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气》獾院小级长

74、古槐寻物

　　吴憾已经半年没见过李存真了，再次碰面的时候，李存真正高举着洛阳铲，打算往树根下痛锄。

　　“李存真，任羡婧打电话要我来帮你。”吴憾走上前，向李存真伸出手，想接过她手里的洛阳铲。

　　“吓我一跳！是你啊，我以为警察来了呢！……好吧。”李存真已经挖了三小时的泥巴，此刻绝不会拒绝任何送上门来的帮助，把铲子给了吴憾。

　　吴憾按李存真指的位置，小心的下着铲子，李存真坐在一旁的石栏杆上，默默看着吴憾，在同感尴尬这件事上，俩人有着一定的默契。

　　吴憾一边挖一边问：“你们在找什么？”

　　李存真拍着腿上的土：“不知道，客户失忆了。任羡婧没跟你说情况吗？”

　　吴憾：“……她只说你需要帮忙……后面的，我没怎么听。”

　　李存真：“谢谢你，吴憾。”

　　“小事情。”吴憾庆幸李存真不追问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大半夜的一个电话，就答应了来帮忙，他曾经发誓，再也不会想念这帮疯子的。

　　二人就这样轮番忙活，不敢停歇，想在天亮前结束寻找。

　　李存真在市里最后一棵古槐前停了车，吴憾如肌肉记忆般，刚要飞快的解开安全带下车，李存真却拉住了他。

　　吴憾回头看着李存真，问：“怎么了？”

　　李存真精疲力尽的摇摇头：“不挖了，不挖了，我们眯一会儿，我给任羡婧发位置了，让她带着唐映瑶过来。”

　　吴憾：“我们不是还没找到东西吗？”

　　李存真：“这已经是最后一棵了，如果唐映瑶自己没记错位置，再没有，就是没有了。她自己来看过，能够释怀的话，就让任羡婧给她就地送走吧。”

　　吴憾看着李存真，一晚上的功夫，她的眼眶已经凹陷下去了，她靠在车椅背上，上下眼皮打着架的样子着实憔悴。“听你的，睡吧。”他叹了口气，把车里的暖风打开，车窗微微摇下一点缝，也抱着胳膊躺了下去。

　　二人只眯了不到一小时，吴憾便听到有人在叩着车窗。

　　吴憾率先惊醒过来，看清了来人是任羡婧，这才摇醒了李存真。两人踉跄着下了车，任羡婧瞧他们都是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很是过意不去，给他们递了两块巧克力。

　　李存真吃着巧克力，问：“唐映瑶呢？”

　　任羡婧指向古槐下的一团黑影：“刚来到这儿，她就去树下了，看来你找对了。”

　　李存真倒是平静：“不是白跑一趟就行，本来都打算让你给她就地超度了。”

　　吴憾：“你们知道我还是看不到她吧？”

　　李存真：“……要不你先回去？”

　　吴憾好像并不意外，但语气里还有些古怪：“又是这样？帮完忙就要我走。”

　　任羡婧十分理智，对李存真说：“等天亮了再让吴憾走，现在阴气起来了。”

　　李存真只好嘱咐吴憾：“无论发生什么，你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就好，别乱跑。”

　　于是吴憾就在任李保镖似的保护下走近了唐映瑶，李存真和任羡婧蹲了下去，去看唐映瑶身前排着的一堆破烂——一串佛珠、一只咖啡杯、一支鎏金的凤钗，看破损程度都是符合唐映瑶所说的年份的东西，但不怎么值钱。

　　李存真注意的看着唐映瑶的表情，问：“怎么样？是你的东西吗？”

　　唐映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任羡婧：“你能想起点什么吗？”

　　唐映瑶似乎比她们更加失望，摇摇头站起身，像是想把那些东西重新踢进面前的坑里。没人明白她的那股子嫌弃劲是从哪来的，既然如此嫌恶这些东西，为什么当初还要特意埋起来呢？

　　李存真对任羡婧耳语：“施法到这些东西上，看看跟她的过去有些什么关联。”

　　任羡婧瞪了李存真一眼：“看一样东西就够费劲的了，她没那么多钱！”

　　任羡婧这句话没收住音量，唐映瑶听到了，露出了只有好鬼才会有的羞愧神色，好像她本以为自己会埋一些值钱东西。

　　她沉吟了一会儿，问：“很抱歉，我可不可以留在你们店里打工还钱？”

　　唐映瑶一鸣惊人，任李都愣了，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唐映瑶，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主动要留下打工的鬼，还是个通情达理的美女鬼。

　　任羡婧：“你留下能做什么？”

　　唐映瑶：“我不知道，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李存真：“在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招待一些鬼客户？”

　　唐映瑶：“可以啊，我生前最想跟人打交道做生意了。”

　　李存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这么有事业心的人，啊不，鬼。”

　　任羡婧提醒着：“我们生意这么惨淡，真的会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吗？”

　　李存真朝她挤挤眼睛：“可是她真的很美诶！”

　　任羡婧无奈，只好说：“那看事儿就分三天看吧，同一天内看不了这么多物件。”

　　唐映瑶立刻点头答应，附身拿起咖啡杯，问：“我能先看这个吗？”

　　任羡婧把随身带着的布兜抖了抖展开，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装好：“你啊，既然决定给我们打工，就别这么急，先把这些东西带回店里，仪式前我要斋戒、焚香、沐浴、更衣，才能给你开始看。”

　　唐映瑶连连点头，不再说什么，她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不差这几天。

　　于是三人一鬼回到车上，趁着天蒙蒙亮往回赶，还是李存真开车，吴憾坐在副驾驶，任羡婧带着唐映瑶坐在后排。

　　返程的路开了一半，吴憾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刚才是招了个鬼做临时工吗？”

　　李存真：“嗯。”

　　吴憾“啧”了一声：“鬼都比我好找工作。”

　　李存真偏头瞅了吴憾一眼：“怎么？你羡慕啊？”

　　任羡婧像是想起了什么：“吴憾，你也毕业半年了，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吴憾有些不自在，看了看李存真：“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李存真：“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创业吧。”

　　吴憾：“啊？”

　　任羡婧：“李存真，别害人，我们这行才挣几个钱。”

　　李存真耸耸肩：“我这不是想拉个股东吗？有人在我们团伙里，以后行事会方便很多呢。”

　　任羡婧从后排凑过来，拍了拍吴憾的肩：“她开玩笑的，你该找工作找工作，别当真。”

　　李存真听后笑笑，不置可否，安静的开着自己的车。

　　吴憾一路再无话，从一侧的后视镜里看着渐渐被甩在身后的黑夜，他们正驶向一段寻常的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