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9、第九章

　　新雪初霁，太阳总算露出了脸，柔柔的照在漱芳斋的院子里，小燕子起了个大早，不，应该说她一夜未眠，靠在美人榻上看太阳，随手拈了支玉兰在手里拨弄，只是，再暖的阳光也无法融化她发自内心的寒冷。
　　“这么早就起了？”紫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长长的头发松松的挽了个髻，没有化妆，懒懒的披了袍，微笑地看着她。
　　小燕子抬头，看见紫薇阳光中的脸，秀气的脸上笼着一层光晕，是绝美的勾勒，比起那些胭脂水粉来，不知要好上千倍，“紫薇，你真美。又干净又美，不像我……”
　　“又瞎说，”紫薇嗔道，“不许你再瞎想，皇阿玛都许了你们的婚事了，下个月初二，你现在该想的，是怎样当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嗯。”小燕子笑着点点头。
　　“格格，格格，老佛爷让您去一趟。”明月气喘吁吁地跑进门。
　　“又去？八成是想早点教育教育你这个孙媳妇儿吧。”紫薇在为挽着小燕子，笑着猜测道。
　　“嗯，可能吧。”小燕子有些不自然，寒气一点一点从骨头里渗出来，蕴藉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老佛爷，”小燕子无端地开始发麻，心也砰砰直跳，因生汗一层厚厚的内袄也汗涔涔的：“您叫我？”
　　慈宁宫安静地可怕，只有祠堂里西洋钟的滴滴答答。
　　许久的沉默，她没有说话，太后亦没有一个字。
　　“小燕子，”太后威严的声音，破天荒的平静，没有一丁点疾言厉色：“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瞧瞧你。”
　　小燕子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太后威严冰冷的眼神，她猛一哆嗦，又低了下去。
　　“小燕子，”太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皇帝已经定下了日子，你和永琪的婚事就在下个月初二？”
　　小燕子暗舒一口气：“回老佛爷的话，是这样子的、”
　　“恩，”太后抿了一口香茶，点点头：“既然以后是哀家的孙媳妇了，自然要好生担待点，”她指着紫檀木椅道：“你坐下说话。”
　　小燕子恭敬地坐下。
　　“小燕子。”太后冷不丁地开口：“流亡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吧？”
　　“老佛爷费心，”小燕子不愿回忆起：“一切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太后不怒反笑：“你认为过去了，哀家可没认为过去了！”她走进小燕子，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小燕子一个寒噤：“老佛爷。”
　　“还珠格格，请你给哀家仔细回忆回忆，乾隆二十五年农历亥时，你在哪里？做些什么事情！说！”
　　小燕子的周身一颤：“我不记得了……”
　　“请你仔细回忆回忆，小燕子，”太后正视她：“我既然都让他们下去了，就是周全你的面子，你仔细想清楚了，不要自己给自己讨没趣。”
　　小燕子的汗珠一滴一滴落下：“我……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了？”太后扯动嘴角，冷笑道：“我也是看你姑娘家，不过你也知道这宫人的嘴巴你不是没有见识过，比刀子还快，到时候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小燕子，要不要慈宁宫的老人家们给你验验身啊？”
　　小燕子的泪如雨下：“老佛爷！”她哽住声音：“您不要再提了，好不好！老佛爷，不要再说了！”
　　太后见她这副模样，更加确定，一时心乱如麻，略一定神，问道：“永琪可知晓？”
　　小燕子一脸泪痕，只摇头不说话。
　　“你说话！”太后死盯着她：“哀家不能让永琪不明不白地受委屈！”
　　“老佛爷！”小燕子突然哭出声来，“我知道我配不上永琪，我不干净，不干净了……”
　　“那你自己说，该怎么办？”老佛爷厉声问道。
　　“我……”小燕子咬着嘴唇，血一丝丝的渗出来。
　　“好吧，那就让永琪来，看他还要不要你这个破身子。”老佛爷生气地说，“来人，去景阳宫，请五阿哥来，来看看他心爱的女人，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