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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琅城(五) 琅城命案, ...

  •   昨夜的大雨将弥漫在空气里的尘灰都冲刷得一干二净,连同黑夜里迷一样的罪行,全都被雨水不知道冲到了哪个角落了。

      南宫惟被那一嗓子惊醒,暗想恐怕出了事。君熠也从睡梦中醒来,二人匆匆穿好衣物,便朝着声
      音的源头跑去。

      声音的源头是那口井,一个男子吓得瘫坐在地,由于此时清晨,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打水的人围
      在这里,妇女掩着面,小声地议论纷纷。他们议论的焦点在于那口井,井桡上方的辘轳头,悬着
      一个人,此人竟是王桁!王桁的脖子套上了一条粗粗的麻绳,这个麻绳正是辘轳头上缠绕的打水
      的绳子。

      南宫惟心头一惊,冲上前去,伸手探了探王桁的鼻息,果然,已经没气了。

      君熠看着南宫惟盯着王桁发愣,以为她是被吓傻了,毕竟寻常女子见到死人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了,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南宫惟被打雷吓得缩进龟壳里的样子,不觉轻笑。自认为自己很体贴很关
      心人地说:“你没事吧?害怕的话……”

      “自杀还是他杀?”

      君熠这一出很明显是在自作多情,他以为南宫惟被吓傻了,正想安慰她一下,体现他作为男子的
      魄力,感情这货一直在想是自杀还是他杀。君熠自讨了个没趣,没好气地说了句:“他杀。”这
      只是他随口一说的,谁知南宫惟真信了,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城里出了人命,方海作为通判第一时间便接到了通知,带领一帮人匆匆赶来。即使出了大事,他
      也能保持那一副处惊不变的微笑,那个微笑像一个完美的脸皮,贴在了他的脸上好像就撕不下来
      了。

      “南宫姑娘。”见到南宫惟在现场,方海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方海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都是琅
      城所谓的管理者,其中一个还很面熟,是那个罗函筠。

      罗函筠身高七尺有余,长着一张正正方方的国字脸,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倒有几分领导样,“怎
      么回事?闲杂人等都一边去。”这句话是冲着南宫惟喊的。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被他这么一吼,也都散了,唯独南宫惟和君熠还留在了原地。

      “刚刚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南宫惟直接无视了罗函筠的嚷嚷,冲着方海微微一笑打了个招
      呼后,对着将要走的人群问道。

      “是、是我……”刚刚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子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这个人南宫惟认得,叫张
      源,是张大夫的小儿子,还挺年轻的,正处于谈婚论嫁的美好时光。这个人生得白白净净的,一
      副书生面孔,长得不高,还有点瘦弱。

      “你能给我们描述一下发现尸体时的情况吗?”南宫惟温和地冲他笑了笑,以安抚张源。

      旁边的罗函筠正想发作,却被方海拦住了,方海微笑着冲他摇了摇头,又对张源报以微笑,“我
      们也想听听。”

      “我起了一个大早,发现家里没有水了,看雨停了,便拿着水桶出来打水。到了井边,发现绳子
      全都放下去了,我也挺奇怪的,平时最后一个打水的人都会把绳子收起来的,但是想到昨天刮那
      么大的风下那么大的雨,我也就没多想。接着我摇动辘轳,把绳子拉上来,发现挺沉的,我也没
      怎么在意,等把绳子拉上来之后,才发现,竟然、竟然挂着一具尸体。”

      王桁已经死透了,几个人将套着王桁脖子的麻绳解开,把王桁的尸体平放在地上。这具尸体被水
      泡得有些发白并有些微微的肿胀,衣服自然是被水打湿透了,头发也是,躺在地上留下一滩水
      渍。这让南宫惟不由得想到了落汤鸡一词。

      她俯下身,摸了摸体温,发现整个尸体都是冰凉冰凉的,但皮肤依旧比较柔软,并没有出现尸僵
      现象。

      罗函筠围着尸体左看看右看看,转头对方海说:“这个人是王桁,就住在那边的院子里,看样子
      应该是自杀。”方海听了他的汇报后点点头,随后又在尸体上扫视了一通,有些疑惑地皱了皱
      眉。

      “自杀?我觉得不像。”

      “赞同。”君熠在尸体另一侧蹲下,翻开尸体的眼皮,看了看。

      “哦?南宫姑娘有什么高见?”

