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气》獾院小级长

75、杯具

　　李存真对唐映瑶的项目专业不对口，没什么参与感，她一大早出门买菜，准备接下来为任羡婧做好后勤工作。

　　任羡婧和唐映瑶在内室的榻榻米上盘腿相对而坐，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唐映瑶的咖啡杯。

　　任羡婧：“准备好了吗？”

　　唐映瑶紧张地攥紧了手，点点头。

　　任羡婧：“不论看到什么，不要干涉，不要留恋，当我让你醒来的时候，立刻醒来。”

　　唐映瑶：“我有点紧张，你不能陪我一起看吗？”

　　任羡婧不带感情的拒绝：“那是另外的价钱。”

　　唐映瑶随着任羡婧施法，意识堕入混沌，直到她再次归于清醒，眼前斑斓的光斑逐渐变为清晰的画面。

　　只见一座富庶的宅院，一个老管家正推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的后背往院里走，那小孩还领着一个更小的小小孩，从发辫的长度来判断，更高的那个是姐姐。

　　姐姐斜挎着一个破布包，用来装姐弟俩仅剩的几样生活用品，他们两人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凌乱的遮住眼睛，弟弟正好奇的四处张望，而姐姐用两手拧着衣服下摆，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

　　弟弟瞧见敞着门的屋里，一个漂亮的丫鬟端了一个托盘走进去，那丫鬟与自己姐姐年龄相仿，模样也是一般的漂亮。

　　丫鬟把托盘里的咖啡杯和盛方糖的小碟放在桌上，对着屋内的一个少年微微颔首，就下去了。那少年衣着整洁，身穿白衬衣，下装是毛呢方格的背带裤，梳着光洁的大背头，看着咖啡厌烦的耸了下鼻子。

　　他看见了院里唯唯诺诺的一对小乞丐，像是见了什么稀奇的景儿，几步跑进院里，他好奇的看着那个女孩，看得人家女孩低着头直往管家身后倒退。

　　管家将女孩拉回来，尊敬的介绍着：“快给少爷鞠躬，这是……”

　　少年打断了管家，自我介绍：“我叫秦司雄。”

　　“秦司雄，你好。”开口的是那个小弟弟，他仰着一鼻子灰的小脸，对秦司雄笑笑。

　　秦司雄有些意外，对女孩说：“你把你弟弟教的很好，很懂礼貌。”

　　女孩不说话，只是深深地给秦司雄鞠了个躬，像是要托付什么似的。秦司雄尴尬的受了她一拜，只好握住她的双肩扶她起身，他发现她真的很瘦。

　　秦司雄问管家：“他们是谁？”

　　管家弯着腰答：“今儿我见他们在咱宅子附近要饭，小的还挺精神，大的这位像是要饿晕了，我看他们挺懂事的，就给领回来了。”

　　管家又推了推两个孩子，说：“还不回你们叫什么。”

　　女孩抬起头看着秦司雄：“我叫唐映瑶，”她拉了拉自己弟弟的手，“这是我弟弟，唐云生。”

　　秦司雄看了眼唐映瑶，故意调笑的说：“他们俩能干什么？又瘦又小的。”

　　管家回：“她的背包里装着几本书，说自己老父亲还是教书先生，这年头逃荒还不忘读书的姐弟俩，可不简单，就让他们陪小少爷你念书吧，姑娘还能照顾你生活。”

　　秦司雄有些意外，问唐映瑶：“那你的父亲在哪呢？”

　　这话一出，唐映瑶的表情就黯淡了，看起来她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从北方逃难来的一路，让她对情绪的表达不能再像秦司雄那样鲜明，她看上去有些麻木。

　　秦司雄见唐映瑶这样，大概猜出了他家人的情况，想逗唐映瑶高兴些，把脸凑近唐映瑶，做了个鬼脸：“哭啦？”

　　唐映瑶瞧他笑嘻嘻的表情，像是受了嘲笑，便把下巴一抬，把埋在阴影里的脸都露出来，样子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没哭。”

　　秦司雄笑了，拉着唐映瑶的胳膊往屋里跑，唐映瑶又拉着唐云生的小胳膊也往屋里跑。

　　秦司雄没理会管家在后面喊：“少爷！他们太脏啦！要先洗澡才行啊少爷！”

