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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星海 高中生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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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了吗?”
南宫惟咋吧咋吧嘴,在“吃”——这件比拯救世界还要重要的事情的刺激下,她终于是将打烊了好久的眼睛掰开了一条小缝,强制性要求眼睛开门营业。
四周井全是人,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一片嘈杂。
月黑,风高,乌烟,瘴气。
密密麻麻的人群手举着密密麻麻的火把,火光在黑夜里跳动,南宫惟的眼睛刚刚被强制性开门营业,此时正在闹它的起床气,她的视线因而有些模糊,黑压压的人头和跳动的火把,像被水打湿的油墨画,轮廓与线条都揉在了红与黑的色彩中。
这四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连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和一脚踏进了棺材里的都来围观。短褐穿结,衣冠古朴,这定是一群普通老百姓了。
他们用平生最恶毒的目光盯着南宫惟,恨不得把眼睛削成刀子,如果目光能杀人,南宫惟此时怕是死无全尸了。
人群中,都谩骂着,类似于——“烧死这个魔族。”“为民除害。”“这种畜生就不该被生下来!”“活着污染空气,死了污染土地资源!”
“阿嚏……”
“阿嚏!”
“啊——嚏!”
南宫惟连打了三个喷嚏,这三个喷嚏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有气势。如果蝴蝶扇动翅膀能引发海啸的话,她这三个喷嚏是能毁灭世界了。
“哪个龟孙儿骂老娘!”打了三个喷嚏后,南宫惟完全清醒了,她脱口而出了一句不怎么美观的话。
此话一出,传到了众人群的耳中,人们看南宫惟的眼神更可怕了,像是南宫惟抢了他们老婆一样。南宫惟在众人欲想杀了她的眼神中,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手脚无法自由移动,原来是被绑在了一火刑柱上。
一汉子拿着火把,想将南宫惟周围的柴火点燃,南宫惟连忙道:“这位大哥,使不得,使不得!玩儿火晚上要尿床的啊!”
汉子听了,歪着头思考一会儿,觉得南宫惟说得有道理,遂拿着火把退下了,可敌意不减。
以现在这种天气,实在是翻墙离校,偷吃烧烤的好时机。
南宫惟记得,以前上完晚自习,如果遇到了月黑风高的好天气,她便会和几个狐朋狗友,约着翻墙离校,到路边的小摊小贩吃吃烧烤,聊聊聊八卦,喝点小酒,那日子真是惬意得不得了。
此时,南宫惟要被别人烤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谁也没想到吃烧烤吃着吃着,自己就变成了烧烤,南宫惟内心有些感慨。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感慨人生的时候,她现在有点懵,白天还在上课玩儿手机,晚上还在发花痴追男神跳河,对,跳了个河,一睁眼就要被烤?敢不敢再刺激一点?
南宫惟现在有点混乱,不仅来自于耳边嘈杂的谩骂,还有脑子里,心里。她不禁回忆了白天的事情。
那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早晨,一样的阳光,一样的清风,一样的初夏的淡淡芳香。
南宫惟很早很早便起了床,14:49,这是她在星期天起得最早的一次,她准备去上学。当然,南宫惟怎么可能是那种早早到校,从来不迟到的好宝宝呢?她本来不是,但是她喜欢的人是。
好巧不巧,南宫惟和她喜欢的人家住一个小区,以南宫惟这种死皮赖脸的性格,当然不会放过和他同坐一班公交车上学的机会。
她收拾好自己,在镜子面前照了半个钟头之后,才姗姗出门。她以小偷样的骚走位走到了车站,远远地,看见站台旁边站着一位少年。
那位少年莫约有一米八高,背挺得老直,同样穿着白衬衫的校服,但他的气质和别人迥乎不同。虽说现在是正午,但太阳并没有多烈,它的大多数光芒都被云层挡在大气层外。此时从天撒下的光不刺眼,也不显得昏暗。这光芒像是为了少年而生的,显得少年更加英气逼人。南宫惟最喜欢的便是他眉宇之间的一股正气,带有几分刚烈。
“骚年,口水。”
在路人甲的友情关怀下,南宫惟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发花痴,没注意形象。她这才慌慌忙忙地用手去擦。命运在这个时候开了个小小的玩笑,那少年猛地一回头,刚好看到了南宫惟擦口水的样子。要说他看了自己,到是一件好事,但是,尼玛能不能挑一个正确的时间?
