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盖于

29、错误的缘分，就让它结束在此生 错误的缘分

　　等二人重新回到片场，约瑟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正形单影只地往自己的嘴里送水，看他疲惫的样子，刚才一定没少被导演折磨。乐天则又被导演叫到了身边。

　　“幸好我只请了两个助理，要是再来一个，不是要凑成一桌斗地主了？”还没走近，就听到他的声音瓮瓮地朝他们飘来。

　　“我说哥，开玩笑也别这么认真好吗？”徐朗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迷你风扇递给约瑟，“我还好，把新来的女士吓到不就糟了？”

　　“你吓到了？”约瑟从椅子上跳起来问，这种后果确实得不偿失。

　　“有点。”许愿承认说。

　　“好吧，看来男人之间的玩笑还是只适合对男人开。”约瑟说，“怎么样，在外面讨论什么呢，讨论得那么入迷？”

　　“怎么，还不允许手下有秘密了？”许愿反问。

　　“嗯，看来我确实管不了！”约瑟也回答得痛快，“不过你说我以后是不是该对你们严格点了，才不至于让你们在工作的时候也这么散漫。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也是挂在我约瑟名下的，要是被别人看到，岂不是要说我教导无方？”

　　“嗯，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得注意！”徐朗突然接到，着实把许愿吓了一跳，哪知，他却又接着对许愿说：“别紧张，哥的意思只是，以后我们偷懒的时候一定要更加小心，绝对不能被除了他以外的人发现！”

　　又是男人间的玩笑吗？见约瑟狡黠地对徐朗竖起了大拇指，许愿却听得一脸郁闷。

　　“好了，说正经的！”约瑟说着，对徐朗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刚才一直没空问你，孩子怎么样了？”

　　“看过医生了，没什么大碍，开点药就抱回去了，他妈正照顾着。”徐朗说。

　　“孩子？什么孩子？”后知后觉，许愿这才反应过来。

　　“当然是妈生的孩子啦！”约瑟揶揄道。

　　“不是，我是说是谁的？”许愿简直无语到爆。

　　“当然是这家伙的！”约瑟指着徐朗说，“我问的不就是他？”

　　“你结婚了？”许愿又是一个霹雳。刚才也没听他提起啊，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故事没说！许愿想着，连忙看向徐朗的无名指，可两只手上都空空如也。

　　“别找了，被他藏起来了！”约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说，“这家伙，没事就爱装情场浪子，专门欺骗那些无知少女多情少妇。”

　　“哥，你这么说也太——那什么了吧！”徐朗无奈地看着约瑟说。

　　“我倒觉得这形象不错，挺适合你的，英俊、挺拔......好吧，如果你不喜欢的话！”见徐朗又是一个咂嘴，约瑟连忙改口，“这哥们可是现实中的五好男人呢，结婚以后还把戒指当宝贝一样收着，不会轻易给别人看的。”

　　“太棒了！”许愿感叹道，“好男人”三个字也随着这声感叹印在了脸上，“孩子多大了？”

　　“快三岁了。”徐朗说。

　　“这家伙，年纪不大，运气倒挺好，刚工作就找着了一个愿意陪她吃苦受累的傻姑娘！”约瑟紧接着说道。

　　“傻是傻，眼光倒是一流！”徐朗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说，“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是？”

　　两个男人，这一路走来，是如何由惋惜怜悯与亏欠感激的关系，变成了如今名副其实的兄弟？这其中的坚持与信任，想必只有他二人才真正清楚。朋友易遇，知己难求。此刻，许愿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徐朗，这个被眷顾的男人，上天已经使他重生？

　　当晚，一行人忙到十一点多才打道回府。一回到酒店，许愿就赶紧让约瑟把她的豪华套房给退了。听约瑟说，他的这部戏要到下个月才会杀青，开玩笑，几乎一整天都陪他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她哪有时间住，这么好的房间，这么昂贵的价格，难道就用来养空气吗？许愿想着都心疼。

