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57、第五十七章

　　惜瓶逝后，转眼入冬。
　　初冬的京城就簌簌的落下了大雪。永琪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起身，笼了炉火加了炭，屋子里才渐渐暖了起来。
　　入冬以后，漱芳斋莫名其妙被减了用度，炭火竟比之前少了一半，永琪多次要去找皇后理论，都被小燕子拦了下来，“何必去找不痛快，又不是没有的用，省着些便是了。”
　　永琪望着罗帐里酣睡的小燕子，熟悉的眉眼竟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你是从几时起，变成这样清冷的性子了，时光当真磨平了你的棱角，让你这般宠辱不惊，年少时让我着迷的洒脱豪爽的个性，现在一点影子也无，这样看破世事的清淡，仿若在你我间划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填补，是不是当真得了这天下，才可事事护你周全，不然逃的再远，都是枉然。
　　罗帐里，小燕子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的薄被，迷糊中醒来，掀开帐子一看，永琪只着了青色内衫站在窗前，“怎么这么早醒了，可是冷的？”
　　永琪闻声，转脸笑道“担心炉火灭了，一直睡不安稳，我刚添了炭，你趁着暖多睡会儿。”
　　“要不，你明日起，回景阳宫住着吧。”小燕子放下罗帐，“在我这儿，总不是长久之计。你放着景阳宫当家主母不理，老在我这个妾侍这儿，算是怎么回事。”
　　永琪不语。
　　“老佛爷她们当真......”
　　“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一直是你的，知画霸占了这么多年，也该把位置让出来了。”永琪打断了小燕子的话，眼睛一亮，一丝杀气闪过，“我不会再轻易被操控和左右，也不会再一味的妥协退让了。”
　　“现在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我不想有任何的改变。”小燕子低声道。
　　“是么，一辈子让知画夹在我们两个中间，一辈子被老佛爷皇后逼迫，一辈子妥协？将来呢？”永琪猛然掀开帐子“惜瓶走后，你我虽日夜相见，却礼数周全，就算你在我身下承欢，也暗含着抗拒和隐忍，你当这些，我全然感受不到么？你终究是不信我，你不信我能护你和孩子周全，所以你一直逃避，你还要逃到何时？你愿意这样一直逃避下去，直到把我完全让出去？你我都明白，我们现在的关系，早就不简单了。”
　　“外面可是下雪了？到早朝时辰了，我伺候你更衣。”小燕子缓缓起身，眉眼低垂，不敢与永琪对视。
　　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半晌，永琪柔声道，“我也不是怪你，这些事情，我们终究是要面对的。”
　　“我知道，紫薇同我分析过利害关系，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算了吧。”
　　“紫薇......还是少些来往吧。”永琪看着小燕子诧异的神情，“毕竟都是当娘的人了，哪有那么多时间闲扯些家长里短的，逢年过节的互相问候一下，就可以了。”
　　小燕子帮永琪扣好领口的盘扣，“我这漱芳斋用度减了，可没你的早膳，你到景阳宫去用吧。”
　　“我只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