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58、第五十八章

　　早朝毕，永琪尔康一前一后从养心殿退出，在通往景阳宫的长长宫道上，脚步声弥漫开来，
　　这条路承载了他们的一起读书习武的时光，彼时年少，从未为了以后烦忧，亦不会想到今日两人并肩而行却各怀心事，一路无语。
　　“五爷......”尔康道，“前面便是景阳宫，臣就送到这里了。”
　　永琪这才惊觉，出了养心殿，尔康出宫应是往右走的，却跟着自己到了这里，“要不要，进来坐坐？”
　　“谢五爷好意，内子风寒，臣还要赶回学士府去。”尔康拱手准备告辞。
　　昔日的生死之交，如今生疏到如此境地，尔康啊尔康，自古以来皇位之争牺牲的都是人臣，这个道理，你怎么会不明白，你当真觉得投靠了四哥，以你一己之力就可以保住学士府，四哥登上了皇位，又怎么会放过你。永琪心中一痛，尔康已转身离去，“尔康！”
　　尔康转身，“五爷还有何吩咐？”
　　永琪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你且送我到这里，各自珍重！
　　五爷，我福尔康虽不是什么忠义之士，却也不是出卖朋友的小人，你我兄弟多年，我怎会看不出你有争位之心，众多皇子中，唯有四阿哥和你势均力敌，若我不假意投诚探听虚实，如何保你平安登上大位，我学士府虽小，却世代忠良，怎么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历代党争，牺牲皆为人臣，既然我早晚都是你的臣子，早一点牺牲又有何惧，若有一日兵刃相见，我必拼死护你和小燕子周全，也不枉你我这些年的兄弟之义。
　　尔康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红墙黄瓦之下，永琪转身回宫，却没想知画已站在身后许久，知画笑吟吟的福了福身，“爷今儿回来的早，点心已经得了，您用了，再去姐姐那里，好不好。”
　　永琪看着知画，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许多，甚至有些老态，这是深宫女人的悲哀，求不得，唯有等，消磨了青春，跎蹉了年华。这段婚事本来就是错，阴谋威胁交织成的错，知画身在其中，也不过是个牺牲品罢了。“你做了什么点心？”
　　知画见永琪开口，连忙说，“五爷爱吃的都有，栗蓉饼马蹄红豆糕，还有......”
　　“进去说吧，外面风大。”
　　精致的小点上桌，知画站在一旁，“五爷是喝龙井，还是老君眉，我这就去泡。”
　　“原来我这景阳宫，是福晋自己泡茶的，”永琪的声音波澜不惊，“想是我太久没有回来，坏了规矩？”
　　知画吓得跪了下来，一屋子宫女太监也跟着跪下。
　　“罢了，知画，你来书房。”永琪转身进了书房，留下一屋子吓得不轻的奴才。
　　书房的摆设依旧没变，没有熏香，没有炉火，一股子清冷之气。
　　“五爷冷了吧啊，我去叫人笼了炉火来。”
　　“不必了，我有话问你。”永琪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小燕子身世的事情，想必你都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在宫里也不是秘密，有心人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个所以然来。”
　　知画低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只要一句实话，小燕子身世的事情，是不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永琪依旧语气平淡，“你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知道。”知画抬起头，和永琪对视，“可我不至于，赌上您的前程。”
　　知画转身出门的一瞬间，永琪像是一下子被击溃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你何苦这样逼我，当真不念挚交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