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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邪渡湖(二) 怎么还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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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差?北塘谙严重怀疑这摆渡人是不是在讹诈她了。
冯玉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往后看,她回头后再低头一看,刚刚那个小女子正拉着她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她。
北塘谙:“我不认识她。”
话音未落,小女子“哇”的一声抱住了北塘谙,“姐姐,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呐,爹和娘都走了,只有我们相依为命呐,难道你也要抛弃人家吗?”不得不说,这小孩子,碰瓷碰得很有水准。
小女子自然有她的算盘,她要去魔界,可惜没钱,南宫惟那个坐船套票的穷酸鬼,她自然瞧不上,只好抱紧北塘谙这粗大腿。
南宫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模仿道:“姐姐姐姐,你不能抛弃人家呐~”听得北塘谙胃中一阵翻江倒海,直想吐。
还是拒绝不了小孩子,北塘谙心一软,没准这孩子真的是个孤儿呢?多可怜啊。再说了,来去的船费由汀州出,花的又不是她的,她怕什么?索性丢给摆渡人五十两,小女子上了船。
南宫惟见着北塘谙上了船,也慌忙起身,给了摆渡人两百两银子,一副财大气粗的富贵人家模样,大摇大摆地上了船。其实南宫惟的心,老疼了,比失恋了还要疼,仿佛自己的灵魂被抽调了似的。
摆渡人收了钱没说什么了,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小船便滑了出去,水面漾起波纹。
船越行越远,陆地在浓雾中模糊、淡化,轻轻地,轻轻地,便消失在了上一个时空。
星逝依依不舍地望着陆地的方向,眼中很是惆怅,南宫惟知道他心忧什么,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已经将小小寄养在别家,不会有事的,等哪天我们从魔界出来,再去看它就行了。”
“老大,我还不知道你把小小寄养在哪户人家?”
“胡屠夫家。”
星逝:“……”
北塘谙和冯玉坐在了船的另一头,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碗,递给了冯玉:“饿了吗?”
“……”,冯玉往后推了半步,“这个,不算吧?”
南宫惟和星逝坐在船头,北塘谙和冯玉坐在船尾,那个小女子坐在船中间,她看到了那一幕,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南宫惟惊呼道:“那个漂亮姐姐从怀里掏出一口碗!”小孩子嘛,总是对新鲜事儿充满了好奇。
星逝早从南宫惟口中得知北塘谙是那个如花大妈,对北塘谙没了好脸色,想趁此机会怒怼北塘谙,于是,他说出了平生最恶毒的话,想要气死北塘谙,“这人一看就是个饭桶。”
哪知北塘谙听后鸟都不鸟他。
“错了,那碗是用来垫胸的。”南宫惟轻蔑一笑,北塘谙听后火冒三丈,提起刀要来砍南宫惟,冯玉再次拉住了她。
星逝顿时对南宫惟佩服得五体投地。
北塘谙张牙舞爪欲扑上来,还好冯玉拉住了她,“南宫惟,你好意思说我?你就是个男人!”
“是男人也总比一个凹下去的女人好。”
北塘谙此时活像一个烧开了水的剃壶。
“安静,”一直在船尾默默划船的摆渡人突然间开口了,“有东西。”
此时白雾茫茫,四周除了水还是水,太阳还未出来,湖中有些阴暗,摆渡人突然来了句“有东西”,让南宫惟有种穿越进了鬼片的感觉。
“哪儿有东西啊?”小女子东张西望。
北塘谙:“有死气。”
南宫惟:“吃水变深了。”
两人异口异声,都不由得抬起头来瞪了一眼对方。
摆渡人继续划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船无声地在水中飘荡,只听得船桨激起水花的声音,四周如死一般寂静。
突然,从水中窜出来一水鬼,向船上的人扑来,北塘谙一刀将水鬼砍成了两半截。所谓水鬼,由活物死后沉入了水中,灵魂被水禁锢,吸收足够怨气,便成了水鬼。
随后越来越多的水鬼从水中窜了出来,但都被船上四人解决了。水鬼虽然数量多,但个体攻击力不高,很好打。南宫惟看着星逝拿着一把刀,有些不娴熟地防守,暗自思量,什么时候得去给星逝找一把趁手的武器。
突然,船身剧烈晃动,水鬼全都退了下去,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船上几人重心不稳,皆摔了个狗啃泥。
唯独摆渡人,任凭船怎么摇晃,他就是归然不动,仿佛与船融为了一体。斗笠下,摆渡人无神的双眼终于转动了一个小幅度,“奇怪……”怎么会有这东西?
