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公子又被虐了》朗日

9、第八话

　　翁长风彻夜未眠，杨少慬点了当年参与过药王山一役的人员，把手头宋子昭带来的药做了分配，先把翁家的人给安妥好了。
　　那张药方被翁长风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每一味药都是很正常的，没有奇怪的致命的……翁长风很谨慎，谨慎到有点过分之后才把药方让人抄好后，连夜写好书信之后派人送了出去。
　　杨少慬道：“不知您有何打算？留在少爷那边怕是不妥。”
　　翁长风出神许久，低声道：“宋子昭……还好。虽说药王山主人那一事之后他也连连遭逢变故，但我相信他不会对阿斐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你还需多多注意。如若有什么问题，你自行判断便是。”
　　杨少慬点头说是。
　　“派大夫过去了么？”
　　“去了，只不过两人都安歇了，我让人下了点药好让大夫仔细检查，到明日便会有结果了。”
　　“好的，你歇息去吧。”
　　杨少慬离开翁长风卧房。
　　屋子里点了一只蜡烛，一个熏香，熏香有凝神静气之效。翁长风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扇子，扇子是白色的，没有任何题字或者书画。
　　翁长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幼孩子的身影，在山林蹦蹦跳跳，冲着他挥挥手。眨眼间，山林中冲天大火，那年幼孩子已经长成身材修长的少年，双眼里带了满满的痛苦被大火吞噬。

