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59、第五十九章

　　漱芳斋外，永珹徘徊，几次欲敲门，便又作罢，刚想离去，只听得院内小燕子声音清朗道“明月，去把门口的灯掌上，入冬了，天暗的早。”
　　明月应声而去，又听得小燕子道，”算了算了，今儿是去景阳宫的日子，想必是不会过来了，省着点儿，别点了。”
　　永珹在门外听得好笑，没想到这紫禁城里锦衣玉食的还有人要省着蜡用。
　　明月开门，见永珹站在门外，连忙请安“四阿哥吉祥。”
　　小燕子闻声而出，“四哥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永珹跟着进了大厅，习惯性的想脱下披风，一股寒气袭来，厅里并没有炉火，小燕子见状连忙道“快把炭盆和手炉拿来。”
　　“不碍事不碍事。”永珹搓了搓手，“你这漱芳斋，倒是挺节俭，这黄昏了，灯也舍不得多点，我倒要和五弟好好说道说道。”
　　小燕子笑不做声，永珹知这话唐突了，琢磨着找个话题，明月拿了手炉进来，小燕子接过递给永珹“四哥快暖暖手。”
　　永珹无意中碰到了小燕子的手背，“手怎么这样凉。”脱下披风，自然的给小燕子披上，“先披着吧，不碍的。”
　　“四哥今日来，所为何事？”小燕子拢了拢还带有温度的披风，她确实是冷，永琪不在，炉火都舍不得点，生怕要用的时候不够，冻着永琪。
　　“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和五弟。”永珹道，“弟妹近日可好？”
　　“劳四哥挂念了，还是老样子。”小燕子寒暄着，心里盘算，可千万别留下来吃饭啊。
　　“弟妹可有什么兄弟姐妹？”永珹问，见小燕子疑惑，连忙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若我能如五弟一般，有弟妹这样的贤妻，也是一种福分啊。”
　　“我可不是什么贤妻，她的贤妻，在景阳宫呢，知画倒是有三个姐姐，就是不知许了人家没有，若是没有，改日我和永琪说说，让他引荐给您。”小燕子说，“我可没有什么姐妹，倒是有个哥哥，现在也不知在哪。”
　　“弟妹可是苏杭人氏？”
　　“四哥如何晓得。”小燕子来了兴趣。
　　“我也只是听说，弟妹的父母，似乎与我丈人是故交。”永珹有些犹豫“只是......”
　　小燕子见永珹不语，要继续追问，想想作罢，她并不想知道过去太多的事情，她总有种预感，知道的越多，伤害越深，她亦拜托永琪追查过她的身世，得到的答复大多是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多半已经去世，箫剑那里对于以前的事情也缄口不言，她便渐渐从好奇慢慢开始逃避。
　　事情并没有永珹事先想的那么顺利，本以为顺水推舟就能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和盘托出，却没想当事人对于当年的真相完全没有兴趣，“弟妹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样的人，有怎样的遭遇？”
　　“四哥未免太操之过急了吧。”永琪推门而入，“谣言止于智者，从不知所谓的人那里听来的话，还是不要再复述了，内子的家事，不劳四哥费心了。”
　　永琪早就站在门口，听了半晌，若不是永珹对待小燕子咄咄逼人的语气，他还没有打算推门而入，一进门见着小燕子披着永珹的披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这漱芳斋清冷，四哥还是寻别处烤火取暖吧。”
　　永珹并不恼，笑着对永琪说，“想必五弟是误会了，我此番前来，是为了邀约你和五弟妹到我府上吃羊肉炉的，不知怎的，竟聊到了最近的流言上，是我唐突了，请五弟见谅。”
　　说罢便将手炉递还给小燕子，“这漱芳斋，却是清冷了些，赶明儿我让人送几筐龙泉白炭来。”
　　小燕子脱下披风，交予永珹，“多谢四哥了，四哥见谅。我送您出门。”
　　永琪不语，小燕子送永珹到了门口，示意明月递上瓷罐，笑道“这是深秋的时候采的桂花和乌龙茶叶混合炒制，做的桂花茶，请四哥尝尝。恕小燕子不远送了。”
　　永珹拿着茶离开，白瓷罐子里隐约散出桂花的香气，这是他最熟悉的气味，蓉儿，这是你最喜爱的味道，现如今有人和你一样，喜爱用桂花制茶，只可惜，她是五弟的爱人，我可真舍不得，从她下手啊。
　　永珹的心里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在咬噬，他将手覆上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又颓然垂下，他早已被他的心抛弃的千万里远，情无从去，心无所归，从蓉福晋牺牲自己助他大业的那天起，他便没有心了，强烈的孤独感震慑着他，升起的朝阳也无法给他丝毫的温暖，蓉儿，你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忍受着着入骨的寒冷与孤独吗，我终于是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