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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北上承州 ...


  •   我的愿望是北上承州游玩。
      父亲拒绝了。
      “承州是慕容宸的地盘,一旦出事,符军鞭长莫及。”
      我知道父亲是担心我身为易家的女儿被慕容宸利用。于是拉着父亲的衣袖,撒娇道:“我只悄悄去游玩几天,也不暴露身份。爹多派些护卫保护我便是了。”
      父亲还想说什么,我又道:“爹答应许女儿一个心愿的,女儿在家中许久,心中烦闷,江左的风光景物早已装在我心里了,唯有江北从未涉足。求求爹答应女儿吧。”
      我偷眼观瞧,父亲的面色已有所缓和。
      自从我娘去世,他对我和三哥几多纵容,有时更像是在弥补对我娘的愧疚。
      父亲轻叹一声,道:“罢了,你去吧。切记小心行事。”
      “谢谢爹。”我扑进爹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享受着难得的父女温情。
      在易家,人人都怕易大帅。也只有在此刻,轻轻拍着我肩头的易继培,才是我爹。
      我有些后悔。但我爹的心尖上永远立着江左,他保护不了我娘,又能保护好三哥吗?
      我想起大娘,想起她身后的张家,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我懂。
      我在房间收拾行李。
      轻轻的敲门声,大哥出现在门口。
      我恭敬地道:“大哥。”
      我和三哥从小得大哥护佑,因而对这位大哥颇为敬重。
      轮椅缓缓行进房中,我在大哥对面坐下。
      红叶恭顺地退出。
      大哥道:“听说四妹要去承州游玩,大哥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大哥讲。”
      我微笑道:“谢谢大哥,我这里并不缺什么,不过是游玩一趟,不出几日便回来了,只需带些换洗衣服即可。”
      “那就好。”大哥点点头,又道,“承州是你大嫂的娘家,她自打嫁给我,便鲜有机会回去,此番你若路过乾平,可否代她问候一声?”
      我心中一紧,面上只得保持安然,道:“我此去承州只是游玩,爹嘱咐过要低调行事,不可暴露身份,以免惹祸上身。所以,怕是帮不了大嫂了。”
      大哥哈哈一笑,摆摆手,道:“既如此,也无妨。我找个机会让你大嫂回去省亲便是。路上注意安全,千万不可贪玩置身于危险之中。”
      我应道:“知道了,大哥。”
      “时候不早了,你快些收拾,早点休息吧。”大哥说罢,缓缓离开。
      我目送大哥出门,心里七上八下的。如若大哥洞悉了我的意图,定不会让我出了符远。
      也罢,事到如今,姑且碰碰运气。
      “在想什么?”红叶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边,将我最喜欢的那件半身旗袍折好,放入行李箱中。
      我笑而不答,只问道:“三哥已到雍南了吧?”
      红叶道:“三少爷刚刚传回电报,已平安到达。”
      前日,父亲让三哥去雍南谈笔生意。
      临行前,我十分殷勤地帮他收拾行李。
      三哥笑道:“我们易家的小姐收拾起行李来也是得心应手啊。”
      我心里难受,只道:“我不过是想多为你做点事罢了。”
      三哥失笑,道:“我是你哥,你反倒来照顾我了。”
      我一直跟着三哥到楼下,车已经在等了。
      三哥奇道:“我以前出门也没见你这么依依不舍,怎么了?”
      我抱着三哥,环住他精壮的背,耳语道:“照顾好自己,纨绔不羁也要少饮些酒,身体要紧,还有无论家里还是外面,皆不可轻敌。”
      三哥抚着我的背,低语道:“我知道,不用担心。”
      他放开我,温柔地道:“乖,在家里等我,我办完事很快回来,给你带雍南的大风筝。”
      我用力地点头,微笑着送他上车。目送车子出了大门,转弯而去。
      我忍着泪,心里默念:珍重,我的三哥。
      思绪飘远,待我缓过神,红叶已收拾好行李。
      她笑着对我道:“睡吧,明天要赶路呢。”
      我让红叶去睡了。
      躺在床上,我拿出一个藕荷色荷包,针脚尚显稚嫩,上等的蜀锦已有些许褪色,里面是我六岁时三哥送我的平安符。那时我刚刚学女红,担心稍有不慎平安符会坏掉,于是歪歪扭扭得绣了一个。
      如果三哥此刻在身边,他大约不会让我去承州吧,抑或会陪我同去。
      他曾说,他此生放不下的,唯有秦桑和我。
      而我不能成为他的软肋,我要做他的铠甲。

      过了永江便是承军的势力范围。
      父亲派了五名亲兵在我周围保护,当然这几个只是我目之所及。
      我与红叶畅游了两日。与江南旖旎温婉的秀丽不同,北地的风景要豪迈辽阔许多。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被称为“承州门户”的阳平镇,我看到了新驻的承军。
      第三日,我对护卫队长程副官道:“这两日辛苦你们了,今日我想休息,你和兄弟们也可以放松一下。”
      程副官拒绝道:“不可,大帅严令要保护小姐毫发无伤,我等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向红叶递了一个眼色,浅笑道:“我今日也不出门,你们昼夜不休我心中过意不去,你们休息好了明日才能更好地保护我。”
      红叶这厢已将装了钱的荷包塞进了程副官手中。
      程副官只得道:“属下不敢拂了四小姐的好意,我让兄弟们去休息,我自留下保护小姐。”
      我微一颔首,道:“也好,那便有劳程副官了。”
      我踏实睡了个午觉,晚饭时我让红叶将程副官请来,一并用了饭。
      他一直很拘谨,这种状态在我向他敬酒时达到了巅峰。
      我先干为敬,我的年龄是不宜饮酒的,程副官诚惶诚恐,只好随着将杯中酒饮尽。我又陪着饮了几杯,他也不敢怠慢,渐渐有些难以为继。
      红叶始终忙着斟酒、布菜,我几次招呼她坐下,她都婉拒了,是以滴酒未沾。
      待到程副官伏桌大睡,红叶放下酒壶,坐到我身边。
      我直言道:“明日会有事情发生,红姐姐不必惊慌,平息之后随程副官回符远便是。”
      红叶并不惊讶,她直视着我的眸子,肯定地道:“红叶和小姐一起长大,小姐去哪,红叶便跟到哪。”
      红叶年长我两岁,她自小聪慧,心思缜密,进退有度,十分讨喜,我娘便让她在我身边伺候。
      我与她投缘,从未将她视作下人。
      我回以微笑,摇头道:“今后我要走的路吉凶未卜,姐姐何必趟这浑水?更何况姐姐已到婚嫁之龄,你我情同姐妹,我怎会忍心耽误于你?”
