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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事败事也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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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邪正要走,刘景瞥了一眼堂下跪着那人,道,“既然如此,这副将不若也交由你来处置,三军阵前擒其副将,也能挫其锐气。”
白得的人质,迦邪领上就走了。
他一走,白荷看向刘景,“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刘景淡然,“没什么主意,不过顺手而已。”
白荷却是冷呵,“假如迦邪真拿他去奚落三军,你可别后悔。”
“你可知此番主将是谁?”
白荷好歹刚和人打过照面,如何会不记得,“李钊。”
“正是,”刘景笑得颇有几分引以为傲,“此人箭术奇佳,百步穿杨箭无虚发,这可是个机会。”
“机会?”
“一个扬我军威的好机会。”经去年一战和上回擒将,迦邪此间对宸军蔑视到无以复加,为奚落宸军,他势必会带上方木一同前往阵前,只要他离开军士的重重守卫,李钊就有了绝佳的机会。
至于方木,乱军之中,若能勇而立功,伤到迦邪,那就将功抵过,若是退而逃亡,苟且偷生,自古逃兵皆同命,死。
刘景从匣中取出一把小刃,长不过半掌,收缩自如,极易匿藏,“明日出阵前,你替我将此物交到方木手里,告诉他,若是实在害怕,就自尽吧。”
白荷挑眉,刘景专门给必死之人送把自尽的匕首?低头看看手中的小刃,制作精巧可谓难得一见,用来自尽,可惜了。
白荷走了,萧宇看着刘景,虽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但他却隐隐感觉到他有心事,“师兄还有何顾虑”
刘景浅叹一声,“我之所以选择擒帅,是为了不让我宸军无谓伤亡,但凡事过犹不及,太顺利了恐叫人生疑,且此番戎狄仍有半数军士留在国中未曾前来,所以,这一战宸不可输,但迦邪也不能死。”
萧宇微微展眉一笑,“师兄放心,我定会让宸军险胜而迦邪负伤,达成你的目的。”
刘景站起身,正面萧宇,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这个被自己带偏的师弟,但一味逃避也不是办法,“师兄那天大概是魔怔了,举止出格,着实抱歉。”
萧宇没料他会以魔怔定论,当下心头百感交集,终化作黯然一笑,“我知道师兄心里只有他,况且那天是我先存了邪念,不论那天师兄是出于何种心境,于我而言都是夙愿得偿,所以,师兄不必觉得有愧于我。”一切,终归是他奢望了。
萧宇缓缓抬头,微勾唇角,“太上皇若无其他事,微臣先行告退。”
这一声太上皇,叫得刘景愧意难当,他终归还是让他伤心了。刘景摊开掌心,看着那道横贯手掌的疤痕,深吸浅叹,情之一字,何其苦矣。
想起当年刘玄提剑而来,他避而不及伤了手掌,也是经那一事,刘景动了禅位的念头。无畏者无敌,那一刻起,刘玄真正拥有了当帝王的资质。
京城皇宫,战报传来,刘玄神色晦暗不明,目光定在李成身上,“李家果然人才辈出,方一出战,便射伤敌方统帅,待其归朝,朕会擢其为二品,以示嘉奖。”
李成眼底没有太多表情,原本他想的是李钊会被俘,先一步助力刘景。但现在,他才觉得愈发佩服那人。
赵丞相却是出声,“臣不敢苟同,李钊虽射伤敌帅,却最终还是让迦邪跑了,竟不知趁胜追击,错失良机,功过相抵,不应予奖。”
李成冷笑一声,“方木敌前被擒为质,若非迦邪借他羞辱三军,将士们也不会士气大振怒而出击,逼得迦邪退攻为守,依我看,是该好好褒奖方将军才是!”
听他一语奚落,众人窃窃私语,却都无人敢出言参与他二人之争。须臾,皇帝抬手示意静声,“赏谁罚谁,朕心里有数,众卿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迦邪增兵一事。”
迦邪虽受箭伤,可戎狄素来骁勇,面对宸军攻势倒也并未一败涂地,终还是成功退回西京城中。而宸军虽伤敌方主帅,但也并未势如破竹,副将方木也被敌方所擒生死不明,一仗下来,似乎是势均力敌。
在迦邪看来,若非自己曝于人前,根本不会受伤,更不会败,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定会大败宸军。是以,他命人快马加鞭赶回戎狄,继续增兵。
这回,李成终于站了出来,“臣愿请兵出战。”
刘玄看起来很是高兴,“好!有飞将军坐镇,定打得戎狄不敢再犯!”
李成早已准备妥当,前线的点点滴滴都有李钊及时告知,可谓是知己知彼。
西京旧宫,刘景将迦邪接到了宫里,又从城中找来十几名婢女近身服侍,连最信任的白荷也去了迦邪身边守卫,足见其对迦邪的礼遇和重视。
迦邪肩部中箭,一时半会儿使不得大力,偏偏又是之前擒将如信手捏来的白荷在旁看着,好生憋屈,成日怒气滔天,一日连发十封催兵信。
是夜,刘景正在看西京城图和戎狄布兵图,白荷实在忍无可忍的回来了,“看你出的损招,非要我去刺激他,现在他整个人跟发疯似的又扔又砸又吼又叫的,听得我耳朵都快炸了。”
刘景给白荷倒了杯茶,“消消气,也就这两三天了,再忍忍。”
白荷喝完茶冷瞥着他,“信都发出去那么多回了,戎狄剩下的军队也已经过了两国边境,你还留着他做什么。”
刘景失笑,“到底是深入腹地,你觉得戎狄会半分余地也不留给自己”
“……”
“我猜,迦邪一定还留了后手以防万一,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只得礼遇他,也只得劳你继续看着他。”
白荷微皱眉头,但到底是没反对,她知道刘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你那个师弟呢?之前不是天天黏着你吗?怎么这几日没见人影了。”
“眼下旧宫有这么多人守卫,他跟着我也是徒劳,索性由着他去吧。”
白荷挑眉,“真不知道你们在折腾个什么劲,眼下大家都在刀口舔血,过一天是一天,你们这样别扭下去,万一有个好歹,真就不后悔吗?”
刘景听得她的劝慰,心头却是涩然,若说及时行乐,他刘景也不是做不来,可那人是萧宇,那个固执单纯一门脑筋的傻师弟,倘若自己不能确定是否真心,他便不能去招惹他,“白姑娘也是过来人,须知真心可遇可不求,我的心里没他,又何苦多做纠缠”
白荷似不经意般看了一眼屋顶,“你就这么确定心里没他”
“……”
见他答不上来,白荷无声叹了口气,“随你罢,你一向是什么事都自有主张,只是我也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凡事别那么自以为是,别等失去才追悔莫及。”
白荷大约是在迦邪那实在呆得烦了,竟少见的来同他说了这许久的话,刘景苦笑浅淡,而后便是又埋头醉心于地形图了。
隔着房顶,萧宇坐在檐角,抱剑环胸背倚明月,冬天了,也不知西京何时下雪,他记得刘景很喜欢雪天煮酒的,若是能再抚上一曲,剑舞一场就更好不过了。
正德二年冬,宸国太上皇刘景勾结戎狄王子同攻宸国,欲各分半壁江山,飞将军李成为帅,统领三军,大败戎狄军于西京城外。传闻当时戎狄军倾巢而出,来势汹汹,但飞将军李成似有天助,对敌军布防战术一一了如指掌,总能杀其不备攻其要害,战事于冬十二月中旬结束,宸国百姓纷纷上街欢庆此胜,据悉,戎狄至少二十年难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