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未晚》叨叨蹈

4、运动会

　　经历过秋游，陈默与林枍更加熟络了起来。现在，林枍和张桐已经搬到了邻组，刚好在陈默和吴蹈这对同桌的旁边，准确的来说，是林枍和陈默的距离又近了些，仅仅隔了条过道。成为邻桌之后，两个人不免交际多了起来。因为个子高，陈默被体育老师叫去排球队训练，所以林枍也会偶尔询问一下陈默的训练情况，偶尔也会讨论讨论题目，聊聊天什么的，陈默很开心能够这样与林枍相处。
　　高一运动会，算是秋游之后又一重大事件，班上同学都兴致高涨，而陈默却参加了委员会，做大会秩序员。其实做大会秩序员还是蛮好的，可以随意出入运动场（因为曾经发生过观众随意闯入赛场而终止比赛的事件，学校就规定除运动员和老师以外，其余人等一律不得进入赛场），免费的水和点心，还有工资可以拿。最重要的是，陈默可以去赛场看林枍的比赛了。
　　运动会第一天，在经历了上午的入场式和一系列开幕活动后，趁着午睡时间，陈默撺掇几个负责采购的同学外出为运动员买饮料和巧克力，虽然牺牲了午睡，还要顶着大太阳外出，但是陈默还是挺乐意的，因为在运动会期间出校门是不可多得的自由。采购回来，陈默还偷偷帮吴蹈几人带了布丁奶茶，当然，陈默自己也点了一杯。
　　在外出采购回来后呆在有空调的教室喝冰奶茶应该是现下最舒适的选择了吧。但是，在陈默打算拆吸管包装的那一刻，看了看右手边熟睡的林枍，又放下了手中的吸管，把奶茶摆到课桌右上角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着手去干其他的事。
　　醒来的吴蹈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奶茶，大呼爱死陈默了，然后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下心满意足的享用起来。在凉爽惬意的空调房午睡醒来，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这时候如果嗦上一口冰奶茶，就很舒服了。
　　林枍在午睡醒来之后果然注意到了陈默桌子上的奶茶。陈默心中窃喜，等待某件事情的发生。但是林枍最多是盯着那杯冒着丝丝凉意的奶茶多看了两眼，然后问陈默：“怎么你们去采购，我都不知道呢？”
　　陈默回答：“老师也是临时告诉我要出去给运动员买点东西吃来着，当时你好像已经休息了。”
　　林枍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午睡结束后，下午的比赛也要开始检录了，陈默作为秩序员需要比运动员更早到检录点去。刚才特意忍住没有喝的奶茶如今也没空喝了，虽然不是原先说定，但是陈默特意留给林枍的奶茶他好像没有想喝的意思，陈默有点小失落。
　　失落之余，陈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检录点开始下午的工作。林枍见陈默没有想要喝那杯奶茶的意思，终于，扭扭捏捏的开口：“那个，奶茶能给我喝吗？我向你买。”话说着还掏出十块钱来。陈默顿时哭笑不得，因为要赶紧赶去签到点，只好伸手接过钱。林枍倒也不客气，直接往陈默桌上拿了奶茶，“哱”一声戳开封纸，享用起来。陈默胡乱把钱往桌上放着就出门去了。
　　从教室出来，陈默再也藏不住自己的喜悦之情，不可自控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一个猜中头彩的孩子。
　　运动会第一天的下午，在运动员们检录完之后，陈默坐在大阳伞下，陈默终于得空可以稍作休息。但一位漂亮学姐的突然到访，让陈默失落。
　　由于上午刚举办完入场式，那个高二学姐还带着一点点妆，头发卷卷的披在肩上，虽然穿的是宽大的白色校服但还是难挡她出众的气质，莞尔一笑，微微看得出酒窝，让人感觉很温暖。这样的女孩子放在哪都没有人不喜欢吧？陈默暗暗感叹。她落落大方的过来和陈默打招呼，在问了陈默的班级后，追问陈默是否认识林枍。听到这个名字，陈默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整个人立即不自在起来。陈默“嗯，嗯”“啊，啊”含糊的回答着学姐的问题，学姐在简单问过林枍在班级里的近况后，看陈默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就和陈默挥手作别。
　　学姐离开后，在感叹学姐的惊世美颜的同时，陈默整个人掉进了失落和疑惑的漩涡里。
　　她是谁？
　　和林枍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要来问林枍的事情呢？
　　……
　　一连串的疑问和随之而来的猜测让陈默愈发失落。
　　那天比赛项目结束后，大家收拾东西回到教室，陈默看见还坐在位置上无所事事的林枍，想起那个学姐。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才走回座位。
　　看见陈默回来，林枍看了陈默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了。
　　“果然，自己长相平庸，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陈默暗自伤感。
　　好奇心迫使陈默主动开口：“呐，林枍，今天我在检录处碰到了一个可漂亮的学姐了，她向我打听你唉。”配合着戏谑的语气，陈默露出一副八卦兮兮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内心的失落掩藏。
　　“唔？是谁啊？”林枍问。
　　“她没说，但是看校服应该是比我们高一级，头发长长的卷卷的，眼睛大大的，嗯”陈默已经很努力的把自己的羡慕之情掩藏，但是她听的出来，自己的声音还是微微有些发颤，“……反正就，很漂亮的那种，哦，对了，还有酒窝。”
　　陈默说着，目光上扬，刚好对上林枍的眼睛。在林枍的视角里，陈默的眼睛里仿佛落进了星星，目光闪闪；对比起来，林枍的目光坚毅深邃，像是无尽的黑洞。
　　林枍撇过头去，冷冷的回答：“知道了。”
　　“可是那个学姐真的很漂亮哦，你也真是，态度真冷淡。”陈默见他如此反应，不经吐槽。
　　“哎呀，你最好看了，她没你好看。”
　　陈默好像过于聒噪了，引来林枍的不耐烦，此话一出，陈默反倒是没话说了。虽然说这句夸赞放在此情此景中除了嘲讽没有半点赞许之意，但陈默还是红了脸，马马虎虎的收拾了书包，落荒而逃。
　　那天回到家后，陈默站在镜子前，长久的注视着自己的脸，然后把那几根乱跑出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看吗？”陈默心中自问。
　　如果再瘦点，脸颊不那么饱满，皮肤再白点，或是头发再长点，也许还能称得上好看。透过眼镜镜片，陈默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不完美的还带着点自卑的自己。

