。
　　翁斐握着宋子昭的手，另外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肘，掌心只感到冰冷之气，宋子昭一直在喘气，脸色煞白。“阿翎！你叫他们抬个轿子来！”
　　“不、不用了……慢慢走，就好。”
　　“我觉得你不太好……”
　　宋子昭抬头看翁斐，黑夜飞雪中站在翁斐身边，有一股暖气源源不断传来。宋子昭咧嘴笑了一下，“在你身边，舒服很多了。”
　　翁斐不知为何眼眶一热，又心慌地吸了吸鼻子，一步走到宋子昭面前，蹲下来，“我背你回去。”
　　“不、不好……吧。”
　　“哪有不好的？你再这样折腾下去，怕是都要昏过去了吧。那时不是更麻烦？”翁斐急着囔囔，于是拉了宋子昭手腕往身上一扯，宋子昭只好扑在他背上。
　　脸蛋贴着他的后背，仍是一股暖气，让他舒服很多。翁斐加快脚步，阿翎跟在旁边扶着，没过多久宋子昭便垂下脑袋，累到睡了过去。
　　等到了踏月小筑，阿翎赶忙进屋找人收拾，翁斐背着人直接往自己房里走去，阿翎跟在后面，没好多说什么，但仍叫另外两个丫鬟继续收拾客房。
　　翁斐将人放在软榻上，他平日怕热，被褥没准备那么厚的，“阿翎！拿几床被褥来，顺便把炉子烧了！”明明隔了那么厚的几层衣物，翁斐也能感觉到宋子昭身上的寒气。
　　这种感觉根本不像是普通的体质差，是一种不知道缘由的寒体，如今这个天气，根本是让他受罪。仔细一想，他体热，宋子昭体寒，虽然相反，却是同样的折磨。
　　阿翎把隔壁的炉子搬了过来，翁斐脱了外衣，又给宋子昭加了两床被子，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少爷，隔壁房收拾好了。”
　　“明白，待会我过去歇息便是，他这里就别移动了，你也早些下去歇息吧。”
　　阿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跟人一起退下了。
　　翁斐托着宋子昭的手，像上次那样，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宋子昭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但眉头紧皱，没过多久发出了几句呓语。
　　翁斐好奇，脑袋凑上去听，宋子昭别过脑袋，“小斐……小斐……”
　　“哈，我在呢！”
　　宋子昭根本听不到他的回答。
　　“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
　　翁斐乐得回应，但宋子昭便不再说话了。
　　翁斐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见宋子昭已经熟睡，伸手探进他的被子，摸了摸他的腰侧，结果刚一触碰，宋子昭却闷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居然睁开了眼睛。
　　“啊……你、你醒了！！真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宋子昭眨眨眼睛，疲惫感挥之不去，扭过头来，看到翁斐模模糊糊的脸，抬起一只手来，翁斐连忙握住。
　　“感觉如何？还好吗？痛吗？还是给你叫个大夫吧。”
　　“无妨，我自己就是大夫。谢谢你。”
　　翁斐：“谢我作甚？”
　　宋子昭：“你认为了？”
　　翁斐笑出声来，“可别嫌弃我，我这人就这样！今天可是我的生辰欸，我也谢谢你。”
　　宋子昭一脸不解。
　　翁斐道：“两年过去了，我们终是重逢了。”
　　宋子昭盯着翁斐的脸，像是要把他深深地看在眼里。但看得久了之后，翁斐觉得有些不自然，心里不知何种感觉在作祟，微妙至极。
　　但宋子昭眼睛突然红了。
　　翁斐手忙脚乱道：“怎么怎么？为何突然眼红了？”
　　“没事。”宋子昭吸了吸鼻子，“我累了，你也去睡吧。”
　　“好，那你有事叫我便是，我在隔壁。”
　　宋子昭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