      “如果说是自杀的话,为什么要选在井里?他若是想投井自尽的话,为什么又要在脖子上绑一根
      绳子?若是想上吊自尽的话,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里的哪个房梁上吊死,非得大费周章地跑到井里
      来?”

      “我不同意,”罗函筠冷哼一声,“这里是琅城,是世外桃源,怎么可能会有杀人案?再者,我
      觉得他是想在此上吊引起众人的关注,但是辘轳的轮轴不稳定,一不留神就掉到了井中淹死
      了。”

      “淹死?我看未必。”君熠已经把这具尸体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如果是溺水而死,死者的呼
      吸道内应该有大量水,但是王桁的尸体的呼吸道较为干燥,所以应该不是溺水而亡。”

      方海一扬手,吩咐手下查探四周可疑的事情,也蹲了下来,“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方通判,死者的后脑勺处有被重物打击过的痕迹,并有血迹,但是差不多快干了。”南宫惟一
      把将欲想上前查看的罗函筠拉到一旁,罗函筠咬牙切齿地盯着南宫惟。罗函筠想上前以牙还牙将
      南宫惟挤开,但是南宫惟并没有理会他没说完这番话,离开尸体打量起周围。

      这口井成六边形,井桡用砖砌起大约一尺高。辘轳用三角支架支撑着,悬在了井桡上方约三尺的
      距离,麻绳如一具悬着的尸体,死气沉沉地滴着水。往井底望,这水井挺深的,从井口到水面约
      有五六丈深,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深的井。井壁像是一条悠长的时空隧道,黑暗而潮湿,或许还长
      着青苔,向最黑暗的地底延伸,谁也不知道黑暗的那一头,埋藏了怎样的世界。

      突然,她隐隐约约看见了井底有一个漂浮着的木桶,桶有一半浸在了水中,像是卡在了这个时空
      隧道里,不上也不下。当她看到这个桶的一霎那,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方通判,井底有一
      个木桶。”

      待人将木桶打捞上来,南宫惟道:“这个木桶出现得很蹊跷啊,按道理说应该是每家每户都自备
      这样的木桶来井里打水,打完水后会将木桶带走,绝对不会扔在井里。这里怎么会出现木桶?”

      方海已经明白南宫惟话中的意思了,一挥手,“去查,哪家丢了打水的木桶。”身后两个手下应
      了一声,便跑去查了。

      “万一是哪家忘记拿走了呢?”罗函筠再一次提出质疑。
      “正好物归原主呗。”

      罗函筠:“……”

      “通判大人,白大夫和长大夫来了。”

      循声望去,白菱水和张大夫一同出现,看来他们是来验尸的。在场的几人多不说话了,只是静静
      地看着两位大夫工作。最后结果出来了,王桁死于约一点以前,也就是五更四点左右。

      南宫惟在心中叹惋,如果是在现代,刚刚发现尸体的时候王桁其实可以被救活的,可惜这个时代
      的医疗太落后了。

      罗函筠当机立断,“去查一下五更四点有没有可疑的人来井边。”几个手下应了一声,便下去询问了。手下询问完,回来后报曰:“没有可疑的人。”

      罗函筠冷笑道,“也就是说,张源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同时也是最有时间杀害王桁的人,对
      吧?”罗函筠冷冷地盯着张源,他眉毛浓,脸上棱角比较分明,因而眼睛深邃,在此时的张源的
      眼里,他的眼神像是一只恶魔、

      张源被吓得腿一软,倒在地上,颤抖着手,“我、我没有……我真的、真的没有……”

      “通判,此时恐怕不是吾儿所为,请通判明察。”张大夫看着年过五旬的样子,头发花白,有些
      微胖,他跪在了地上,将张源挡在身后,一副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样子,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眼泪早
      就被榨干了。