水中蹿起了几尺高的水柱,水柱又分成许多个小支节,每一支节有胳膊样粗,灵活地在空气中游动,如章鱼的触角。是邪物!
南宫惟挥刀砍去,那触角一碰到了刀刃,顿时化作了一滩水,南宫惟扑了个空。之后,那水又凝结成了触角状,再次向南宫惟袭来,南宫惟又一砍,它又变作了一滩水。这东西根本没有实体,怎么打?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那触角竟然偷偷缠上了小女子的腿,欲把她往水底下拖。刚刚才说它没有实体,这下却来拖人?
北塘谙离小女子最近,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小女子的手,可这触手劲儿还挺大的,她险些没站住。又有几只触手向北塘谙袭来,北塘谙连忙挥刀去砍,同方才南宫惟一样,都砍了个空。
北塘谙被那些无形的触手扰乱了心神,脚下一个不稳,小女子就要被拖下水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宫惟冲了过来,运起魔气,往缠着小女孩的触手一砍,触手没有防备,断了。但同时,其他缠着北塘谙的触手却缠上了南宫惟,南宫惟一个不慎被拖下了水。湖面激起水花。
北塘谙一愣,但随后,水触角又是一阵猛攻,她不得不一边保护小女子,一边迎敌。南宫惟应该没事,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南宫惟还真是个旱鸭子,这次没了君熠来救她,她倒也是学乖了,在身体接触水面的零点零一秒,她迅速捏了个避水诀,才没被水淹死。
水底下,光线更加昏暗,南宫惟又捏了个光诀,才发现,这水底全是死尸。有的已经化为阴森森的白骨,有的腐烂了一大半,流出黑水,有的被水泡得发胀。奇怪了,按理来说,这种尸体应该能漂浮在水面上,为何只能沉在水底呢?
南宫惟再一看,发现水底的水草也很怪异。水草通体发黑,长年以尸体为养料,或许已经带有毒性了。更奇怪的是,左边的水草往东飘,右边的水草往西飘,还有斜前方的往南飘,不对啊,都是生长在同一片水域,水流方向应该是相同的,为何水草飘舞的方向不同?
南宫惟突然想到了什么,放出神识,才发现,湖底的水流是乱的,也就是说,整片湖就是邪物!
这就不好办了。
她抬头,能隐隐约约看到湖面上正打得不可开交。摆渡人的船桨却优哉游哉地划动。
记得在琅城,对付邪物用了生死相锁,她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次的邪物显然要强大的多,没准快要修成邪魔了,生死相锁肯定没用。
只有一种办法了,在星逝爷爷给的书的最后几页,记载了一种阵法,,此阵法以气为引,以刀写符,连通生死之识。邪物是死物,她是活物,二者相通,说不定有机会控制着邪物。只不过,这个阵法太高级,以南宫惟这种级别,有点困难,不对,是很困难。
以南宫惟这种敢于挑战,永不放弃的性子,当然决定一试,但是,活着嘛,要懂得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以南宫惟放弃了,掐了个诀,浮了上去。
这一上去,船上三人正斗得不可开交。正巧碰见一只触手鬼鬼祟祟地接近小女子,南宫惟又是一刀,斩断了触手。果不其然,再次引发了众触手的围攻,她又一次被拉了下去。
南宫惟严重不服气,浮了上来,却又巧碰到一只触手偷偷猫在小女子的身后,南宫惟本想无视,但是,于心不忍,她还是拿出了刀,噌地窜到了北塘谙身前,为她挡下了一击,然后故作惊讶,“天呐,那儿有一只鬼鬼祟祟的触手!”