　　房内，秦司雄坐在椅子上，由着唐云生好奇的满屋乱转。

　　他们衣服还没换，但是已经洗了脸和手，唐映瑶露出年轻的脸和并不年轻的神情。

　　秦司雄：“唐映瑶！过来！”

　　唐映瑶便走了过来，问：“怎么了？少爷。”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能够用以栖身的身份。

　　秦司雄一指面前桌上的咖啡，咖啡已经渐凉：“喏，尝尝这个，这是咖啡，西洋玩意儿，西洋人都喝这个。”

　　唐映瑶左右看看，又抬眼给了秦司雄一个询问的目光。

　　秦司雄也随着唐映瑶左右看看，说：“看什么呢，喝呀！你以前肯定没喝过！”

　　得到又一遍肯定后，唐映瑶便拿起杯子，秦司雄又握住了唐映瑶拿杯子的手：“等等！”

　　唐映瑶赶紧把杯子放回原处，尴尬的看着秦司雄意味不明的笑容。

　　秦司雄笑着说：“忘了给你加糖了，这玩意儿直接喝可苦了！像中药一样！”

　　方糖已经加进了咖啡里，秦司雄煞有介事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还一边教着唐映瑶：“搅一搅。”

　　唐映瑶这次手握在勺子上却不敢轻举妄动，下人用主人的餐具？这样不合乎礼节的事，如果秦司雄变卦了去告状，不知道会不会被管家赶走，她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和弟弟找了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屋檐，应当处处谨慎才是。

　　秦司雄没耐心了，干脆把手覆在唐映瑶的手上帮她搅拌。

　　唐映瑶看着杯中的漩涡，又偏头瞅瞅秦司雄，最后目光定格在相合的两手上。

　　秦司雄撤开了手，唐映瑶也不再愣神。

　　秦司雄目光中有所期待，似乎他自己搅拌出来的咖啡就能好到哪去一样。

　　唐映瑶两手端起杯子，刚抿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皱了下，味道还是苦——不过从杯沿上观察到了秦司雄期待的眼神，她便把咖啡一饮而尽了，尽管是她受不来的苦味，但好歹是温热的，不比流浪苦。

　　秦司雄：“怎么样？”

　　唐映瑶轻轻咂咂嘴，一歪头笑着说：“好喝。”

　　直到唐映瑶换好了干净衣服重新出现在秦司雄面前，秦司雄有些看呆了，唐映瑶比自己大两岁，已经有些长开了，她与他见过的女同学不同，在照顾着弟弟逃荒的这几年里，多了些母性的风韵。

　　唐云生年纪太小，已经累得睡下了，秦司雄突然叫唐映瑶给自己转圈。

　　唐映瑶低头：“我不转。”

　　秦司雄：“哎呀，换了新衣服，转个圈看看嘛。”

　　唐映瑶不愿，但无奈。只好低低的张开手臂，转了一圈。

　　秦司雄说了句不错，竟鬼使神差的想上前摸摸唐映瑶的脸，却突然听见管家在一处房里喊：“唐映瑶！给我过来！”

　　秦司雄的心眼儿被撞破般突突跳着，唐映瑶也止了笑，慌张的看着秦司雄：“我是不是犯错了？”

　　秦司雄拉起唐映瑶的手，一同往管家处走：“怕什么，我在呢。”

　　管家指着咖啡瓷具问：“这是少爷用的杯盏，你怎么敢用？！下人有下人该用的东西！要懂规矩！”

　　管家伸出食指点着唐映瑶的脑门，唐映瑶默默受了两下，秦司雄却已经发了大作，他一下拿起桌上的糖碟摔了个粉碎：“唐映瑶要是不能用，就全砸了！谁也别想用！”

　　管家惶恐不迭，看看地上的瓷片，不敢出声，心下已经思考自己今天领着这姐弟进门是不是误了大事。

　　唐映瑶本能的想拦秦司雄，但架不住秦司雄是真的动了怒，秦司雄抄起咖啡杯，也一应砸在了地上。

　　管家哀嚎道：“少爷别砸了！别扎着脚！”

　　秦司雄指着地上的碎瓷片，对唐映瑶说：“对不起，今天给你用的是我用过的，你别嫌。明天我送你一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