　　热闹的运动会和紧凑的赛程安排让陈默感觉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虽然说，参加委员会的学生不可以再报名运动员了，但是还是可以参加集体项目。曾经的高一运动会有一个丧心病狂的项目叫12*400，顾名思义，每班派出6男6女，接力跑四百（这个项目只在那一年的高一运动会出现过，后来因为分班导致某些班级男女比例极度不平衡，因此作废）。由于人数不够，陈默被拉去跑接力了。虽然初中时陈默在运动会跑过1500，但是，跑400米却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的项目，更何况，更何况还有林枍在，陈默又是胆怯又是紧张，但是又因为能和林枍参加同一个项目而暗自欢喜。
　　随着每天忙碌的检录工作，第三天的集体项目终于来了，虽然心中七上八下，但陈默还是站在了跑道上，前一棒的同学现在暂时是第一，陈默站在400终点，看着接力棒越来越近，陈默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心脏砰砰直跳。在接到棒后便急匆匆地往前跑，步伐和气息都乱成一气，很快，第二个班级的女生接到棒后很快就超过了陈默，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陈默是越来越急，脚步却是越来越乱，陈默不想前几棒的优势断送在自己这儿。忽然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正好是在跑出150米左右，从弯道到直道的地方。陈默想起初中时自己为了1500比赛而天天跑圈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操场。陈默忽然像是回到过去，在黄昏中，一个人在无人的操场一圈又一圈的跑着，到了最后四分之三圈，也是陈默意志最薄弱的时候，每次跑到这个位置就想放弃，但是每次都是逼迫自己咬牙坚持下去。陈默回忆起那时的呼吸和步伐，两步一呼，两步一吸，配合适当的摆臂。简单的呼吸调整却让陈默重拾信心，很快，陈默超过了第三名和第二名，并且在第二个弯道追上了第一名。陈默一直紧跟着第一名，但自己的体力也只能让陈默紧跟着。终于到了最后50米冲刺了，陈默虽然可以紧跟着第一名只差半个身位，但是小腿肌肉的酸痛已经不允许自己加速超越了。但是，可是，陈默的下一棒是林枍呀。陈默不希望自己拖累整个队伍，也不希望在林枍眼中看见失望，心一横，咬紧牙关开始加速，第一名看到陈默加速了也把速度提了上来，两个人并排挤在一个跑道上，不远处的终点处，有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准备接棒，陈默看见自己正前方的林枍，他眉头微蹙望着自己，向陈默伸出手。越来越近了，周遭围着加油助威的呼声也越来越近了，陈默大口的喘着气，渐渐意识模糊，感觉不到自己的小腿了，“加油，还有几米了”陈默在心里为自己鼓气，周遭的一切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有前方，是林枍，在等自己交棒。陈默不知道自己的瞳孔是不是聚焦在林枍身上，只是愣愣的望着前方，没有意识自己是怎么跑完最后几米然后把棒交到林枍手里的，但是还是比第一名慢了一步。接棒的一瞬间，手指碰触，轻微的肌肤摩擦，然后，脱手。陈默在交出接力棒之后，腿一软瞬间没了力气，趴在了地上。
　　最后，名次是第一还是第二陈默已经记不得了，只是，陈默却记得那天所有项目结束之后，陈默和林枍一行人坐在学校非机动车车库门口闲聊似的分析今天的接力赛。听着他们的话，陈默其实还是挺失落的，因为自己拖了班级后腿。
　　为了缓解自己现在尴尬的心情，陈默开口自嘲：“要是我再瘦点，也许能稍微跑的再快点吧。”林枍听后，转过脸，一脸认真的看着陈默，陈默对上他的眼睛，老脸一红，然后眼神默默游离到林枍的球鞋上。而他却一本正经的对陈默说：“其实你跑的很好，就是前期稍微慢了些，后面跑的很好。”
　　陈默心中对比赛的愧疚和对自己的怀疑在林枍温柔而有力量的话语鼓励之下烟消云散。
　　“嗯，我跑的很好，谢谢你。”陈默在心里默默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