      方海只是若有所思地扇着他的折扇。

      “做贼心虚,如果他真的没有杀人,为何如此害怕呢?”罗函筠眉一横,眼中似乎放出了要将张
      源杀死的激光,“来人啊……”

      “慢着,”南宫惟一个侧身便挡在了张源前,“方通判,我倒是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说来听听。”

      “首先,让我们整理一下已知的线索。张源今天五更四点左右来到此井中打水,但是发现绳子没
      有收起来,于是他摇动辘轳将绳子收起来时,顺便就吊起了王桁,这个时候王桁已经死了。”

      “等等,万一是这小子在撒谎呢?他的话一定可信吗?”方海挥了挥手示意罗函筠闭上嘴,罗函
      筠才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方海身后。

      “对于张源是否说谎一事,我们还不得而知,那就暂且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吧。”说话间,南宫惟
      看了跪在地上的张源一眼,这家伙胆子也忒小了点,不停地在哆嗦。

      “张大夫和白大夫能判断王桁死于不久之前,这是两个人共同判断的结果,不存在哪个人的判断
      失误对吧?”南宫惟用了个稍微委婉点的词——判断失误,而没有说包庇。

      “我也可以作证,二人没有判断失误。曾经学了点医术,皮毛罢了,但是判断个死亡时间还是没
      问题的。”君熠道。

      “接着,大家再看看王桁的尸体,这具尸体有些肿胀并且发白,说明尸体在水里泡了很久了,可
      是我们判断的死亡时间是刚刚不久前,也就是说明,王桁是在水里泡了很久后才死的。”

      众人点点头,都觉得南宫惟说得有道理。

      “这就奇怪了,王桁不是溺水而亡,这点没有争议吧?也就是说他的死因还剩下两个,一个是被
      绳子勒死,另一个是被硬器打死,至于有没有中毒,还得请二位大夫瞧一瞧。”

      方海冲白菱水和张大夫点了点头,二人拿出器具,开始七手八脚地验张源的尸体是否有中毒现
      象。

      “慢着,”罗函筠刚刚安静了几分钟,又说话了,“张大夫是张源的父亲,此时张源是嫌犯,张
      大夫难保会动些手脚吧?所以张大夫还是不要接触尸体了。”

      张大夫听了,脸上有了几分怒色,“你怎能如此栽污于我?”

      方海呵斥罗函筠退下,对着张大夫温和一笑,今天他身穿一身浅蓝色的长袍,显得他更加文
      雅,“属下不懂事,冲撞了张大夫,张大夫莫要见怪,不过,为了洗清令爱的嫌疑,还请张大夫
      避嫌。”

      张大夫的脸色缓和了些,遂站在了一旁。

      南宫惟看着白菱水拿出些银针,在尸体上这里插一根,那里插一根,还翻开眼皮嘴巴仔细看了
      看,随后,白菱水才抬起头,“没有中毒现象。”

      “既然没有中毒的现象,那么可能的死因有两个了,再请白大夫看看死者脑后的创伤,是否会致
      死?又是在什么时候受的伤?”

      君熠绑着白菱水将死者托起,让白菱水好查看伤口,白菱水看了一会儿,才道:“创伤不会致死,只是会让人昏迷,至于伤口出现的时间,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我敢肯定不是刚刚出现
      的。”

      “既然如此,死因是窒息而亡,没错了吧。那么问题来了,死者头部遭到创伤,又被丢在水里浸
      泡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这一段时间他还活着,直到今天早上第一个人来打水的时候死了。中间
      隔了如此长的时间,这是为什么?如果凶手就是张源,他为什么不在刚刚把人丢在井里的时候就
      杀了他,而偏偏等到自己第一个来打水的时候下手?这样不是更容易暴露他自己吗?不是更容易
      被人怀疑吗?对于他来说,行凶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凶手是谁?”

      “凶手嘛,若要说让王桁断气的人是凶手的话,那么凶手就是你……”刚一说这话,就有一种穿
      越错了地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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