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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邪渡湖(一) 魔界者,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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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者,暗地也。
有先人云:“六合之内,圣人存而不论。”六合谓之天地及东南西北四方也。自古南为人界,北为妖界,东为仙界,西为鬼界,天之上为神界,地之下为魔界。故魔界又有十八层地狱一说。
其境内,混混黑暗,无日月之辉,无论星汉之灿,昼夜难分。乃天神之遗忘,世世之摒弃也。时时狼烟四起,黑气缭绕,其气可蚀人心脾,吞人生气,凡人至此,不出半日,则命丧黄泉。
魔界的入口,是一片大湖,名曰黑玄湖,顾名思义,湖水是黑色的。其实这片湖还有个名字,叫邪渡湖。能渡过这片湖的,皆是邪物,若有非邪之物欲渡此湖,要么死了,要么成了邪物。因而湖底不知囚禁着多少死尸和多少灵魂,或许还有一两只低级邪物。
邪渡湖位于鬼界和人界的交界处,西南方向的最西之地,即隅谷之地。离邪渡湖不远有座山,名曰度邪山,有一座寺庙,名曰度邪寺。度邪寺据山顶,方圆百里,内有僧侣上千。
山巅有一阁,凌空而起,左有一大钟,乃渡邪寺的镇寺之宝,上刻有梵文。每至鸡鸣时分,或日落之后,供百余僧撞之,其声势浩大,大地山河为之震动。可镇压鬼族冤魂,并守卫魔族入口,防止邪魔祸害人间,更能度化妖魔鬼怪。
南宫惟和星逝一路跋山涉水,走了约半个月,终于是到了度邪山山脚。远远便听得山巅传来阵阵钟鸣,以及僧人道念之声,更是远眺度邪寺佛光大盛。做魔心虚,只敢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穿过度邪山。
度邪山的山脚有一个度邪镇,看天色已晚,南宫惟和星逝便在镇上的度邪客栈歇脚,打算明日再过邪渡湖。
这儿真的是啥都要“度邪”,客栈和小镇取名为度邪就算了吧,就连那茅厕也地写着“度邪茅厕”四个大字。似乎起名叫做“度邪”是这个地方的人民的骄傲。
“客官,住店请上面请。”南宫惟和星逝在吃完客栈中的“度邪全宴”后,店中的小二点头哈腰地恭送二人上楼住店。
南宫惟却摆了摆手,“住店就算了吧,我们还要赶路。”
小二的笑容僵了一僵,但还是笑嘻嘻地恭送南宫惟离去。
“这个度邪小镇安全吗?”南宫惟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安全,怎么不安全了?这里可是有度邪寺镇压,绝对不会出现妖魔鬼怪的!”小二信誓旦旦地说道。
身为魔族的南宫惟和星逝:“……”
“我听闻这儿附近有一片邪渡湖,似乎是魔界的入口?”
“放心吧,这儿安全得很。邪渡湖没什么可怕了,只有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摆渡人在湖上划船,运送那些去魔界的人渡湖,他没那个胆子上岸来的,一但他上岸,就会立刻被度邪寺是高僧制裁。”
“哦?为何不直接杀了那摆渡人,以免节外生枝啊。”星逝问道。
“那可是杀不得的,杀了一个又来一个,没完没了的。再说了,有许多厉害的江湖人士要进入魔界探险,没了摆渡人,他们怎么进得了魔界呢?”小二一边说一边擦桌子。
“不是听说,邪渡湖只有邪物才能通过,其他人怎么渡河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听之前来的高人说,好像是要抓一只魔族,然后运用什么功法,就可以进去了。”小二属于比较健谈的那一内型,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他继续说道:“我看几位客官也是要去魔界的高人吧,听说那邪渡湖可是危险得很,一不小心就会丧命。这位小哥可是要保护好这位姑娘。”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星逝尴尬一笑,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被保护的那个……
南宫惟和星逝出了客栈,绕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猫上了客栈的房顶——还是房顶睡得踏实。
与此同时,一女一男进了客栈。
两人皆穿劲装,女子生得高挑,脑后扎起了个单马尾,显得精神抖擞,浓眉,杏眼,眉宇间透露出几分英气。她,名叫北塘谙,字毋寻,乃魔界汀州的一长水校尉。
此次出魔界,替汀州州主最宠爱的美人儿寻一块美玉,顺便试探那个传说中的易瞳魔族南宫惟是否真的有本事,当然,事实证明,南宫惟只是个草包罢了,不足为惧。
男子名曰冯玉,字淑德,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他在汀州担任符节丞一职,此次与北塘谙一同完成汀州州主所交代的任务。
北塘谙唤来小二,叫上了几个菜,一叠花生米和一壶酒。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比较成功,若州主心情好,指不定还有赏赐。”冯玉坐了下来,一边说一边与几个邻桌的女子暗送秋波。
“那块玉可是让我们好找啊,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北塘谙点了点头,赞同道。
“哦?我怎么觉得你扮演包租婆收房租,刺探南宫惟的好戏更加精彩呢?”冯玉抓起一颗花生米,津津有味地吃着。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北塘谙便心生怒火,就是因为那个好死不死的南宫惟,抢了她的初吻!她的清白啊!
