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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错误的缘分,就让它结束在此生 错误的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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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望着,静静地等着,她也只能等着,等着约瑟惊恐地望着她的每一刻,等待着命运的主宰对她最后的审判......可是,人群之中却突然传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众人惊呆之余,纷纷朝声音的来源望去,也是此时,审判未成形便已宣告结束。
“啊!”那声音持续了好一阵子,足以证明某件事对惊叫之人的刺激是相当之巨大。
只见他夸张地撑着他的牙关节,不管嘴里是否还在继续发着声音,两只眼睛几乎就要从炸裂的眼眶里掉出来了,一只手还僵硬的指着某个方向——那必定是他的惊愕之源。众人寻着它看去,却发现许愿和约瑟也正茫然地看着他们。
是刚才蹲在影棚外抽烟的那个群演。
许愿难得看到一个让她觉得熟悉的人,但他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了?”张导拨开人群走到失控者的旁边,“出了什么事?”
那人依旧煞青着脸。
“怎么回事,说话!”导演不耐烦地命令道。
那人终于从嘴巴里吐出了一个字:“脚!”
“什么脚?”导演又问,“说清楚点好不好?”
“她的脚!”那人好不容易又从嘴里憋出三个字来。
“兄弟,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好不好!”导演一连咂嘴,盯着手表看了又看。
“她的脚,不,不,不,不见了!”只见说完这句,那位群演的脸色已经近乎一张白纸,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会立马倒地。
“你说谁的脚不见了?”导演调侃似的又问了一遍。
“就是那个女的,约瑟旁边的那个!”群演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张导,周围的人仿佛都能听到从他脖子上传出的生锈的声音。
“她?你说这姑娘?”张导大步流星地走向许愿,“你说她什么?脚不见了?”说着,他还踢了踢许愿的脚踝,力气不大,却疼得她龇牙咧嘴。
“是,是的,就是刚才,不见的!”群演好容易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你说,这是什么,义肢吗?”导演说着,又对许愿的脚踝踢了踢。
“可是刚才明明——”群演迫切地想解释,却不想又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老烟鬼,发什么疯呢!”副导演也挤出了人群,不由分说地怒斥道,“不好意思啊导演,耽误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
“什么继续啊,我刚刚明明看到了!”那个叫老烟鬼的人不懈地说,“她的脚不见了,就是刚刚,就在那里!”
“是啊,是在这里,好好的啊!”副导演糊弄道,“我说,你刚是不是又跑去抽烟了!”
老烟鬼没敢吱声。
“我就说了不要抽那么多烟,你就是不听,你看现在,抽出幻觉来了吧,再这么下去,干脆直接抽鸦片得了!”
“可是......”被呵斥了一顿,老烟鬼的底气似乎也没那么足了,“她明明......看错了吗?”
“这还用问!”副导演说,转而就向导演献媚道:“这家伙平时干活挺麻利的,就是这烟戒不掉,碍事!”
“再这样以后都别找他了!”导演正色道。
“我保证,我保证!您忙,您忙!”副导演谄媚地笑着说,咧起嘴的时候,却被许愿发现了几颗藏在暗处的被尼古丁熏得焦黑的牙齿。
原来是一路人,怪不得敢这么嚣张。
可能是被导演过于严肃的表情吓坏了,只见那个老烟鬼一连抽了自己几个嘴巴,方才的坚定之气也荡然无存。不过谁知道呢,这个无名的群演会不会因祸得福,从此就被这位大导演记住。
浪费了不少时间。此刻,张导的脸是铁青的,就连那埋在脖子里的血管,也有意无意地从皮肤之中暴了出来。看戏的群众一下子散得干净,都飞快地忙自己的事去了。
“抱歉,刚才是我入戏太深了!”许愿说,被刚才的事一闹,她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下去了——显然,现在也还没到时候。
“可我们都还没开始呢!”约瑟指着许久前翻到的那页剧本,笑了笑说。自从许愿的手不觉地从他手上滑落,他的脸色就恢复正常了。
许愿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就看到张导正朝他们这里走来,旁边还跟着一脸疲惫的乐天。
“不好意思张导,我们刚才——”她是想为自己无意中引起的这场骚动向这位严厉的导演道歉的。
谁知,他却很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直接转向约瑟:“新来的?”