      红叶道:“小姐的心意我领了,如若某天我遇见心仪之人,定不会错过。在此之前,还请小姐成全,让我陪伴左右。”
      记不清哪本书中有言,若是有人将一颗心捧到你面前,请务必珍惜,至少不要让那颗心死去。
      红叶的真诚和坚定让我所有拒绝的理由都成为借口。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程副官抬回房间。
      天色擦黑,我扮了男装,悄悄出门去了。
      在一条老街的尽头,有一家小酒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坐在最靠里的一张桌旁。
      老者见到我,微一躬身,道:“小姐。”
      我微微颔首还礼,道:“福伯辛苦了。”
      福伯一摆手,道:“云家虽家道中落,但大小姐死得不明不白,我等本应有所作为,却苦无证据,心中愤懑不甘。如今有用武之地,云福万死不辞。”
      见福伯有些激动,我温言道:“张家势大,轻举妄动便如以卵击石,福伯所做皆是正确之选,无需自责。”
      福伯道:“多谢小姐体谅。”
      我严肃道:“明日之事,做足样子即可,士兵皆有父母妻儿,不要徒增骨肉离散。”
      福伯颔首应道:“是,小姐放心,您所托之事,我等必遵照执行。”
      离开酒肆,夜已漆黑,抬眼见月明星稀,北地的晚风微凉,我打个颤栗,加快了脚步。
      程副官训练有素,一醒来便直奔我的房门一探虚实。
      我更衣未完,只得平稳呼吸,佯装镇定地道:“程副官有何事?”
      程副官道:“属下失职,一时贪杯酒醉,请小姐责罚。”
      他的语气并无一丝惶恐,反倒充满了戒备。
      红叶双手不停,悄无声息地帮我换好裙装,又来为我重新梳发。
      我淡淡地道:“程副官多虑了,酒是我敬你的,而且此事不会有他人知晓。时候不早了,还请程副官早些休息吧。”
      程副官道:“多谢小姐。今夜我在院中值夜。”
      我不在意地道:“程副官随意。”
      一夜无言。
      次日晨起,程副官带着四名护卫静立院中,神情肃穆。
      我也不理会,只道:“听闻玄武山峰奇林秀,我们今日便去转转,辛苦众兄弟了。”
      程副官恭敬地道:“是。小姐请。”
      玄武山地势变化从开阔到险要,我一路攀登,左右察看,待到半山腰时,见不远处是一片密林,我的手心被汗水濡湿,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脚下不停。
      我们深入密林不久,突然枪声大作,子弹从左前方呼啸而来,与我们擦肩而过。
      程副官举枪还击,右侧林中很快也有枪声呼应。果然不出所料,除了程副官一行五人,还有护卫暗中保护。
      然而敌众我寡,我这边虽无人受重伤,却很快弹尽。
      左侧密林中的枪声也戛然而止。
      程副官眉头深皱,不解地看看惊恐万分、已经躲到一棵怀不能抱的大树后面的我,又戒备地四下张望。
      百十号人从左侧密林里鱼贯而出,个个黑纱罩面,为首的发已斑白,他用枪指着我的头,对着程副官朗声道:“这位贵人我们可带走了,想救她性命,拿钱来赎便是。”
      说罢,他将一个布袋扔到程副官面前,而后推着我向前走去。
      程副官刚向我迈了一步,立刻有一支枪顶上他的太阳穴。他只得站住,牙齿咬得发出声响,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我和红叶被带走了。在密林里不知走了多久,我们进到一处山寨。
      福伯摘下面罩,对我道:“这里的山大王几年前被慕容宸剿灭,寨子年久失修,委屈小姐暂住两日。”
      我微微一笑,道:“无妨。可有兄弟受伤?”
      福伯道:“没有。”
      “那就好。”我点点头,又道,“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
      福伯应道:“都安排好了,新驻此处的承军很快会找上那些护卫。”
      事已至此,我能做的唯有等待。
      我和红叶暂住在聚义厅后的一间正房,房间虽陈旧,但已经过打扫,还算整洁。餐食等一应用品福伯皆亲自送来,顺便和我说说打探到的山下情况。
      如此三日后,福伯接到探子飞报,承军准备攻山。
      我问福伯道:“可能全身而退?”
      福伯笑道:“小姐放心,不过要演得逼真些。”
      于是,我和红叶被绑在柴房,嘴里塞上软布。
      我不清楚福伯他们是如何全身而退的,只见到一队身着绛紫色军装的士兵冲进柴房,蒙住了我的眼,不知将我带到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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