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相思（人生若如初相见慕容沣同人）》纳兰歆儿

3、3. 初见慕容

　　重见光明之时，我独坐在一个装饰简洁的房间里，门口立着两名承军士兵。桌上有新沏的清茶和几盘精致的糕点。
　　我正猜测此地驻守的长官何许人也，一个少年大步迈进房间。
　　少年看上去只十二三岁的模样，面若冠玉，双眸炯炯，眼角眉梢带着三分霸气，浑身散发着这个年龄少有的豪情，这是独属于军人的英姿。他并未戎装加身，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衬得他英俊的面庞更为夺目，衬衫袖口挽起，洒脱之外洋溢着点点暖意。
　　少年在我对面坐下，云淡风轻。
　　他未及言语，先扬起唇角，露出好看的笑容，而后随和地道：“四小姐一路辛苦，我代属下向四小姐表示歉意。”
　　我回以微笑，道：“慕容少帅言重了，芳晴还要多谢少帅相救。”
　　我接着话锋一转，又道：“不知我的人现在如何？”
　　少年道：“那个叫红叶的丫鬟就在隔壁房间休息，至于那些符军的士兵，在未查明来意之前，暂时关在营中。不过你放心，他们皆无性命之忧。”
　　我客气地道：“多谢少帅仁慈。”
　　我相信他所言非虚。其一是源于他眸中的真诚。其二是我笃定慕容家不敢随意处置江左大帅的亲兵。
　　少年笑了，露出整齐的皓齿，道：“四姐姐是如何一眼就认出沛林的？”
　　四姐姐？倒也不错。他的大姐慕容汘是我易家的大少奶奶，从此而论，他也可以唤我一声四姐姐。
　　我笑道：“少帅之相貌、气魄皆不凡，非将门虎子所不能有也。在承州之地，除了你慕容沣，还会有谁有如此风范？”
　　慕容沣脸上的笑容绽开，回归了少年的稚气，愉悦地道：“四姐姐谬赞了。”
　　我并无夸张，但凭他的气度就可以断定他是慕容沣。更何况门口的士兵肩上挂着黄色肩章，那是只有慕容少帅的亲兵才能佩戴的。
　　慕容沣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出去了。
　　第二日，红叶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粗使丫头，手中分别提着热水和衣物。
　　沐浴过后，我换上了慕容沣着人送来的新衣。
　　那是改良过的新式旗袍裙装，由上好的蕾丝和薄纱拼接裁制而成，绣工上乘，且十分合我的尺寸，腰身恰到好处，半透明的薄纱中袖和及膝的裙摆显得飘逸淡雅。
　　红叶道：“慕容少帅说，他新近得了这两块料子，只觉珍贵，却未有相配之人。昨日见了小姐，他方才知晓其妙处，便着人连夜裁了这件衣裙。”
　　我叹道：“如此，我便欠了他一个人情。”
　　红叶压低声音道：“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我轻轻摇头，道：“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又过了一日，慕容沣一身戎装出现在我面前，依旧丰神俊朗、英姿勃发，大约是刚从军营回来。
　　我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道：“少帅辛苦，先喝口水吧。”
　　慕容沣接过，灿然一笑，道：“谢谢四姐姐。”
　　他轻啜一口茶，又道：“我已然查清，那些符军士兵只是四姐姐在承州游玩的护卫，明日便可还他们自由，四姐姐可以继续游玩。我也会派亲兵保护四姐姐。”
　　慕容沣的决断出乎我的意料，我奇道：“此事慕容大帅可知晓？”
　　慕容沣摇头，道：“我并未禀明父帅。如若父帅知晓，四姐姐恐怕就走不了了。”
　　我一笑，不经意地道：“少帅还是禀明的好。”
　　慕容沣微锁双眉，有些担忧地道：“四姐姐想见父帅？”
　　慕容沣虽然不过十二岁，但他自小长在军中，深得慕容宸的培养和信任，杀伐决断、气魄胆识均优于常人。因而与他聊天，不妨开诚布公。
　　我直言道：“少帅可否帮忙？”
　　慕容沣沉吟片刻，道：“好，我带你去见父帅。”
　　他起身走向门外，即将踏过门槛之时，他回身望着我，道：“四姐姐放心，沛林定会护你无虞。”