　　好说歹说，约瑟才同意让她搬进一间平价旅馆，设备和环境虽然比之前差了一大截，但服务态度却没有落下，还能叫许愿住得心安理得。一身疲惫，刚沾上床，她马上就睡下了。

　　而后的几天同样需要早出晚归，好在身体不是平凡人的，没过多久，许愿便适应了这样的作息方式。

　　几天下来，歪腻的剧情没有变，拍摄的进度倒提高了不少。或许是照约瑟向导演提议的，她私下里将余下的台词对乐天都读了一遍的缘故吧，毕竟已经离古代的生活太远了，也被现代的生活方式影响了不少，她没有把握还能将每个眼神，每种语气都传达到位。

　　但导演却似乎不这么想，还对乐天接下来的每场戏都赞叹有加——好吧，天知道他门是怎么想的，这个由鬼才导演，流氓副导，脑残编剧组成的奇葩剧组，每天听约瑟和乐天诉说着缠绵悱恻的爱情，许愿简直要抓狂了。拜托，这哪是他们那个时候会说的话，封建年代，纵使再奔放，也不会整天把那些露骨的话挂在嘴边，特别是女主角的身份，说话时还不得更加含蓄！

　　“当年陈家少小姐和李秀才私定终身的时候都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呢！”许愿嘀咕着，瞥了瞥接下来的剧本，居然还猛地看到了“京剧”这两个字。

　　“什么小姐秀才的？”不知什么时候，徐朗竟站在了她身边。

　　“哦，我朋友，习惯叫他们的外号了。”许愿忙说。

　　“听上去还真是两位保守的朋友呢！”徐朗说，眼神中却带着满满的怀疑，不过，就算他怀疑又能怎么样？毕竟比起这个解释，事实对他而言更不值得相信。

　　“谁说不是呢？”许愿敷衍道。

　　“哥今天会提早收工，他今晚还有一个通告。”徐朗沉稳地说，转眼间却又变成了一副凝重的神情，“噢，老天，快让我离开这儿吧！”

　　“怎么了？”许愿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莫名其妙。

　　“那位张导，原谅我真的无法与他离得太近。”徐朗按着脑门说。

　　张导的威力许愿也是见过的，但她没想到他居然有能力让一个经历过腥风血雨的男人郁闷成这样。

　　“他损你了？”许愿问。恶语伤人六月寒，回忆起初来这座城市的时候，那些人的冷言冷语至今都能叫她感到凉飕飕的。

　　“不算吧，”已为人父的徐朗显然不愿对此有过多的批判，但这件事倘若发生在他血气方刚之时，许愿保证，这位导演就没这么好运了。“我只是实在无法赞同他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就好像我是替他干活的一样！”

　　理解！“约瑟呢，他没说什么吗？”许愿问，就像当初张导叫她念台词的时候，说念就得念，最后还是约瑟替她解的围。

　　“这方面，那位导演可是有技巧的。”徐朗暧昧地说。

　　但许愿相信，只要约瑟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言下之意就是会刻意选在约瑟注意不到的时候了？这确实叫人为难。

　　“对了，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你方便去哥那儿看看吗？”徐朗看了看手表说，“他那边才刚开始，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不过我这边可能需要点时间。”

　　这个要求在正常不过了，毕竟同为助手，许愿不能因为约瑟的特殊对待就真把自己当闲人了。只是导演那边，听了徐朗方才的描述，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她还真不想马上靠近他，可谁让时机就这么正好呢，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许愿只能祈祷那位使唤人已经成习惯的大导演，不会又变着法子对她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了。

　　好在徐朗离开后的一个小时里，约瑟正捣鼓着今天与乐天的唯一一场苦情戏。导演那边，要么坐在监视器前一动不动，要么就忙着找灯光师和摄影师的茬，似乎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许愿的存在。

　　阿弥陀佛，天下太平。许愿庆幸着，正想去看看徐朗回来了没有，谁知刚准备偷溜，导演就发话了：“你，给我去拿点水来！”瞬间，所有扛着设备的人都将目光扫向她，却唯独张导还背对着。这只老狐狸，许愿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果然是在约瑟兼顾不到的情况下使唤人的。