北塘谙一见到南宫惟为自己挡一击,心中没由来的感动,觉得南宫惟是个好魔,南宫惟发话,她自然看了过去,想也没想,一刀斩断了那鬼鬼祟祟的触角。果不其然,北塘谙也被拉入水中。
北塘谙好不容易再次上船,却又瞥见了那触手,又砍,又入了水。她才明白,南宫惟哪有那么好心?
不过,还好胜利就在远方——隐隐约约看到岸了。只要上了岸,这邪物应该不能那他们怎样。
北塘谙实在是不想重复这种一上一下的苦差事,看到了冯玉,眼前一亮。
于是,冯玉也被同样的方法忽悠去了。他心中一阵苦叫,为何这邪物老是要想办法掳那个小丫头啊!
整个船上,都忙着打邪物,除了啥也不会的小丫头和摆渡人。南宫惟注意到,邪物的水触角总是会灵巧地避开摆渡人,绝对不伤害摆渡人分毫,看来摆渡人和这邪渡湖的邪物脱不了干系。
终于靠近岸边了,五魔一妖连滚滚带爬地上了岸。一路上一直和邪物斗智斗勇,早就用光了力气,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几魔大字形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路过的魔,看了看地上的五魔,“咦——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五个人一起干。”脸上有些嫌弃之色,摇了摇头,“年轻人身体吃得消吗?”
五魔:“……”
再一回头,摆渡人早已没了踪迹,身后仍旧是一片大雾,不消散——看来这片湖应该是一个阵法。
北塘谙和冯玉趁着小女孩不注意,一溜烟跑了。一来他们还要急着去给汀州州主禀报,二来这小丫头实在太烦人了。
于是小女子便死黏着南宫惟了。
“你可以走吗?”
“嘤嘤嘤漂亮姐姐~”
“你可以走吗?”
“嘤嘤嘤漂亮姐姐~”
“你可以走吗?”
“嘤嘤嘤漂亮姐姐~”
……
以上便是南宫惟和小丫头对话的全部内容,并且无限循环。
南宫惟找了个小馆子,打算吃一顿饭。此时是正午,前来吃饭的人塞满了整个小馆子,人声嘈杂。这个小馆子正好可以刺探魔界的消息。
魔界,没有光,是一片黑暗。
这儿长不出人界的瓜果蔬菜,只能吃一些喜阴暗的食物,要不就是各种野兽的肉,更让南宫惟不能忍的是,这些菜里面竟然没有盐!南宫惟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她突然有点后悔来到魔界。
可她吃不下,不代表别人吃不下,只见桌子旁已经重起了老高一垛空碗,那个小丫头还不停地吃啊吃啊。
这么多食物是多少钱呐!那种窒息的痛再次席卷了南宫惟全身。
“你听说了吗?暮城城主回来了!”旁边桌上坐着个男子,夹了一筷子黑漆漆的菜,美滋滋地咽了下去,对另一个男子说道。
南宫惟竖起了耳朵。
“回来了又能怎样?你看看原先暮城那么大块地盘,可那城主一走,四分五裂,没其他国吞灭的吞灭,自己人谋反的谋反,现在只剩下巴掌大那块地方了,我听说单地今晚就要对暮城发动最后的进攻,怕是危在旦夕了。”
“真是的,这城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也太不负责了吧。”
“其实暮城原先并不是那个城主的,原先的城主好像得了什么重病,命不久矣,才将暮城托付给他最信任的现任城主的。但是听说那城主长得俊美,一人族女子来魔界游历时,阴差阳错地被他救了,因此暗许芳心。趁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城主绑去中原了……”
这故事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唉——自从八世魔君陨落,我魔族的魔都被冰封后,魔族一直陷入乱世之中,有谁能拯救我们这群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魔啊!”
说着那魔手捧起刚刚啃干净的羊腿,“魔君呐,可是有能拯救我们的人呐?”说完,自顾自地将骨头往上一抛,正砸在了南宫惟头顶上。
那个被啃得一干二净,还残留着口水的骨头,在南宫惟头上砸起了个包。
你丫的把骨头当银币丢呢?
骨头:并没有。
南宫惟一行人吃完了饭,走出了小饭馆。
“老大,接下来我们去哪?”星逝回到魔界,一脸亢奋。
“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