不过还好,那位少年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就不再看她了……南宫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眼里没有我……还好你妹。
来到了学校,整整一天,南宫惟都闷闷不乐,心不在焉。
数学课上,老师拿一个特大号的三角板,敲得黑板“嘭嘭”向,粉笔灰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看着黑板!这道题谁会做?”
讲台下听课的同学们,个个埋下头,要么用课本挡住脸,要么假装做笔记不不看老师——这道题实在是太难了,没人敢上去挑战。
老师推了推眼镜,环视一周,正巧看见了盯着窗外法神的南宫惟,老师微微皱了皱眉头,打定了主意,“南宫惟,你上来做这道题!”
南宫惟坐在班级里的风水宝地,左边是打开的窗,有风从外面灌进来;身后是饮水机,有水,从饮水机的水桶漏出来。虽然水打湿了放在地上的书,但是没关系,窗外的风会把它们吹干……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当她听到老师叫她的名字,吓得握不住笔,她咽了口唾沫,正对上老师怒目圆睁的双眼,缓缓起身,去做题。
四周同学们皆是舒了口气,同时暗自咂舌,黑板上那道题太难了,要说全年级都没有几个人能做出来,老师叫南宫惟上去做,定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老师暗自得意,这道难题南宫惟肯定不会做,等她想不出来的时候,再好好教训她一番,告诉她上课不能走神。
南宫惟拿起粉笔,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倒吸一口凉气,黑板上正写着——
17-9=?
天呐,这道题简直是太难了!
南宫惟绞尽脑汁,将大脑中可以调配的资源全都调了出来,各种数字符号围绕着她高速旋转,她敏锐地捕捉隐藏在浩如烟海中的有用信息,大脑高负荷运转让她大汗淋漓。终于,她写上了答案——6。
“回答错误!”
毫无疑问,南宫惟挨了老师好一顿批。
已而是夕阳在山,南宫惟终于写完了检讨回到了座位。
很幸运的是,她所坐的这个位置,从窗外望去是可以看到夕阳的。最开始的天空是惨白惨白的,因外夕阳的渲染,天空变成淡淡的橙黄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到被染成血一样的红色。这种红色转瞬即逝,它会渐渐变得黯淡,褪去了鲜艳的外衣,今天的光芒便会死去,直到黑夜的降临。
“看什么呢,郁郁寡欢的,像失恋了一样。”南宫惟的好友张小媛敲了敲她的桌子。这才让南宫惟回过神来。
南宫惟迟疑片刻,才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啊?没什么。”
张小媛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坐在了南宫惟旁边的位置,托着下巴,静等南宫惟的下文。
南宫惟叹了口气,“下午来上学那会儿,我不是去公交车站偶遇他嘛,结果,我看着他发花痴,看着看着就流口水了,更要命的是,还被他看见了。”
“这有什么?”张小媛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别人叶之奂眼里没有你,他怎么会在一这些细节呢?而且你长得这么丑,别人看了,也只是觉得你干了件符合自己形象气质的事而已。”
补充说明一下,南宫惟暗恋的少年叫叶之奂。
南宫惟顿时感觉像中了几箭,口吐鲜血,翻个白眼,死翘翘了。
“你能说点好听的吗?安慰我这个受伤的心灵。”张小媛这种人,一直以来都是损友,特别损,南宫惟严重怀疑,那个脑残是吃过屎吗?嘴那么臭。
张小媛见好就收,突然良心发现地安慰了几句,“你也别灰心,我这里有一个神器。”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充气的打锤子,继续说道:“这个可是神奇的锤子,只要你用它敲一下喜欢的人的头,再敲一下自己的头,对方一定会对你有特别难忘的感情的!”
对啊,当然是有难忘的感情了,请问一个丑东西来莫名其妙地敲你的脑袋,你对她是不是印象深刻,是不是有一种想追她的冲动?