　　还好，只是水，许愿安慰自己道，边往休息室走去，脑子里还不断想象着自己抱着某个大型物件时的场景，也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的脚步显得稍微轻快些。

　　可才刚走近，她就听到休息室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徐朗！这与约瑟相似，同样富有磁性的声音无疑是他的，都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无论长相还是言行举止方面都会越来越像，这会儿，许愿才真正感觉到。

　　这家伙，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居然撇下她自己在这偷懒。真不够意思！想着，许愿快步朝休息室门口走去，她刚想喊出徐朗的名字，只听里面又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用了，这么忙，放这儿就行！”女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陶醉。

　　“妈妈，我能出去看看吗？”随后，又传出了一个无比稚嫩的声音，稚嫩，却听得出相当的有教养。

　　妈呀！居然还有孩子！许愿吓了一跳。

　　这对母子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许愿偷偷朝门内看了看，只见一位与声音极度相称的温婉女人正站在徐朗面前，女人的右手正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童，他们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一个保温壶。

　　“这样不太好吧！”徐朗又说。

　　“不要紧的，你也辛苦了，记得多喝点。”女人说着，又去包里取东西。她转身的一瞬间，许愿看见了她扎在身后如瀑布般的长发，还有那裹在纱裙里高挑又优雅的身型。

　　简直是天女下凡！许愿也不觉惊呆。

　　而在女人松手的一瞬间，那个小男生也摇摇摆摆地走向徐朗，才刚靠近，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佩里今天乖吗？”徐朗俯下身，亲昵地摸着孩子的头。

　　“妈妈说，佩里今天很乖！”小孩向徐朗仰起那张阳光般的小脸说。

　　如此温情，看来是徐朗的家人没错了。许愿想，只见那位曾被约瑟称为“傻姑娘”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了三副一次性餐具：徐朗的，约瑟的，她的。如果许愿猜的没错，三副餐具应该是这样分配的。

　　“记得替我为那位可爱的小姐盛一碗，她叫许愿是吗？”女人的话证实了许愿的想法。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从她的嘴里说出，许愿是感动的。多么美好的女子啊，人美，心美，也只有如此美好的女子，才会生得如此动人。怪不得徐朗会不肯走，若有如此良人相伴，她也会赖在这里，不愿离开的。

　　“好了，我们该走了。”女人说，又喊了一声“佩里”，虽然不舍，男孩还是放开了徐朗的腿，乖乖跑回了妈妈身边。

　　“不在多留会儿吗？”徐朗挽留道。

　　“打扰够久的了，你还要工作呢！”女人牵起佩里说，“对了，我来的事还是不要让大家知道的好。”

　　也是，听过明星被探班，还从没听过助理被探班的呢。想必这位妻子也是看丈夫最近如此忙碌，心疼了才会这么做的吧，却又怕落作别人的谈资，才嘱咐徐朗不要说出去。不过纵使两人始终没有察觉，许愿面前，他们还是结结实实秀了一把恩爱。

　　见三人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许愿急忙闪到一边，女人的善意，她可不想破坏。见他们走远，许愿才进去拿了两瓶水给导演送去。

　　不一会儿，徐朗就回来了，见他满面春光，脚下生风，明显不是刚忙完的样子。果然是被爱情滋润着的男人啊，有一个那么好的妻子，怪不得要把戒指护得那么紧了，许愿看着他，却也没有说破。

　　“我回来了。”徐朗说，无法掩饰的笑意在脸上展露无疑。

　　“忙完了？”许愿说。

　　“嗯，对了，给你们带了些点心，放在休息室里了。”徐朗说，“你先去吃吧，这里我看着。”

　　既然是夫人的美意，许愿也不推辞了。只是走之前，许愿又突然退了回来对徐朗说：“帮我告诉约瑟，请他以后别再叫你老婆‘傻姑娘’了，我会生气的！”

　　“怎么了，神经兮兮的！”徐朗哭笑不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每位妻子都应该被丈夫好好守护。这是身为女人的我，在刚才的一个小时里总结出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