“今天刚上任。”约瑟说。
“徐朗呢?”导演又问。
“有事,先放他回去了。”
只听导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明眼人都能听出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或许是徐朗前段时间的表现没让他满意吧,纵使是约瑟的助理,在他看来,优胜劣汰也是这世间唯一的生存之道,找到了更好的,平庸的那个自然可以舍弃,不用讲什么情面。
“科班出身?”导演又指着许愿向约瑟问。
“音乐专业。”约瑟说。
“哪找到的?”导演再次莫名其妙地将许愿通身打量了一遍说。
“自然是风水宝地。”
不论是导演的打量,还是约瑟口中的“风水宝地”,都叫许愿浑身打颤。初来乍到的,她显然还不能明白他们之间的暗语。不过与她何干?就算这只是他二人闲来无事的消遣,她充其量也只是这消遣中的牺牲品。不过既然是导演,想必约瑟以后还得多多仰仗,就当是为了他吧,她也不介意小小地牺牲一下。
想着,许愿干脆放低了姿态,以一个助理的身份站回约瑟的身侧,好让这两位大佬尽情言谈,谁知才刚一起身,那位导演又发话了,而他此番的目标却直接对准了她。
“你能把刚才的再来一遍吗?”他说,听得许愿一愣,害得他不得不再重复一遍,“就是剧本上的台词,你跟约瑟对的那些,照你们刚才演的再来一遍。”
演?这个字从何说起?她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最自然、最发自肺腑的呈现,就算是刚才,她那些情不自禁的举动,也不过是和着前生和今生的两位母亲,从小手把手教她的礼仪表现出来的而已,何来的“演”?更何况,就像约瑟说的,他们根本都还没开始练呢!
却似乎早已习惯了导演的雷厉风行,约瑟拿起剧本,随便翻了一页便摊开在许愿面前。
“开始吧。”他镇定自若地说。
然而接下来的事,显然谁都没有料到,就连约瑟也没想到,与许愿的配合会是那么顺利。
浑然天成,就像从剧本里走出的女子,许愿的一言一行都像极了古时的大家闺秀,就连她含情脉脉时,眉眼中带着的矜持,都叫约瑟惊叹不已。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显露不出台词的痕迹。
果真,才华这东西也是可以触类旁通的,与其说是许愿在陪他对台词,不如说是他正在给许愿搭戏。
“好!”一幕刚落下,导演就冷不丁喊了出来。“看到了吗,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句话,显然是他对乐天说的。
许愿发现,最开始,他还只是对身旁的乐天分析着她的言行,可随着情节的深入,导演索性直接将乐天推到了她身边,叮嘱她仔细观察,仿佛她就是本活着的教科书,一个眉头,一次眨眼都值得被深究。
艺术家嘛,都会有情绪难以把控,却激动得莫名其妙的时候,许愿能够理解,毕竟她知道很多伟大的艺术作品都是这么诞生的。可对于影视,再怎么说,她都只是个门外汉,不论是这位导演一时兴起,还是所有的导演都会这么做,这样赤裸裸地被人剖析着,都叫她十分难受,就像明知道隐私会曝光,却还是只能无可奈何地暴露着。
“不行,我念不下去了!”却不知为何,约瑟竟突然喊了出来。
“你小子,抽什么疯?”张导说,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约瑟脸上扫去。
“张导,我知道你很欣赏我这位新助理的能力,但你也要站在我们专业演员的角度想想啊!”
“怎么了?”张导被说得一头雾水。
“您亲自指导就算了,可你老让科班出身的女演员向一个外行人学习是几个意思?我刚都说了,我们许愿是音乐专业毕业的,你还一直叫乐天盯着她看,你让人家心里怎么想?”
“我这不是想能让她快点上手吗,不然照这进度,天黑了都拍不了几个镜头。”
“您的用意我知道,可光我一个人知道没用啊,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别人还以为是你张导瞧不起新人呢!”约瑟说着,示意张导看向乐天。
只见她的脸立马就红了,唯唯诺诺的样子,还真像容易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
“你看,就算不说,人家面子上也铁定挂不住的嘛!再说了,虽然人小姑娘入行还没多久,不过身为演员的自信总是有的吧,你这样把她的自信都给弄没了,叫人家以后还怎么敢出去接戏?”
好像也有道理。不知是被约瑟说蒙了,还是真的肯定了他这番话的价值,张导沉默了一阵,竟问约瑟:“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姑娘的面子是肯定要给的,可你这位助理也是难得的奇才啊!”
“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许愿说,不管导演有没有听进去,她这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好在是部清宫戏,若遇上个民国,或是上古时期什么的背景,导演就会认为她也就只有端茶送水的价值了。
“我看这样吧,乐天刚才也学了挺久的,不如那些部分我们先拍,等今天收工,我再私下让许愿把剩下的部分跟她说完,您觉得怎么样?”
这无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解决了他们以上的所有矛盾,当然,也包括许愿自己的。
她很欣喜地看到导演认同了约瑟的做法,并且,仿佛是听到了她内心的渴望,很快,徐朗也出现在了影棚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