　　至第二日清晨。冷气仍然扑面而来，在山林之间冷气尤为刺骨。
　　翁家弟子各持武器开始了日常早练。
　　秦一丰路过演武场的时候目不斜视。他一路往踏月小筑而去，自上次在剑冢和宋子昭一面之后，又过了几年。破庙那晚虽然之后没再生事端，但秦一丰耿耿于怀于宋子昭对他的漠视。他想知道宋子昭接受了什么任务，他想知道宋子昭为何突然前去报信，剑冢一事是否又与这次几大家族及门派中毒之事有关？
　　他莫名就很在意，在意到连自己的事情都给抛诸脑后。
　　他想起在焦镇见了翁斐一面，而当时翁斐身边那人似乎就是宋子昭，但秦一丰当时被凤羽吸引了注意力，居然没有将宋子昭认出来。这让他十分生气。
　　等到秦一丰大大咧咧闯进踏月小筑时，阿翎正在屋内烧水，屋子里烧了炉子。不见宋子昭的身影，却刚好看到换了衣服的翁斐正坐在那里吃早点。见秦一丰进来，面上不悦，“不请自来啊你，干什么的？”
　　秦一丰鼻子里哼了一声，“来见一个故人。”
　　“宋子昭啊？想都别想，他还在睡觉。”翁斐很不客气。
　　阿翎对秦一丰表现出厌恶之感，撇了撇嘴，端了茶壶走到桌前给翁斐倒茶，然后把茶壶放了，自行去后面忙活了。
　　翁斐吃着馒头，咀嚼得有滋有味。
　　秦一丰僵在门口，他再不讲礼数，似乎也不好意思这么闯进人家卧房。走很丢脸，不走也很丢脸。翁斐也不讲话，自己吃自己的。
　　秦一丰哼了一声，转身出了踏月小筑门口，就站在院落里。院里一只梅花开得正好，上面落了雪花，越发衬托得娇艳。
　　他伸手一折，雪花落了，花瓣也跟着落了。
　　阿翎刚出来拿东西，看他折了梅花，郁结道：“你这人真是手欠，摘我种的梅花作甚！！可恶！”跺了跺脚，气得直囔囔，翁斐闻声出来，也是气打一处来。
　　秦一丰晃了晃手里的树枝，一副你们奈我何的表情。
　　“我就不待见你这一副明明气得要死却要故作大方的神情，你们翁家人都是这副鬼样子。”秦一丰越说越过分，“当年我要掐死一只鸟，你还哭唧唧的。”
　　翁斐一脸莫名，“什么当年？我和你当年认识？”
　　“那可不……”秦一丰刚要把话说完，却见宋子昭裹着那件斗篷从里屋出来，整张脸蒙在皮毛中，只剩一双眼睛格外清亮。
　　秦一丰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瞪着眼睛看着宋子昭，跟野兽盯上猎物似的。
　　宋子昭：“许久不见，还是这么幼稚。”
　　秦一丰乐呵呵地笑了一声，玩那只梅花。
　　秦一丰：“自上次一别，多年未见，看你还没死，我心安了，毕竟你死了我就少了点趣味。”
　　宋子昭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秦一丰看到这一幕，右边眉毛挑了一下，又记起那日的事情，两人面露尴尬之色。
　　眼下有翁斐在，秦一丰兴致莫名淡了不少，没了那斗嘴嘲讽的心情后原本不好看的脸色就更加暗淡了。再者，宋子昭也是一脸的不悦，一个外露一个内敛。
　　宋子昭：“你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他挨着翁斐肩膀，翁斐于是也转过身去。秦一丰皱眉皱得厉害，嘴里囔了一句：“我看你们俩这体质不管混到什么时候都是要把自己给玩死的，尤其个姓翁的，活到这个时候是他命好，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
　　话音刚落下，翁斐便觉身边风力一强，嗖的一声便看到宋子昭转身冲到了秦一丰面前，手中一枚铁扇侧面扫去，秦一丰一惊，只觉脸皮发痛，脖子上一道血痕触目惊心，他捂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宋子昭一张冷冷的脸，气得脸皮直抖。
　　一把惊羽扇让秦一丰脸色大变，那也并不是害怕，而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指着宋子昭收回的扇子，话音都有点颤抖：“老不死的连、连这个也给了你。”
　　宋子昭：“你想怎样骂我都可以，诅咒翁斐，不可以。”
　　翁斐心头一暖，没想到秦一丰一句幼稚的气话，居然激得宋子昭直接出手。那惊鸿一瞥的扇子让他眼前一亮。但翁斐此时并不知道，宋子昭生气的点并不是单纯因为秦一丰出言不逊。
　　各种情绪涌上秦一丰的心头，眼前两人，一个性情大变，一个茫然不知各种情况。再怎么不肯相信，但现实早已不是以前了。
　　秦一丰呆站了半晌后，甩袖而去。
　　宋子昭转身拉着翁斐进屋，一进去，翁斐便跟只小狼狗似的往宋子昭跟前凑，“阿翎给你备了粥，喝一点？很好喝的。”
　　宋子昭仰起脸看翁斐，下巴从斗篷帽子里的皮毛中抬起来，“好。”
　　阿翎把粥端了过来，看似清淡的白粥下面放了点弄碎的鱼肉，青葱，闻起来很香。宋子昭凑上前闻了闻，拿勺子舀起来，慢条斯理地喝粥。
　　翁斐坐在一边，看着他出神。
　　屋外冬日的阳光看着挺暖，但是没什么热气。
　　翁斐道：“你会在这里留多久？”
　　勺子搅了搅粥，停了一下，宋子昭抬眼看他，不知怎的，翁斐总觉宋子昭是真实的笑了一下，不是之前看到的那种讽刺他人的冷笑。
　　“你想我留多久？”
　　“唔嗯……讲实话嘛？”
　　宋子昭笑着点点头。
　　“越久越好。其实我跟你出去也行，但父亲怕是不会同意。但其实我待在这里无非也是学习和练功之类的，太无趣了。”翁斐一手撑着脸颊，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没管宋子昭回不回话。
　　粥已经喝了一半，宋子昭的脸很小很瘦，相对比下，碗都变大了似得。
　　阿翎已经出去，翁斐表情怔怔的，一动不动盯着宋子昭，等到一碗粥喝完，翁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鬼使神差一般，伸出手来，握住了宋子昭的手。
　　温热的手掌和冰冷的掌心，两种感觉冲撞在一起。
　　“我……”
　　翁斐往旁边挪了一点，离得宋子昭更近一些。“为何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宋子昭低下头去，似是要躲避他的眼神一般，与先前的笑容多少有些不一样了。“熟悉？”
　　“嗯，就好像和你认识了很久一样。”
　　宋子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从昨日前到现在，为何总是有人在说你的时候无意扯到我？药王山是个什么地方？那两人和你很熟吗？看他们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宋子昭放下勺子，扭头看翁斐。“药王山……和你没什么关系，不用多想。”
　　翁斐满脸写着不相信。
　　宋子昭微微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却又马上服软了。“不过无所谓……我相信你就好。”
　　宋子昭心中似有一处什么东西挣段了束缚一般，啪的一声，激得他眼眶一热。“多谢你。”
　　“你好像总有心事。”
　　“有的。”
　　“我希望你以后想说的时候，会在第一时间告知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