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48、第四十八章

　　小燕子跪在佛像前，心里不是不痛的，尤其当剪刀剪落一丝丝长发，青丝跌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悄没声息，却猝然惊心。细微的往事之伤浮起，经不起任何震荡，恰又逢上这样的气氛，则立即满溢的不可收拾。
　　正感伤着，只听得大殿外一阵吵嚷，“莫不是永琪找来了？”小燕子的眼里浮现出了一丝光。
　　师太见小燕子起了尘心，索性停了手，门外的吵嚷声越来越大，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见其面貌。
　　“这位施主，我们这里在举行剃度仪式，若您有事，等仪式结束了再说。”师太开口了。
　　“在下冒昧前来，实在打扰，若不是为了寻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亵渎神灵的事情。”来人轻轻拱手作揖道。
　　“既是寻人，施主可找到要找的人了？”师太有些不悦。
　　“这是大殿中这名准备受戒的女子，”来人指着小燕子，“在下要找的是她。”
　　小燕子这才看清，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四阿哥永珹。
　　“还好还来得及，”永珹道，“五弟妹，你快和我回去吧，永琪都要急疯了。”
　　“四哥。”小燕子站起来，微微服了服身，“四哥请回，小燕子是不会走的，请四哥帮我转告永琪，我与他的夫妻缘分已尽，小燕子这辈子青灯古佛已经满足。”
　　“五弟妹，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出家，给永琪带来多大的麻烦。”
　　“麻烦？”
　　“满人只有国丧落发，你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媳妇，你这一来，永琪在众人面前颜面何存！皇阿玛老佛爷那边就算好说，你怎么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你让天下人怎么想永琪！”
　　“我……”小燕子被永珹说的哑口无言。
　　“五弟妹，你还是和我回去吧，若是心中有佛，何必拘于落发出家这样的形式呢？”
　　“是啊，施主，贫尼见你尘缘未了，不如就同这位施主回去，红尘万丈深，施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师太开口了。
　　小燕子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师太说，“这些日子打扰了。我…..”
　　师太笑着看着小燕子，“这尘世烦恼太多，累了就让心歇歇吧。太多的事，我们太过计较，累的是自己。”
　　“是，小燕子谨记。”
　　小燕子随永珹回了宫。
　　“五弟妹是直接回景阳宫还是要到我那里梳洗一下再回去见五弟呢？”永珹见小燕子一身道袍，剪得参差不齐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多谢四哥关心，还是回漱芳斋吧，我想这会儿那里应该没人。”小燕子道。
　　永珹看着身边的小燕子，刚才在庵堂的那一丝决绝还真的像极了蓉儿，或许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见为自己倾其所有的女子吧，他是真真儿的羡慕永琪。
　　漱芳斋。
　　“五阿哥吉祥。”明月见永琪来了，放下手上的水壶连忙行礼。
　　“这不是小燕子喜欢的桂花么？怎么都枯了？”永琪问道。
　　“回五阿哥，格格走了以后，大家都忙着找格格，这桂花自然是没有人过问了，奴婢也是今日才注意到的，希望能就得活。”明月说，“也不知道格格现在在哪儿，过的好不好。”
　　永琪见明月落泪，叹了口气，直径的往里走，进了小燕子的房间。
　　布置一如往常，就好像一转身小燕子就会蹦蹦跳跳的进门来，冲着他撒娇说，永琪，我好想吃酒酿圆子哦，永琪，我不要背成语，你陪我练剑吧。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我确实，是忽略你了，若是能够重来，我定千万倍的还你。
　　正寻思着，只听得门外有人说话，“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多谢四哥。”
　　这般甜美的声线，除了小燕子哪还有别人。
　　小燕子万万没想到永琪会在漱芳斋出现，四目相对，眼中竟噙出泪来。
　　永琪也万万没有想到小燕子会是这般打扮，生涩的开口道，“小燕子….你….”
　　小燕子原地不动，亦没有说话，千言万语竟无语凝噎，不到几日，永琪竟消瘦许多，胡子拉碴，丝毫没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永琪再一抬眼，见永珹站在门外，知是四哥的功劳，刚想请永珹进来，之间永珹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永琪会意，遂与永珹告别。
　　再转眼看小燕子，道袍在身，长发被剪得参差，不消说就知发生了什么，“你何苦….”
　　“我本以为就可以这样名正言顺的离开你。”小燕子淡淡道。
　　“什么离开，不许离开，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不许出家，不许离开我！”永琪大声道，冲过去一把搂住了小燕子，“我的好燕儿，过去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什么知画，什么惜瓶，统统不算，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小燕子把头深深的埋到永琪怀里，什么也不想，静静的享受这一刻只属于自己的永琪，享受这一刻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