南宫惟接过了锤子,看了看这个充气的,还印着小猪佩奇花纹的儿童玩具,又看了看张小媛满是期待(忽悠)的眼神,问道:“你这个锤子真的这么灵?”
“当然灵了,只要你喜欢的人还是单身,它都可以拯救你!”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默契,都不约而同地朝窗外望去,只见叶之奂搂着一个长得乖巧可爱的女生从窗外经过,他俩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南宫惟:“……”
张小媛:“……”
还是张小媛率先打破了沉默:“哎呀,我想起来了,我男票还约我翻墙出去吃烧烤来着,那、我先走了,锤子你留着,他还没有公开关系,你不要灰心丧气,我相信你能办到!”张小媛比了一
个加油的手势,便匆匆离去。
南宫惟一把抓了锤子,扔进了抽屉里。
料事如神的她早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不出一个月就会脱单,特殊体质,不能骄傲。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原本西边还隐隐约约有些亮光,现在都没有了。黑夜吞噬了整个天空。现在这个时候,是南宫惟最不喜欢的一个时段,黑暗,阴沉,压抑。不过过了这会儿,星星就该出来了。她最喜欢的便是那一片星海。
晚自习在铃声中结束了,南宫惟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还有那个小猪佩奇的锤子,便回寝室了。此时,这个神器的锤子便起了它的作用,当南宫惟抱着锤子走在走廊上时,所有的人,无论男女,学生或老师,都多看了她0.1秒,呵,还真是个好宝器。
出了教学楼,抬头看天,今天晚上的星星比任何一天都多,比任何一天还要明亮。整个夜空铺满的星星,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当之无愧是一片星海。南宫惟有点能理解曹操:“星汉灿烂,若出其中。”的豪情壮志了。看到了这一片天,你会发现自己很渺小,简直就是一粒尘,在这个世界中,飘泊。
不知这群星璀璨,是否能寻到一颗星,为自己而闪烁?
一个影子忽地飘过,南宫惟还未仔细看便知道那人是叶之奂。就算她近视800度,她也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人,更何况,她还没近视。
她不屑地想到:关我什么事?他走他的,难不成我还要去跟踪吗?我脑子没毛病。哎呀,怎么回事,我的腿怎么自己动起来了?怎么往叶之奂的方向跑了?我没控制它,不管我的事。
虽说心里这么想,但她还是屁颠屁颠,乐呵乐呵地跟了过去。
她觉得,有的时候,张小媛说的没错,确实不能灰心丧气,凡是都要努力一把,只有努力了,你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么悲催。
她跟着叶之奂,看叶之奂走上了一座石桥,桥下是长江的支流的支流的支流的支流,他们这儿的人管它叫小米河。黑夜在河水中留下了黑色的影子,而漫天的繁星在河水中投下了它们璀璨的光芒。
南宫惟觉得,自己应该鼓起勇气,跟叶之奂搭一句话,半句也行。她才不会做用锤子敲别人头的蠢事,到那时候,可能叶之奂是真的要追她了。
她深呼吸,吸气,呼气,没有平静?那再来,吸气,呼气,什么?还没有平静?好的再来……
等南宫惟真正平静了,她才猛然间发现,早已没了叶之奂的影子。
她急匆匆地冲上了桥,想去追寻那个身影,可当她走到了河面的中心的时候,她又像悬崖勒马一般停了下来。她靠在了石桥的围栏上,看着那星空,不由觉得这或许是天命?
她还没来得及开始感慨,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她向后倒去,一块写着“正在施工”的牌子扑通一声落入水中,随后,南宫惟也落入水中。
当她接触到河水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冷。她眼睛睁得老大,看着头顶的星海。每一颗星星闪烁着一样的光芒,像血那样的红色,接着它们由一条红色的光线一个一个串起来,一个接着一个,似乎在画某种阵法。当最后一颗星被串联起来的时候,红光大盛。
南宫惟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被水吞没,沉入河水那样深那样深的水底。
此时她的大脑中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今夜星海甚美
第二件是:她不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