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47、第四十七章

　　天近晌午，明月还不见小燕子出屋，于是推门而入，只见被褥整齐，钗环首饰都在梨花木的梳妆台上放着，旗装都在柜子里放着，明月心慌，再一算汉装，貌似也只少了一套。
　　明月刚想叫人，只见梳妆台上一封信，用玉簪子压着，急忙拆开，很短的一句话，“燕子走了，女儿拜托。”
　　明月这才觉得事情严重，急忙找人通知永琪和晴儿。
　　“小燕子昨晚就没说过什么？”永琪急急的拉住明月。“你想清楚，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昨晚格格很早就进房了，说谁都不要打扰，今天晌午我看格格没起，就想进去叫来着，结果发现没人，就看见这封信。”
　　“你说小燕子会去哪儿啊！永琪，你们又闹别扭了么？你又欺负她了么？”晴儿问道。
　　“是，我又欺负她了。”永琪很内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小燕子。我马上去找。”
　　“永琪，这件事情万不得声张，要是闹到老佛爷那儿，小燕子又是一顿不是。”晴儿提醒到。
　　永琪不语，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再说小燕子这边，昨日见永琪离去，回头时偶然望见桌上燃尽的心字香，果然是有着心字已成灰的心境，这皇宫虽大，却已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本想收拾细软离宫，可转念一想，这天大地大，我又能去哪呢？不禁悲从中来，痛苦出声。隐约间，只听得远方庙宇里传来的钟声，铛铛作响，又听得声声梵音，好似召唤，小燕子心头一紧，这声音莫不是指引我皈依佛祖？细想却也如此，永琪早已不似当年，进过晚上的事情，早就该心无挂碍，怨只怨自己苦苦纠缠，成了他的障碍。
　　燕子想罢，转身，在柜子里挑了一件月牙白的汉装，一颗颗盘口轻轻扣好，坐到梳妆台前，卸下钗环，无论是怎样的精美华贵，或许今生都与她无缘了，看着镜中一脸素净的自己，小燕子忍不住感慨，洗净铅华竟是这样的干净。
　　仿若一个仪式一般，小燕子慎重的换好了一衣服，卸了妆，拿起台子上的梳子梳理起自己的长发来，回想新婚当日，永琪细心的帮她盘了个同心髻，笑着许诺要永结同心，知画处处刁难，永琪处处维护，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看镜中人，脸上无泪，心字成灰。
　　往庵堂的路，她不是不知道，这次却走了许久，每一步都像在与自己的红尘告别，她知道其实不是她伤心了，而是她终于有一个理由能名正言顺的离开他，不再阻碍他的前途。
　　真真儿应了当初老佛爷的那句话，永琪没有你，会活的更好，你忍心成为他的牵绊？
　　的确，他总有千百种理由将她留下，与她白头到老，只是这次不能了。
　　当初说好红尘作伴，待我如山与汝断了这红尘，你身旁这缺儿，自然有人填上，我在这个不该占的位置太久了，罪孽深重。
　　小燕子叩开了庵堂的门，对开门的小尼双手合十作揖，进庵同师太说明了来意，师太便让她在庵里住下。
　　“你红尘未断，我不能给你剃度，你尚在这小住几日，想清楚了再说。”师太慈眉善目，缓缓的对小燕子说。
　　“多谢师太。”
　　小燕子出走已经三日，永琪寻遍了大街小巷，食肆客栈仍旧是没有找到，“不会是像上次那样，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永琪心里暗暗打鼓。
　　晴儿仿若看穿了永琪的心思，“小燕子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可是都这么多天了，你说她去哪儿了呢？这几日的寻访，几乎把整个北京城都要翻过来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好好的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
　　“我们再等几日，实在不行，只能向皇阿玛实话实说了。”紫薇道，“知画那边…..”
　　“她倒是有问起，我说小燕子去学士府了，免得她在老佛爷那儿嚼舌根。”永琪说道。
　　正说着，之间永珹火急火燎的到了景阳宫，“永琪！”
　　“四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还珠格格不见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永珹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永琪不解的问。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人找到了吗？”
　　永琪没落的摇摇头。“没有，找遍了北京城，也找不到人。你说会不会像蓉福晋当年那样……”
　　“别胡说！”永珹拍了拍永琪，“蓉儿的事情，是意外。”
　　“四阿哥，您外边的人多，能不能找人帮忙找找…..”紫薇开口道，“尔康说，您地方上的人脉是几个阿哥中最广的。”
　　不知紫薇是有意还是无心，将这样的消息透露给永琪，只可惜永琪担心小燕子的事情，并没有会意，倒是永珹接了话头，“明珠格格过奖了，不过都是点头之交罢了。还珠格格的事情，我会尽力，怎么说也是我五弟妹的事。”

　　小燕子这边，大殿内青烟缭绕，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大雄宝殿上，看着如来佛祖，内心一下子变得很坦荡，佛祖，我的余生，将伴着你度过，就在她的心休息的时候，忽然闪现了永琪的影子，他现在在做什么，好不好，有没有，找我？
　　罢了，罢了，本是两人的纠缠，世家的恩怨，如今再也不用烦恼了。
　　正想着，师太走进殿来，“施主，你真的放下了对红尘的眷恋，愿意皈依卧佛？”师太看出了她内心的犹豫，反复提醒着她。
　　“师太，弟子已经放下心中所有牵挂，愿意皈依，师太今天让我来，不就是准备给我剃度的么？”小燕子淡淡的一笑，“昨夜您不是已经问过我了么？”
　　“那是因为刚才贫尼在你眼中看见了一丝红尘，你哭了，你自己不知道。”师太笑着说。
　　“是么？我哭了？”小燕子拿手拂过脸颊，确有泪水，心中一惊。
　　“你还是回去吧。”
　　“不，小燕子心意已决，您说出家讲求缘分，小燕子既然来到这里，就是有佛缘，请师太成全。”小燕子声声含泪，生怕师太不同意。
　　“罢了，清心，准备剃度工具。”师太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尼，“你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不悔。”小燕子闭上了眼睛，“永琪，我们，至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