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玉融

12、求援岳家堡

　　崖下深不见底，崖壁上参差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此时枝叶茂密，郁郁葱葱，似乎并无异样。凌霄再细细一看，却见一棵松树的树枝不时轻微颤动，顺着树枝往下看去，竟然挂着个人影，入眼是熟悉的玄色衣袍，不是尉迟琰又是谁？
　　凌霄此前大声呐喊尉迟琰始终没应答，说明他现在不是重伤得无法讲话，便是神志不清甚至昏迷。凌霄念及此一下子把心提了起来，冲着崖边大声吼道：“臭石头！你坚持住！我马上来救你！”
　　可话虽如此，凌霄个子娇小，又从没学过武艺，要想把尉迟琰这么一个男人从崖边拉回来根本是不可能的，这救人又从何谈起？
　　危急关头总能让人的记忆变得格外清晰，凌霄猛然想起尉迟琰此前释放的信号烟和路上凌乱的马蹄印——援兵应该是赶到了，但没有找到尉迟琰，很有可能折返回来！
　　凌霄猛地起身向来时的大路跑去，顺着马蹄的方向拼尽全力呼喊救命——并没有人出现。凌霄又往前跑了几步，正欲呼喊，忽然听到前方似有马蹄声响，不由升起希望：“来人啊！救命啊！”
　　当看到领头一人正是贺明时，凌霄仿佛看到黑暗中的一丝光亮，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她急急朝贺明跑去，告知尉迟琰被困崖边。听闻此言，旁边的东平二话不说就第一个窜了出去。
　　“贺将军，你也快去吧，再晚我担心他……”凌霄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又是后怕，努力克制住自己才不让泪水滑落。
　　贺明知道事不宜迟，留下两个士兵保护凌霄后，略一拱手，便带领人马向崖边而去。
　　人一多效率就高了许多，凌霄正等得焦急时，东平背着昏迷的尉迟琰出现了。
　　见尉迟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凌霄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我来看看。”说着搭上尉迟琰的手腕。
　　只诊了一会，她便眉头深锁。继而又朝尉迟琰伤口探了探，眉头皱得更深了，忙往怀中取出一个玉瓷葫芦，将里面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东平见状，不由紧张起来：“公子他怎么了？”
　　“恐是刀上有毒，我这药粉也只能暂缓毒性，需得立刻找个安全的僻静处诊治。”凌霄不便多说，只催着东平赶紧找个落脚地。
　　“岳家堡就在附近，骑马过去只需一炷香时间。贺将军、东平大人还请放心，岳家堡定能护得公子周全。”这时从贺明身后的援军中站出一个青年男子，身披重铠，目光刚毅。贺明与东平对视一眼，继而向这青年男子拱手道：“如此，那便叨扰岳少堡主了。”随后又转向凌霄：“凌霄姑娘可还能骑马？”
　　凌霄之前全凭一人之力驾驭惊马，双手手掌早已被勒得伤痕累累，先前忙着寻找尉迟琰没顾上自己的伤口，这会儿猛然开始冒出钻心疼痛来，再加上一路颠簸，现在凌霄莫说骑马，就是坐车恐怕也难支撑，更别说马车早已损坏了。凌霄不愿和他人共乘一骑，但尉迟琰的病情更是经不起拖延，在场所有人都殷殷望着她。
　　“当然可以。”凌霄勉力一笑，“劳烦贺将军扶我上马便可。”

　　岳家堡不愧为中原第一关口，守卫森严，军容整齐。少堡主岳桓带着贺明这一行人马顺利通过一道道关卡，抵达岳家主宅。
　　正要入内，岳桓回头道：“岳家主宅乃岳家堡重地，贺将军和东平大人可带着公子随我来，其他几位还请在前厅稍待。”
　　东平没料到岳桓武艺已这般精湛，还能发现跟随的影卫。眼见着被人叫破，只得咳嗽一声：“逐风，你们几个先在外稍候。”说着便要跟随入内。
　　“这位姑娘……”岳桓看看凌霄，又望向东平。
　　“这位姑娘是公子惯用的大夫，一会儿还要给公子诊治。她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倒是无碍。”东平解释道。
　　岳桓还是不放心：“岳家堡内有自己的大夫，医术高明，不如……”
　　“如果少堡主认为贵堡大夫的医术在景阳先生嫡传弟子之上，且又不介意公子的毒性多发作一会的话，凌霄这便告辞。”凌霄气极反笑，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少堡主了，把少年时和尉迟琰斗嘴的功夫都用上了。
　　岳桓听到“景阳先生嫡传弟子”几个字就愣住了，想不到看起来一个娇弱的小姑娘来头竟这般大，只得尴尬道：“不敢不敢，那么还请姑娘一同入内便是。”
　　要是在平时，凌霄肯定还会再回击一二，只是此时时间紧迫，她只来得及“哼”了一声，便跟着匆匆往里走。
　　岳家堡外守卫森严，岳家主宅也是暗藏机关，过了前厅，穿过一个静谧的长廊，绕过一座假山，又经过两扇暗门，凌霄一行终于到了岳桓所说的“安全僻静之地”，也终于有时间好好为尉迟琰诊治一番。
　　尉迟琰此时嘴唇已泛出紫色，显然是毒性有所扩散。凌霄又让东平等人脱去尉迟琰上衣，见伤口虽不再流血，但伤口经过处，皮肤已有腐蚀迹象，周围更有隐隐青黑色。
　　凌霄的药箱早在遇袭时便被摔得粉碎，此时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随身药包还未失散，遂取出一枚银针，刺向伤口，细闻毒血气味。继而又按住尉迟琰腕间，只听得脉象若有若无，时强时弱，时而紊乱时而规律。
　　凌霄放下尉迟琰手腕，刚要开口，只见贺明望向岳桓：“公子脉案事关重大，还请岳少堡主回避一二。”
　　凌霄惊奇地看看贺明，又看看东平，却见他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实在是好奇，这臭石头究竟是什么身份，连病情都要保密？！岳桓也似乎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二话没说便拱手离开。
　　贺明侧耳听得周围确实没人，这才开口：“凌霄姑娘请说。”
　　“这毒名为‘摧城’。因伤口青黑，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状，又因来势勇猛，似有摧毁城池之力，故此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