她怒瞪了冯玉一眼,“最好别让我碰见南宫惟,不然,我要她死无葬生之地!”
“不会碰到她的,听说那南宫惟作死地进了琅城,烧死在里边了。若你能遇到她,我就把这口碗给吃下去!”
翌日,北塘谙和冯玉欲前往邪渡湖边,乘船渡湖去魔界。这船很是奇怪,每日只有卯时才出船载人,并且要收费,费用特别高,一个人要整整五十两白银。曾经有人嫌弃船票太贵,想要赖账的,最后都死了。
两人走到了湖边的林子里,却听得喊声——“救命啊——救命啊!”
从林中窜出来了个还未及笄的魔族女孩,这女孩长得清秀,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上沾满了泥和草,还有清晨未干的露。小女子身后有三个壮汉拿着斧子追她。
北塘谙虽是自幼征战沙场的校尉,但毕竟不是冷血无情,见着小女子长得还有些可爱,心中一软,上前一步,“大胆山贼,竟然敢强抢民女!”
那小女子见有人拔刀相助,嗖的一下躲到了北塘谙身后。冯玉暗自摇头,待会儿可能又要打架了,这个北塘谙总是爱多管闲事。
三个壮汉停了下来,领头那个喊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山贼,我们是人界阳虎门的修真弟子,你身后那个是魔族,抓了她,我们兄弟三人就能进入魔界了,无知女娃快快让开。”
北塘谙是听说过的,抓个魔族,在渡湖时一路放那魔族的血,异族便能进入魔界了。这种牺牲他人性命的人实在是卑鄙无耻,北塘谙冷声道:“今个儿我偏偏要护她!”
语毕,她召唤出佩刀,便上前去与那三人打了起来,冯玉无奈,也只好加入战斗。那三个小喽喽怎么会是北塘谙和冯玉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放倒在地。
北塘谙对刚刚的小女子笑了笑,“好了,没事了,以后孤身一魔在外可要小心。”
小女子被北塘谙英雄救美的英勇壮举感动得稀里哗啦,一把抱住了北塘谙的大腿,“多谢漂浪姐姐出手相助,以后我就跟着漂亮姐姐了!漂亮姐姐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北塘谙第一秒为自己的壮举沾沾自喜,下一秒,听到了那句“漂亮姐姐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心中一阵后怕——也就是说,待会儿他们渡湖去魔界,这小丫头也要跟着?也就是说,她还要帮她付五十两白银的船费?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悲剧发生,“小丫头啊,那啥,姐姐还有点事,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不要,姐姐救了我,我要永远跟随姐姐!”那小女子拽着北塘谙的裤子拽得老紧了,死活都不肯放手。
经过了一番挣扎后,北塘谙败下阵来,“姑奶奶,您就放过我吧,冯玉你笑什么笑?哎呀,别扯我裤子啊!救命啊,救命啊!”北塘谙很无力,对方是小孩子,她又是个很有原则的魔族,绝对不会打老人和小孩,只能用喊救命的方式来表达内心的草泥马。
冯玉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戏。
南宫惟和星逝,带上了个动物园,早早去乘船。路过湖边的小树林,却刚好听得“救命啊,救命啊!”
