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玉融

10、归途又生变

　　凌霄醒来已是天光大亮，想到今天还要继续赶路，她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没料到脑袋格外昏沉，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还道是自己昨晚睡得太晚，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还暗自抱怨自己出谷以后身体竟如此娇弱，还好没被臭石头看到，否则肯定又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刚推开门，便见东平正欲敲门，见她开门脸上顿时出现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笑道：“这可巧了，我家公子正遣我过来向姑娘问安。姑娘第一次出谷，不知昨晚休息得如何？”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你家公子还会关心这个？他莫不是又想了什么花招来整我吧？”凌霄遇到尉迟琰这百年一遇的关心，求生的欲望让她猛一激灵，警惕地看向东平。
　　东平欲哭无泪，怪只怪这两位积怨太深，他家公子在凌霄面前口碑太差，无奈苦笑道：“姑娘这是哪的话，公子只是担心这北方夜凉，不比谷里四季如春，怕姑娘受了风寒，故而派我过来探视。”
　　凌霄听闻此言，倒是想起昨夜自己似乎一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熟了，还是被一阵凉风吹醒，这才回到床上去睡的，要是就这么趴着睡到天明恐怕真要如东平所言了。看来臭石头还是有点人性，她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小人之心了，干咳了下，尴尬道：“那替我谢过你家公子吧，我休息得挺好的。”
　　东平放心地点点头：“那便请姑娘整理完行装便下楼，一会儿用过饭咱们便要启程了。公子已在楼下候着了。”说罢告辞而去。
　　让尉迟琰干等着？凌霄可不敢，说不定惹到了他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报复自己，赶紧回房拾掇行李。幸而她久居谷中，素简惯了，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收拾好一切来到楼下。
　　一到客栈大堂，便见到一个身影正端着个粗瓷小盏从容喝茶，意态闲雅，蕴藉风流，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他做来却分明又和堂内众人截然不同，不是尉迟琰又是谁？
　　凌霄一撇嘴，心道：“做作！”到底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听东平说，凌霄姑娘昨晚休息得不错？”尉迟琰听得凌霄上前，淡淡开口。
　　人家既然好言好语，凌霄也只能扮出笑脸来：“是啊，昨晚睡得沉，竟不知睡过了时辰，害公子久等了。”
　　尉迟琰脸上表情微动，轻咳一声：“无妨，用了饭便启程吧。”
　　凌霄刚要下箸，却见尉迟琰、东平以及贺明三人丝毫没有要吃饭的意思，不解道：“你们不吃吗？”
　　东平忙道：“公子醒得早，我们一早便用过了，姑娘自便即可。”
　　被三个大男人盯着吃饭的滋味可不好受，凌霄吃了两三口便推说饱了。
　　“今日还要赶一天路，凌霄姑娘不用再吃点吗？”尉迟琰好心提醒。
　　凌霄生怕被他抓住把柄嘲笑自己，坚决道：“我胃口素来就小，吃不了这许多。”
　　“既然如此，那便启程吧。”尉迟琰点点头，起身向门外走去，在转身的那一刻，东平看到他家公子嘴角抽动，似乎是因为实在憋不住了才泄露出一丝笑意。
　　死要面子的后果就是活受罪，不出半日，凌霄便饥肠辘辘，掀开车帘一看，道路两侧树影婆娑并无人烟，她揉了揉肚子重又坐了回去，却听“咕噜”一声，她的肚子终于开始发出抗议，凌霄偷偷瞥了尉迟琰一眼，希望他侥幸没听到，可惜尉迟琰虽然看不到，耳朵却是灵敏的很，扬声向东平询问：“距歇宿的镇子还有多久？”
　　“回公子，贺将军选了一条近路，大概要傍晚时分才能投宿了。”东平回答。
　　听到这个噩耗，凌霄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嚎，肚子也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尉迟琰抿抿嘴唇，不知从哪取出一个食盒，朝凌霄推过去：“你先垫垫吧。”
　　凌霄惊讶地看向尉迟琰，这家伙什么时候准备的？
　　“东平早上在客栈瞧见点心不错，便多买了几盒。”尉迟琰似乎随口解释道。
　　“东平竟这么有远见，平时看不出来嘛。”凌霄实在饿得狠了，边塞了一个进口里，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般连行了十来天，再有两日便可到达大熙皇城了。期间凌霄反复阅研尉迟琰的药方，却始终毫无进展，不免有些郁郁，此时听闻即将到达目的地，终于露出一丝欣喜，回头看向尉迟琰，却见他双眉紧锁，并无一丝喜色。
　　她回忆起上次提到皇城时他也是这般冷漠的表情，仿佛对这个“家”并无多少感情，再想起他上次的回答，不免旧事重提：“臭石头，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说我到了皇城就知道了，现在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呀。”
　　尉迟琰沉默半晌，就在凌霄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原是……”
　　“公子小心！”只听东平在车厢外的一声大吼，尉迟琰脸色一变，迅速将凌霄往下一压，凌霄听到耳畔一阵箭镞破空的声响，随即是车外兵器相接的声音，纵然没搞清楚状况，见到尉迟琰神色是往日罕见的凝肃，也明白了事态严重。这波人，恐怕并非普通的山匪，而是专冲尉迟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