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你，很不幸》长风不竞

8、 第 8 章

　　其实学校食堂的饭菜还挺好吃，不像微博上那些盛传的黑暗料理那么吓人。
　　如果无视似乎怎么也擦不干净油污的金属长桌与破旧的彩色塑料椅的话，乔蔚还是挺喜欢在食堂吃饭的。
　　人多的地方虽然挤得怀疑人生，但也同样热闹，跟打游戏去网吧会更加有激情是一个道理。
　　陆茫放下碗筷的时候又接了个电话：“陆岷？”
　　乔蔚正试着夹起一缕沾着辣椒的面条，听见他说了一句：“没事，你不用管了，我都挺好的。”
　　这哥俩感情还挺好的，他想，没见过这么关心哥哥的弟弟。乔鑫上大学那会儿乔蔚高兴得要命，每天晚上都偷偷用她留在家里的笔记本打游戏，过得别提有多快活了，根本没想起来关心一下自己的亲姐。
　　陆茫又“嗯、好”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看着乔蔚空荡荡的一碗面汤：“回宿舍？”

　　宿舍距离食堂不算太远，这会儿正好赶上中午下课，人多得像春运期间的火车站似的。
　　高校不像中学，男女牵个小手都要写检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着各式各样的情侣，还有个男生骑着单车带着个穿裙子的女生，后者搂着他的腰，一脸幸福。
　　陆茫目送着男生骑远了的背影，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自己的那辆车，问乔蔚：“我也有辆自行车，你想坐吗？”
　　乔蔚用一种“你恐怕有病”的眼神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坐你的车？”
　　“那她不是坐他的车了吗？”陆茫指了指远处。
　　“人家是男女朋友，”乔蔚说，“你随便找个人都像带，女朋友难道不会生气吗？”
　　“不知道，”陆茫耸了耸肩，“我以前没谈过女朋友。”
　　乔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两步，跟陆茫拉开了距离：“你这种人，活该没有女朋友。”
　　“你说明白，”陆茫脚尖对着地砖边沿的一条线往前走着，伸手指了指乔蔚，“我这种人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乔蔚：“你要是吃我家大米，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了。”
　　陆茫：“怎么，你家大米有毒吗？”
　　乔蔚：“……”
　　乔蔚：“我不想跟你说话。”

　　乔蔚说不想说话，就真的一句都不说，不管陆茫在一边怎么找话题，他都跟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
　　他觉得自己高三的时候要是能有这种状态，肯定不会沦落到跟陆茫在一个学校的地步。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茫忽然“哎呀”了一声。
　　乔蔚条件反射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归不说话，这人要是摔着了，他还是得管一下，要不也太不道德了。
　　没想到一眼看过去，陆茫正笑着看他：“你不生气了？”
　　乔蔚反问：“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都不说话了，”陆茫说，“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发脾气。”
　　乔蔚叹了口气。

　　宿舍号的首位是按楼层来排的，乔蔚他们住在男生宿舍七号楼的五楼，距离楼顶只有一层的距离。
　　爬楼梯的过程永远都是痛苦的，即使乔蔚能打整整一下午的篮球，爬到五楼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喘不匀气。
　　陆茫抢先一步登上最后一级台阶，转头嘲讽他：“你行不行啊？”
　　“真正的男人，”乔蔚喘了一口气，站在陆茫身边说，“不能说不行。”
　　陆茫“哎”了一声：“你下午想不想去洗澡啊？”
　　“你是要跟我一起洗吗？”乔蔚一脸复杂，“你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啊？”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陆茫说。
　　“去。”乔蔚说。
　　这次是老爸开车送他过来的，算起来已经有三天没洗澡了，身上混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乔蔚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

　　一班班会结束的时间应该比他们晚，乔蔚回宿舍后就躺在床上睡了半个小时，闹钟响的时候顾蒙刚好推门进屋。
　　陆茫正坐在书桌前打游戏，看见顾蒙只抬头笑了一下：“嗨。”
　　“你们都吃完饭啦？”顾蒙单脚勾出自己的凳子坐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你们不知道，李炎的话好多啊，跟我高中的语文老师一样，我都快听睡着了，他不去当催眠师真是可惜了。”
　　“他呢？”陆茫放下手机，用下巴指了指宿舍里还空着的一个位置。
　　“睡着了，”顾蒙一脸无奈地说道，“我没敢把他叫起来，怕他打我。”
　　陆茫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白牙：“我跟乔蔚下午要去洗澡，你去吗？”
　　刚才还懵着的乔蔚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人洗个澡为什么跟女生上厕所一样成群结伴的啊？
　　没想到顾蒙猛一点头：“去啊！我还不知道我们学校洗澡怎么划卡呢，你知道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陆茫说。
　　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什么原因，宿舍里头闷闷的，空气一点也不清新，他们唯一的一扇窗户大开着都嫌热，陆茫的那件粉色外套被他搭在了床边。
　　顾蒙坐在他身边聊天，乔蔚迷迷糊糊地往下看着，才发现这人的胳膊比顾蒙的白了不少，在他标准的双眼5.0的视力下，甚至能看见几条青色的血管。

