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8、第八章

　　初冬，北京城。
　　天空中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这是北京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空气中渗着些微寒，小燕子倚在永琪的怀里静静的睡着，时不时皱一下眉，永琪低头看着她喃喃自语，“没事了，没事了，就快到家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次，永琪错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紫禁城，慈宁宫。
　　“皇帝啊，哀家听说，你亲自去把那几个孩子接回来啦。”老佛爷说道。
　　“是啊，皇额娘，家和万事兴啊。”乾隆笑盈盈地说，“好在几个孩子都平安无事，不然朕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家和万事兴是没错，可有了小燕子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还能‘和’么？整个皇宫被她搞得天翻地覆，永琪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你说，这还能‘和’么？”老佛爷气呼呼的说。“还有那个紫薇……”
　　“好了，皇额娘，宽容他们吧，他们还只是孩子，他们有他们的年少轻狂，有他们的情有独钟，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要学会宽容啊。”乾隆语重心长地说道，“过两天，等孩子们都休息好了，朕要开始和他们商量商量婚事了，朕希望，您不要反对。”
　　“皇帝啊，这可是关乎皇室血统的大事，紫薇尔康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小燕子和永琪，难道你舍得让我们优秀的五阿哥毁在一个身世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手上吗？我绝不答应。”
　　“可他们是真心相爱……”乾隆想要帮他们说情。
　　“我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皇室血统不能乱。”老佛爷很生气。
　　“那么，皇额娘您先好好休息，儿臣先告退了。”乾隆转身出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屋顶上地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
　　“格格，别站在外面了，外面冷，好不容易回来了，要是冻病了可怎么办啊。”明月边说边帮小燕子加了件披风。
　　“我不冷，我只是想看看雪，你们说，大理也能看见雪么？”小燕子转头问道，一脸伤感。
　　永琪走上前，帮她系好披风的带子，搂着她说，“能的，萧剑在那里会看到的，你们是兄妹啊，心灵相通的，不过我猜，他现在一定不快乐。”
　　“为什么？”
　　“因为你不快乐啊，小傻瓜，为了我们，请你快乐起来，好不好？不然我老觉得，带你回来，是一种错误。”永琪的眼神里有着略略的挫败感。
　　小燕子看着永琪的脸，看着他从未流露出的表情，这是当年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永琪么，他在乞求她，乞求她快乐，他放下阿哥的架子阿哥的尊严，只是为了乞求她快乐，她还有什么好要求的呢。她轻轻捧起永琪的脸，认真地说，“永琪，我很快乐，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快乐的，谢谢你。”

　　“环珠格格，老佛爷让您到慈宁宫去一趟。”慈宁宫的宫女来到了漱芳斋。
　　“我陪你去。”永琪说道。
　　“老佛爷只召环珠格格一个人。”宫女说。
　　“只有我一个？那紫薇呢？”小燕子问道。
　　“是，只召您一个。”
　　永琪看着外面的雪和小燕子离去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深夜，慈宁宫。
　　“老佛爷吉祥。”小燕子很有礼貌的请安。
　　老佛爷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起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过了许久，老佛爷说，“你觉得你配得上永琪么？”
　　小燕子没有想到老佛爷会突然这样问，一时间不知所措，没有回答。
　　只听得老佛爷接着说道，“你配不上，你只是个没有规矩的野丫头，你记住，你虽然被封为环珠格格，可骨子里流的还是市井乡民的血，我是不会让你混乱皇室血统的。”
　　“可是……”小燕子刚想说话，又被老佛爷堵回去。
　　“我知道你爱永琪，爱他就要为他作出牺牲啊，你嫁给他，就是毁了他的前途！你自己想想清楚，跪安吧。”老佛爷转身进取，留下小燕子一个人呆呆的跪在冰冷的地上。
　　老佛爷的话，勾起了她所有的自卑感，她一步一步地向漱芳斋走去，脚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啪”的一声，眼泪摔落在雪地上。

　　小燕子回到漱芳斋的时候，身上落满了雪花，厚厚的一层，几乎掩盖了她鲜红的旗装。
　　“小燕子，怎么了，老佛爷和你说了什么？”永琪看到小燕子一身狼狈急急地问道。
　　“是啊，小燕子，你怎么会这么狼狈，是不是老佛爷为难你了？”紫薇第上一杯姜茶，“快喝了，驱驱寒气。”
　　“没，没说什么，”小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很晚了，永琪，你们早些回去吧，让别人看见了要说闲话的。”
　　“可小……”永琪还要说话，被尔康打断了。
　　“是啊，很晚了，我们先回去，这里交给紫薇，让她和小燕子谈。”尔康说道。
　　“是啊是啊，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紫薇冲尔康会心一笑，转脸安慰永琪说。
　　看着永琪尔康离去的背影，小燕子的泪再次掉落，“紫薇，你说，我是不会是真的配不上永琪啊？”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们一起经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永琪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想想他为你劫囚车，为你抛弃阿哥的身份和你一起浪迹天涯，想想他对你的好，坚定一点。”紫薇笑着说。
　　“嗯，我知道了，我累了，想休息了。”小燕子显得很疲惫，转身进屋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对紫薇说心事，这样的心事，她不知道如何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小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