　　乾平，慕容官邸。
　　一幢新式别墅映入眼帘。
　　承州北接俄国，因而慕容家的别墅颇有俄式建筑的风韵。
　　车子停在台阶下。
　　慕容沣帮我打开车门，顺势附耳道：“四姐姐，符军的人已经出了承州，一路南行了。”
　　我的“多谢”二字还未及出口，一个副官模样的人快步走到慕容沣身边，恭敬地道：“少帅，大帅在书房等你多时了。”
　　慕容沣携我上到二楼，在一扇华丽宽阔的门前停住脚步。
　　他对我道：“四姐姐稍等。”
　　我点点头，静立在原地，脑海中飞速思考待会儿的应对之策。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慕容沣从里面走出，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只道：“四姐姐请进。”
　　慕容宸此刻身着督军盛装坐于沉香木的桌案后面。
　　他锋眉朗目，五官倒是与慕容沣十分神似。许是多年精于算计、几多筹谋，他的眼角眉梢带着一丝阴翳，唇畔似笑非笑，不怒自威。
　　我颔首道：“慕容伯伯好。”
　　慕容宸哈哈一笑，道：“芳晴啊，来了承州怎么也不事先给伯伯送个信，你看险些出事不是？你要是有个闪失，我该如何向易老弟交待呀？”
　　我微笑赔礼道：“是芳晴少不更事，又任性贪玩，自作主张来承州游览，给慕容伯伯添麻烦了。”
　　慕容宸一摆手，道：“也不能这么说，你来承州，伯伯高兴还来不及，何谈麻烦？”
　　他鹰隼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又道：“你觉得承州的风景如何？”
　　我回道：“我从小在江左长大，今日得见北地的壮阔豪迈，惊叹不已，正流连忘返呢。”
　　慕容宸深深地点头，满意地道：“既如此，你便在乾平多住些时日吧。”
　　我歉意地道：“慕容伯伯的好意，芳晴十分感激。只是我私自出游，若多日不归，定会被父亲责骂。芳晴于心有愧，故不敢领受。”
　　慕容宸双眸锁住我，射出一道寒光，半晌，方才下定决心似的对我道：“我的意思是，我慕容家与易家再攀一重亲家，让你做我的儿媳，你可愿意？”
　　我羞涩地侧过面颊，婉拒道：“婚姻大事，须得父母做主，方才合礼数。”
　　慕容宸道：“也好，你且先住下，待我和易老弟商讨之后，通电全国。”
　　我抬眸正视着面前的一代枭雄，不慌不忙地道：“慕容伯伯，在您和我爹商讨之前，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哦？”慕容宸闻言，有些出乎意料，他挑眉道，“说来听听。”
　　他身材魁梧，又一身戎装，更显高大威猛，此刻俯视着我，我只觉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我调整呼吸，不卑不亢地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希望慕容家可以护佑我三哥易连恺平安一生。”
　　慕容宸轻哼一声，轻蔑地道：“易连恺有帝王之相，若是有朝一日，他有取天下之心，我要如何容他？”
　　我对上慕容宸冰寒的目光，字字清晰地道：“我只求易连恺性命无虞。”
　　慕容宸稍加权衡，干脆地道：“好，我答应便是。”
　　我退出书房，抬眸见慕容沣身姿笔挺地立于一步开外，似在等我。
　　慕容宸膝下只有一子，让我做他的儿媳，不就是许给慕容沣吗？如若真有这一天，我也是愿意的吧。

　　三天后，慕容宸通电全国，慕容沣与易芳晴定亲，慕容家与易家再结秦晋之好，当携手护佑百姓平安。
　　除此之外，还有附加条件不足为外人道。其一是待到慕容沣十七岁时，择吉日使我二人完婚。其二是慕容家子嗣单薄，我从此常住乾平。
　　看到通电，红叶悬着的一颗心方才落回肚里。
　　我笑道：“早让你放宽心，这门亲事一定能成。”
　　看她不解，我又道：“虽说大嫂嫁到易家，两家成了亲戚，但毕竟女儿身在符远，慕容宸心中总不踏实，是以常常派人打探符远的消息。此番易家的女儿送上门来，慕容宸怎么会轻易放回去？”
　　红叶却道：“可大帅一直对小姐宠爱有加，怎么会舍得你寄养在慕容家？”
　　无奈和心酸皆融入我此刻的笑容，我扯扯嘴角，淡淡地道：“这便是我的父亲，他是江左的主事人，万事以江左为先，于他而言，用我一个人换得慕容宸放下戒心，这笔买卖可谓十分划算。”
　　红叶怅然，忍不住道：“可三少爷会难过的。”
　　“我知道。”我沉吟少顷，又道，“我相信他会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