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玉融

13、病危得雪莲

　　凌霄平静说完尉迟琰所中之毒，贺明和东平的脸色顿时变了，东平更是拍案而起：“他们三番两次偷袭不成，想不到这次竟下此狠手，这是连退路也不给自己留了吗？！”
　　贺明毕竟久经沙场，按捺住性子沉声发问：“那请问凌霄姑娘，这毒如何能解？”
　　“毒，自然能解。只是此毒来势凶猛，解毒之法亦是刚猛异常，解毒时需得要一味千年雪莲方可护住患者心脉，否则毒还未解，人将……先，亡。”凌霄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
　　“哪里可以找到这千年雪莲啊？”东平急道。
　　“据此前师父所言，世上只有两处可得这雪莲，一处在千里之外的天山，另外一处则是大熙皇宫……”
　　“我这就进宫。”凌霄还没说完，东平便急急往外走。
　　“慢着。”谁知凌霄却打断了东平，“此药需得在一个时辰内服下，半个小时药效发作后我才可开始解毒。你觉得一个时辰够你来回这里与皇宫的吗？至于天山，那更是痴人说梦！”
　　凌霄说完，贺明与东平的眼睛里已经浮起绝望。
　　“不行！无论如何，我，我快马加鞭，都要一试！”东平含着泪，匆匆而出。
　　谁料刚过半盏茶的时间，东平便跑了回来，扶着墙气喘吁吁地道：“半、半枝千年雪莲，凌霄姑娘可能用来解毒？”
　　凌霄还没来得及回答，贺明心思缜密，随即发问：“你如何得来这半枝雪莲？”
　　“因着当年岳家堡老堡主护驾有功，护住圣上突破万千叛军包围，因而被赏赐这半枝雪莲，岳家堡又常年用寒冰匣储存，得以保留至今。”东平回答道。
　　“如此珍贵之物，岳家堡恐是轻易不会动用吧？”贺明心下怀疑。
　　“不错，因此我提出了一个条件。”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推门走进密室，手中还托着一个凝结着寒气的檀木盒。
　　“老堡主！”贺明一眼认出岳家堡堡主岳铸，赶紧起身。
　　“我的条件便是联姻。我膝下小女年方十五，若殿下得脱此难，小女便为殿下正妻。你，可能替你家殿下答应？”岳铸紧盯贺明，眼里精光闪烁。
　　“我……”事关重大，贺明实在犹豫。
　　“你家殿下恐怕没多少时间看你犹豫了。若是答应，这盒内雪莲，便悉听尊便。”姜毕竟是老的辣，贺铸不疼不痒地又加了这么一句。
　　“半枝雪莲，凌霄姑娘，你可有把握？”贺明看向凌霄。
　　“仅有，五成。”凌霄心底的疑问终于在此时解开，怪不得此人一路能得定远将军亲自护送，又有一干影卫拼死相护，怪不得说去大熙皇城是回家……原来，如此。此时听贺明相问，她心底虽是一片惊涛骇浪，但脸上却终于是掩饰住了那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失落的表情，一字一顿回答。
　　“我替殿下应了！”贺明眼见时间流逝，快速权衡一番，到底须以殿下性命为重，即使只有五成把握也只能赌上一把了。说罢一手夺过岳铸手中的檀木盒，交予凌霄：“如此，便一切拜托凌霄姑娘了。”
　　半枝雪莲来解摧城之毒，凌霄也不知自己何来这份勇气，在《药王典》记录的为数不多的病例中，重症患者甚至需得耗费一枝以上的千年雪莲。但此刻尉迟琰危在旦夕，早已容不得她多想。
　　执起金针银刀，她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在金针封穴后，她划开尉迟琰胸口，引着毒血汩汩流出，继而将半枝雪莲以外敷和内服的方式向尉迟琰施以治疗。半个时辰过去，尉迟琰的脸色恢复几分红润，但伤口周围却仍有几分隐隐的青黑。
　　凌霄重新探了探尉迟琰的脉象，继而又狠狠地闭了闭眼睛，似乎在下什么决心。终于，她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贺明和东平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连忙围上来一迭声地问：“凌霄姑娘，公子如何了？”
　　“半枝雪莲只能解大半毒性，他现在身上仍有余毒……”凌霄还未说完东平便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公子可不能有事啊！”
　　“虽有余毒，却也不是无法。按我给你的方子，准备药浴与熏蒸，或可除净余毒。”凌霄说着便将药方递给东平。
　　东平如获至宝，打开方子随意看了一眼便欲出门，猛然想到什么，连忙重新看向方子，继而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凌霄：“乌头、断肠草、马钱子，这些不是……”
　　“没错，对付摧城这般霸道之毒，只能以毒攻毒了。”凌霄一脸平静，“一炷香的时间内，需得备齐，速去速回。”
　　东平犹有不信，见贺明朝他微点了点头，方才夺门而出。
　　东平虽然性子急躁，手脚却是利落，半柱香刚过，他便已将药方所列之物备齐。凌霄检视无误，点了点头，让东平和贺明将尉迟琰扶入药浴桶中，又将窗户一一封闭，将所有人赶到屋外。临关门之前，凌霄稍稍犹豫，贺明心细，忙上前问道：“凌霄姑娘还有何事？”
　　“你家公子……我是说，殿下，真名为何？”凌霄盯着贺明，轻声问道。
　　贺明一惊，心知隐瞒无益，便道：“殿下名讳便是一个‘琰’字，只是在外时隐去‘尉迟’之姓，以先太子妃顾氏之姓代替。”
　　“尉迟琰……”凌霄默念一遍，轻笑了一下，抬头看向贺明：“我知道了。”随即闭门而入。
　　贺明怔怔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前依稀残留凌霄闭门前的那一笑，似甜蜜，似酸楚，又似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