南宫惟寻着声源走去,看见一男一女,围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她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偷东西的小女孩,大概也是这般年纪。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去,飞起给了北塘谙一脚,北塘谙没有防备,被南宫惟一脚踹到了旁边的灌木丛中,糊了一脸马粪。
南宫惟对着灌木丛的方向,“呸!禽兽。”再瞪了眼冯玉,冯玉双手举过头顶,见了来人是谁,不敢动弹了。诈、诈尸?
再看那小女子,衣服破破烂烂,还沾上了脏土,又瘦又小,实在楚楚可怜。
“放心,小丫头,你得救了。”
小女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南宫惟,一把抱住了南宫惟的大腿,“多谢漂亮姐姐的救命之恩,以后我就跟着漂亮姐姐了,漂亮姐姐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南宫惟先是为自己见义勇为的壮举感到窃喜,紧接着她惊出了一身冷汗——也就是说,待会儿他们渡湖去魔界,这小丫头也要跟着?她还要帮她付五十两白银的船费?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呃……小丫头啊,那啥姐姐有点事儿啊,再说了姐姐是去魔界,你也不是不知道魔界很乱,不安全,你还是待在这边吧。”
“不嘛,我就跟着漂亮姐姐了!”
这时,北塘谙终于擦干净了糊在脸上的马粪,拍了拍肩上的叶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南宫惟正好看向北塘谙这边,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
确认过眼神,是仇人。
南宫惟凭借着敏锐的第六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是在星逝的猪圈前,强夺初吻的如花!
“南宫惟!”
“如花大妈!”
“呸,你才大妈!”
北塘谙一看到南宫惟,气血攻心,拔刀欲杀南宫惟。可冯玉拦住了她,“北塘别打了,船要开了。”
北塘谙瞪了眼冯玉,你丫的刚刚被小丫头缠住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北塘谙不再理会南宫惟,收了刀,冷哼一声,带着冯玉,往湖边走去了。
越往湖边走,雾越浓,到最后,能见度只有三到五尺之内。走到雾气最浓处,邪气也最浓,终于隐隐约约见到了有船的影子。清晨的阴风缭绕,让北塘谙打了个哆嗦。
走近些,果真看到了一条小船,莫约能载七/八个人的样子。船尾坐着个戴斗笠的老人,看不清脸,瘦骨嶙峋,皮肤久经风霜,起了难看的皱纹,老得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的那种。
船边,岸上,正是南宫惟和星逝。只见南宫惟挺着个大肚子,星逝挺着个小一点的大肚子,原先更在他俩身后的那只狗和那只鹰不见了踪影。
“大爷,你看我,有了身孕,打个折呗。”南宫惟慈爱地抚摸着凸起的小腹,讪讪地笑着,那表情,和将要猥亵妙龄少女的猥琐男差不到哪儿去。
摆渡人冷笑一声,“好啊。”
语毕,用篙猛地一戳南宫惟凸起的小腹,腹中传来一痛叫,随即,擎天便从南宫惟的衣服中滚了出来,摔到了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
“妈呀!我孩子掉了!”
“我打折你的腿!”
南宫惟险险躲过了摆渡人的竹竿,可这竹竿正好打在了星逝的肚子上,花卷也吃痛叫一声,从星逝的领口飞了出来,“男子还能怀孕?”
“四只活物,两百两,爱给不给。”摆渡人轻蔑地看着南宫惟。
北塘谙在一旁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她看够了闹剧,趾高气昂地走了过去,当她路过南宫惟身边时,将自己对南宫惟的不满与憎恨的情绪全都转变成了两个字,在与南宫惟擦肩而过的一霎那,扔给了南宫惟:“穷鬼。”
她不管南宫惟铁青的脸,扔给了摆渡人一百两银子,正提步上船,却被摆渡人拦了下来,“还差三百两。”
“啥?”北塘谙左顾右盼,确实只有她和冯玉两个人,怎么多出了三百两?
“不会是她身上的跳蚤也算上了吧?”南宫惟坐在地上,幸灾乐祸,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起擎天,把他按在水里,一阵猛搓。
北塘谙在自己身上一番搜寻,终于在裤脚出发现了五只蚂蚁,她放出自己的魔气,蚂蚁瞬间化为灰烬。
她再次提步上船,可又被摆渡人拦了下来,“还差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