　　大概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有个没见过的学长过来找陆茫，给了他一套迷彩服。
　　乔蔚已经又睡了一觉，这次是被李超的电话吵醒的，他茫然地看着对面床上的陆茫听了半天又配合地“嗯”了半天，挂了电话才发应过来对方是被他身上的纱布给吓着了，给他批了个假条军训前三天休息的假条。
　　“我其实没事，就是看着吓人。”乔蔚爬下床，撕了胳膊上贴着药的纱布，转来转去看了一圈，腰扭得跟蛇似的。
　　昨天的破皮已经结了一层深色的痂，不太厚，但也不流血了。
　　他把纱布扔进了垃圾桶。

　　学校洗澡的地方就是北方俗称的澡堂子，是在宿舍西边的一栋二层小楼，上挂着个写着“理工洗浴”四个大字的牌子，边上还有一排小吃店。
　　乔蔚觉得这些人可真是想赚钱想疯了，谁会刚洗完澡趿拉着拖鞋提着换洗衣服进去吃饭啊。

　　浴池进去有两个门，从左手边进去的是女生用的二楼，右手边是男生用的一楼，柜台前坐着个抱着手臂打瞌睡的大妈，他们进去也只是把眼皮子掀开了一条缝，打发要饭的似的从抽屉里数出三个储物柜的钥匙扔了出来。
　　“按*键进入存钱界面，输入10以内金额刷卡……”乔蔚接过钥匙的时候，陆茫正在看一边贴着的一张刷卡说明。
　　他们洗澡有一个叫“小钱包”的东西，是先把饭卡里的钱刷进去，再用那些钱来洗澡，一次用不完的可以下次继续用，但不能提回饭卡里买饭吃。
　　柜台前摆着四个刷卡的机器，乔蔚照着陆茫的操作按了一遍，觉得还挺简单的。

　　陆茫可能是个粉色控，或者对这个颜色有什么特别的偏好，比如他的女神喜欢这个颜色，不仅衣服是粉色的，连脚上穿的拖鞋都是粉的。
　　乔蔚看着他拖鞋上两条白色的横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双大号的女式拖鞋。

　　浴池跟学校的教学楼一样，也有年头了，虽然从技术上来讲比教学楼要新一点，但掉了漆的木柜门和布满霉菌水渍的棚顶墙壁还是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马上就要进去什么废弃的鬼屋探险了似的。
　　但这种阴森的气氛在走进去的一瞬间就在满屋子白花花赤条条的冲击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乔蔚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穿衣服的男生。
　　最可怕的是，这些男生居然毫不在意地站在一起穿衣服脱衣服聊天擦头发。
　　乔蔚：“……我想出去开房。”
　　陆茫已经站在自己的柜子边脱了裤子，闻言笑道：“大少爷，洗个澡还得单独开房啊？”
　　而顾蒙更加豪放，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身上的衣服，遛鸟似的大剌剌地站在一边：“我先进去了啊，你们俩要是有要帮忙的就叫我。”
　　乔蔚不想看他，赶紧摆手：“你快进去吧，不用你帮忙。”
　　顾蒙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遭到了嫌弃，拎着昨天才买的洗发水走了。
　　陆茫把自己的裤子叠成几折放进柜子里，只套着T恤问乔蔚：“我帮你脱衣服？”
　　“不用。”乔蔚有点郁闷，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需要照顾的残疾人，直接抬手掀起了衣服下摆。
　　然后他就被卡住了，脑门勒着一圈领子，衣服还倒着挂在胳膊上，姿势像个大猩猩，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其实不能怪他的胳膊，主要是这件衣服的领口本来就小。
　　陆茫笑了：“哎，还是我帮你吧。”
　　他的动作挺快，还没等乔蔚拒绝就已经把人给扒了出来，帮他脱掉衣服的时候还揉了揉乔蔚脑门上通红的印子，看着跟刚摘下紧箍咒似的。
　　连衣服都要别人帮着脱，且不论这个人跟他是什么关系，乔蔚都觉得有点没面子，余光瞥见陆茫也脱得干净，就一声不吱地带头往里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