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未晚》叨叨蹈

3、秋游

　　十月九号天气：阴转雨转晴转……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这篇写于秋游当晚的日记只有这短短一句话。
　　是不是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曾为春游或是运动会什么的担心过天气？
　　在这个依山傍水的江南小城里，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下起雨来更是连绵数天都见不着太阳。天气预报似乎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就算是报告了星期五晴天，同学们还是担心。
　　俗话有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此二者乃是为人者不可逆转之事。为此，人们除了祈祷，别无他法。记得名侦探柯南里小兰的晴天娃娃出奇的有效，为此在秋游前一天晚上，陈默还特地寻来一个，模仿着漫画里的样子郑重其事的用晾衣杆把它挂在了阳台上。
　　那天，天气阴晴不定，清晨还下过雨，车轮碾过路上积起的水洼，溅起一串水花。
　　上午6：45，还有5分钟就要迟到了，陈默和吴蹈正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往学校赶去。
　　两人相约早起去菜场买秋游的食材，却不想在菜场逛的差点忘了时间。要是因为买菜而迟到，班主任的脸色必定不好看，一想到班主任，陈默踩踏板的频率不由得加快了。终于，在教导主任吹哨之前进了校门。两人背着装的鼓鼓囊囊的书包，气喘吁吁的往爬上四，同组的林枍和张桐却悠闲地坐在座位上等着她们，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堆着零食。
　　秋游，是在军训之后又一次全班出动的大事。地点是城郊的一处农庄，本着让同学们在秋游过程中锻炼身体和体验团队合作的目的，全班人要背着午餐的食材徒步十公里，然后在郊野用最原始的方式烧火做饭喂饱自己。对于天天关在学习里的同学们，尽管条件艰苦，却依旧兴趣高涨。
　　终于，上午九点多，趁着还算晴朗的天气，一行人总算是顺利出发了。虽然背包里装着比寻常书本还重的各种材料，脚步却没有慢下来的意思。而一路上也并非是一帆风顺。半路上突然大雨倾盆，雨幕冲散了本就松散的队伍。走在队尾的陈默急急慌慌的想跟上队伍，虽然撑着伞，但是还是从头湿到脚。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陈默原来淋湿的衣服已经差不多被风干了，只是摸上去还是黏糊糊潮溚溚的。所有人都沉浸在秋游的喜悦中，这突如其来的雨并没有让同学们消减兴致，很快就投入了午饭的准备工作中。
　　从小，陈默就是外婆带大的，父母工作太忙，几乎没时间，等陈默上学了之后，离开了外婆，一个人在家里都只能自己做饭吃，久而久之，陈默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这还得感谢外婆，从小就和表姐跟在外婆屁股后面在灶前灶后转悠。于是乎，陈默自然而然担起了主厨的大梁。林枍拥有绝对的理工科头脑，生火这样的技术活难不倒他，在几次失败之后，他就能把火顺利的烧起来。至于吴蹈和张桐，嬉戏打闹一点都不像来帮厨的。
　　一口土灶，隔着两个人，烧火，做饭。一切都按照预期顺利进行着。
　　在一口锅中焖好饭，陈默就在另一口锅里烧菜。小时候，每次帮着外婆打下手的时候，外婆每烧好一道菜出锅前都会夹一筷子让陈默先尝尝。一大家子人，一大桌子菜，陈默往往是还没吃饭，就已经吃饱了。这个习惯潜移默化到了陈默身上，每次出锅前都要先先拣出一筷子来先尝尝。于是，在烧好了红烧鸡翅之后，陈默夹了一块放在小碗里，问一直在埋头烧火的林枍要不要先吃一下尝尝味道。
　　“嗯嗯，还是等会开饭的时候一起吃吧。”林枍摆摆手。
　　“这不是怕等会儿饭桌上竞争太激烈了么，等您烧完火上座怕都没有了。”陈默深知这帮人的战斗力。
　　“没事。”林枍还是打算专心烧火。
　　陈默还想劝说，不想手上的碗被吴蹈夺去，“哇，陈默，这是你烧的吗？看起来好不错啊，我先帮你尝尝。”说完用手指拣起鸡翅就往嘴里送。
　　“你洗过手没有，连筷子都不拿。”陈默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擦你的小脏蹄子吧。”
　　每有一个菜上桌，陈默就不得不用碗扣着，但还是避免不了偷吃现象的猖獗。
　　出发前林枍和张桐两人还特意在背包里藏了几听啤酒，为了营造聚餐的气氛，这会子全数摆在了桌上。桌上的碗筷早就准备就绪，等所有菜上桌，早已经有许多双筷子等着开饭了。陈默想着利用灶膛的余热顺便把锅子给洗了，大家等不及就先开动了。等到陈默收拾完，方才拿了碗筷入座。陈默目光扫视了一圈，不见林枍踪影，回头一看，他正在水池边洗手，一副刚刚收工的样子。等林枍入座，午饭才算正式开始，然而桌上的菜已经吃了一半了。说是一半，其实是素菜基本没动，肉菜基本消灭干净了。陈默看了看所剩下的菜，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找寻鸡翅的身影。不出意外，当时装得满满的盘子现在只剩下一丁点可怜的酱汁了。
　　吃了没多久，班主任捧着相机到我们桌来打招呼，看见了桌上的酒，也没说什么，反而提议大家举着酒杯来合影。大家拿着酒杯的手都往桌子中心聚拢，林枍因为上桌迟了，还没来得及拿酒，赶忙起身去背包里拿啤酒，然后，鬼使神差的往陈默身边站定。陈默原先觉得站起来麻烦就跪在条凳上了，现下里林枍站在身边定会发现自己如此怪异的姿势，想到这，陈默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可是还没等陈默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班主任就举着相机喊道：“一，二，三，茄子！”只听见“咔嚓”一声，陈默缓过神来，转头看林枍的时候，他已经走开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等吃完饭，把一切收拾妥当，大家又坐回到桌前，围成一圈开始玩游戏。因为这雨断断续续的下个不停，原先定好的户外项目只能取消，不过大家能聚在一起玩玩游戏还是很快乐的。陈默很久都没有享受过这样和谐融洽的班级氛围了，虽然游戏参与度不高，但还是乐在其中。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傍晚时分，难得出来玩耍的同学们似乎意犹未尽。回校时学校派了大巴车来接同学们。在等车的时候，陈默一行人还在开心的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在秋游的时候，陈默变得不那么拘束，甚至还能主动和同学聊上几句。
　　陈默忘了当时他们具体在聊什么话题，只是记得，在车就快来的时候，在其他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林枍把陈默一时粗心忘记拉上的书包拉链轻轻的拉上，然后对陈默说：“你做的鸡翅我没有吃到。”陈默正感受着他们之间因暧昧而产生的难以掩饰的尴尬，然后弱弱的回了他一句：“当时让你吃的时候你自己不要的。”
　　幸好，在他们说话间，大巴车已经来了，因为下雨，大家都闹闹哄哄的上了车，陈默被拥挤的人流推到了后面，而林枍已经上了车，从车窗往外边看。等陈默挤上车，车门关闭。大巴车晃晃悠悠的往学校开去。车上，热闹的气氛依旧，这回连班主任都参与进来了。陈默站在车后门的位置，转头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林枍，他正在看着车窗外大雨里来来去去的车子。
　　陈默看的有点发呆，突然想起上车前林枍对她说的话，顿了顿，然后在心里回了他一句：“没关系，等以后，以后，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