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未晚》叨叨蹈

5、暧昧

　　运动会结束后，大家的热情被点燃，但由于期中考试临近，陈默等人又被迫回归了忙碌的学习中。
　　那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晚自习，本来无所事事的陈默打开了习题册挑了一道数学大题打发时间，谁知道这一题让陈默想了半节晚自修了都还是没有头绪，陈默趴在桌子上用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擦了又擦。
　　晚自修下课如约而至。此时陈默听见下课铃声就像得到了救赎一般猛地坐起，长吁一声，然后顺势靠在了椅背上，继续表面苦大仇深实则双眼无神的盯着那道数学题发呆。
　　就算是发呆，陈默还是能通过听觉捕捉到邻桌的林枍起身到后面的柜子里翻找东西的一系列动作。陈默脑中像是有一张黑底白线描绘的教室平面图，她听到林枍起身时椅子腿摩擦瓷砖的刺耳声，还有林枍转身时衣角钩到课桌又弹开时拉链头敲击桌面的喧哗，还有就是林枍独有的走路时篮球鞋面蹭着地面发出发短促轻快的节奏；因为柜门的螺丝钉松了，每次林枍开关柜门时都有吱嘎声……陈默并非听力敏感，但也依靠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声音把他的行动路线描绘出来。此时林枍已经把柜门碰上，踏着熟悉的脚步声往回走，陈默热衷于在自己脑中玩这样的追踪游戏，也享受着那些声音带给她的自鸣得意。
　　就在此时，声音断在了陈默身后。许是周遭嘈杂，陈默不再能捕捉到林枍因移动而发出的细碎声音。就在陈默正努力想着该如何脑补声音空白的那段时间林枍的行踪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外来力量按着自己的头。虽然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从何而来，但是那长久持续的力量却让陈默莫名心安。但是，这手的力道好像过大了些，陈默被动着颔首，感受到了来自双下巴的威胁。陈默胸中升起了无名火，抬头顶着那只贴在她头顶上的大手。谁料那手的主人没有收手的意思，陈默转过头，正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一顿骂……然后，在抬眼看清那只大手的主人后陈默愣住了。
　　……是林枍。
　　顿时，所有话噎在喉咙。因为没想到会是他，陈默竟然有一瞬惊恐，然后，就被无限暧昧的粉红泡泡淹没，心跳声骤然放大，扑通扑通，惹得陈默耳根微微发烫。见陈默回头，林枍才收回手，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些不太对劲的暧昧气息，轻咳了一声，说到：“这是我第一次摸女生的头，你应该感到荣幸。”听闻此话，陈默当即回了他了个白眼，回过头继续去做那道数学题。而林枍见自讨没趣，也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神情自若，一副刚才一顿莫名其妙的操作把陈默搞得脸红心跳的人并不是他的样子。
　　表面上陈默没有什么异常，可若是仔细观察，她捏在手中的笔却再也没能在稿纸上演算出什么来。暗自念着着林枍刚才的那句话，心里琢磨他话里“第一次”的意思，虽然无法考证真伪，但陈默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而再看眼前这道数学题也没有那么苦大仇深了。
　　当时，“摸头杀”的说法还没有流行起来，陈默只觉着这莫名其妙的接触每每回想起来就心情异样。

　　而真正让陈默小鹿乱撞的，是发生在“摸头杀”后的某个晚自习放学。

　　那天班长正在四处找人写又红又专的文字材料，作为班干部的陈默和林枍当然不可避免的被分配了硬性任务。吃完晚饭，陈默早早坐下开始写材料，想着总是要写的，早点写完好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小说。到第一节晚自修结束，陈默的材料已经写的七七八八了，趁着下课陈默起身打水，回来时发现林枍正晃荡着稿纸到处找人替写。终于，问完一圈无果的林枍颓废的回来了，见陈默回来了，就凑上来问陈默写的怎么样了，陈默就耐着性子一一回答着，见林枍也不说什么，陈默便对他说：“要不我帮你写吧，反正我也要写，就顺便写双份好了，反正材料里倒来倒去不过就那几句话嘛。”“好的，谢谢你哦。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于是，本来可以在第二节晚自修舒舒服服看小说的陈默又开始奋笔疾书。
　　等到放学的时候，陈默写得快差不多了，林枍整理好书包之后过来问我进展如何。“马上就写好了，回家再有10分钟肯定完成！”陈默说完便将两份材料码齐塞进书包里，高高兴兴地拉着吴蹈出了教室。下课铃响后十分钟的走廊人潮拥挤，陈默习惯了这样拥挤的场面，微微侧身避让着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没走出几步，陈默感觉到有人在动她的书包，刚想回头，就听见林枍的声音：“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的，慢慢写好了。”随着兹拉一声，陈默的书包被林枍拉上，那只压在书包上的手也随之离开，“额，你书包拉链没拉好，我帮你拉上了。”“嗨，我就是这么高效，我才不会把事情拖到最后才做呢。”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暧昧的陈默大大方方的回到，语气里裹挟着小小的得意。
　　而吴蹈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拉过陈默就问：“哇塞，林枍是不是喜欢你呀？给你拉书包拉链这么浪漫的事哦。”一脸淫邪。陈默随即回了吴蹈一个“当然不可能”的表情，说到：“你说什么呢，林枍就在后面，你小声点儿，别乱说了。”同时拉着吴蹈往前快走了几步。陈默很怕后面的林枍会听到，羞的不敢回头，只是埋头往前走，陈默觉着拥挤嘈杂的楼道变得很安静，因为面红耳赤的她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来自她心里。她不太想弄明白林枍是否喜欢她，但是，就在刚刚，陈默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她，喜欢他。
　　那天，陈默在日记里写到：
　　“现在这个年纪是不是不应该有除学习以外的思想呢？其实等我冷静下来之后，回想起之前的种种，那可能还不够资格称为喜欢，只是暧昧吧。那种若即若离的朦胧，像是两个带异种电荷的点电荷，被固定在原地，看似没有交集，可是电磁场产生的引力却是真实存在的。暧昧就像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氛，清甜醉人；就像玫瑰色的天空，浪漫美好。但我知道，这醉人的香味会让我神志不清，我不能要的。我喜欢他，但更想用自认为理智的做法去关注他，仰慕他，而非沉溺在这种缺失理智的暧昧中无法自拔。但是，可是，我好像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