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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错误的缘分,就让它结束在此生 错误的缘分 ...

  •   得到医生的许可,约瑟的助理一大早便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按照许愿拜托的,约瑟本人并没有出现在医院里,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护士原本还想让许愿在前一天晚上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的,可临到关头才想起这个可怜的女孩是被押送着进来的,别说行李了,就连她当初随身穿来的衣服去哪了都不得而知。

      也好,反正痛苦的经历本就不需要什么纪念。许愿抱着自己所有的乐谱,三步并两步就钻进了约瑟停在大门口的车。

      再见,再也不见!

      车子驶出医院时,她最后一次将这一年的光景全部打包,然后随着所有的霉运一块儿丢出了窗外。

      “我说,你这是在变相污染环境啊。”坐在一旁的约瑟打趣道。许愿刚才坚决又严肃的神情把他好不容易保持的沉默打破了。

      “不然你要我把他们留在车里吗?”许愿还嘴道,又突然把头往前探了探,“谢谢你,陈先生,还麻烦你跑这一趟。”

      “你管谁叫陈先生呢?”约瑟讶异地说。

      “他呀!”许愿指指前排正开着车的约瑟的助理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示意保镖将她推倒的那个小矮墩了。

      “徐先生,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改的姓,我怎么不知道。”约瑟揶揄道。

      “徐先生?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他在‘监护人’上签的是‘陈世贤’啊!”

      “拜托,你的监护人是我,徐朗只是代我去的,为什么就要签他的名字?”

      “对呀,你不是叫约瑟吗,我也纳闷他写的为什么不是这个名字!”

      前排的徐朗已经用沉默表达了他无意参加这段低智商的对话,哪怕只是通过后视镜偷看到约瑟乐此不疲地捉弄许愿的样子,他回过神时都要倍加小心,仔细检查自己有没有开错道。

      “哥们儿,保密协议没忘吧。”约瑟安抚完许愿,对徐朗说。

      徐朗头也不回地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文件夹递给他。

      “什么协议?接我出院还要保密?”许愿朝那份文件凑了凑说。

      “谢了,哥们儿!”约瑟合上文件满意地说,然后将头转向许愿:“第一,接你出来的事确实需要保密,不过协议我前两天就签好了。第二,这份文件会告诉你,为什么你的监护人不是约瑟而是一个叫‘陈世贤’的人。”

      许愿将信将疑地接过文件,郁闷地扫了几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过你可别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否则可要赔到你倾家荡产的 。”约瑟津津有味地戏弄道,尤其后面的这句玩笑,他开得十分认真。他早就想到,除了他,这个女人现在很可能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就是个名字嘛,而且明星用化名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到你这怎么就变得这么金贵了。”许愿不满地说。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谁知,车里的两个男人竟同时喊了出来,吓得许愿一愣。

      接着,徐朗就开口了:“对明星而言,隐私就是噱头,噱头就是资本。现在那些狗仔队,随便拎一个都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这种大环境下,你说哪个隐私不是金贵的?”

      约瑟双手抱胸连连点头,旁边的许愿却还是一头雾水。

      “将来你就会明白的,”徐朗说着,急速踩了个刹车,刚才还行驶在旁边车道的那辆小吉普,现在已经成功地塞进了他们这条车流里。“总之一句话,哥的名字只有他身边最亲的人才会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她已经被列入约瑟所谓“最亲”的名单中了?许愿无语,如此轻率,不知该说是三世之缘的怂恿,还是该说这个男人不经世事,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信赖有加。可无论如何,听徐朗说完,许愿还是臊红了脸。

      “别误会,被你发现纯属意外。”仿佛看穿了许愿的心思,约瑟调侃道,差点就挨了她一脚,“不过想不到吧,我们俩居然有同样的嗜好。”

      “什么?”许愿不屑地说。

      “都喜欢给自己乱起名字,我是约瑟,你呢,就是夏夜。”

      说实话,听到约瑟如此随意地将自己用了三百多年的名字说出,许愿真想和着那久积的怨气痛扁他一顿,但马上,她的注意力就被眼角的余光吸引了去。

      陌生又熟悉的街景,许愿说不出是哪里变了,毕竟来的时间不是很长,也没刻下太多记忆,但面包店前的电线杆下,那天被警员们压进警车里的场景她却历历在目。

      一年了,离当初进去那里已经一年了,许愿不用像当世的女性一样,用浮现的皱纹来揣测自己的沧桑,额角的血胎记便是她不争的事实,眼下,它仅剩银币大小,照这速度下去,估计与这惘世告别,也就是寥寥几年间的事了吧。

      许愿感叹着,突然想起某部电视剧里说过的,“告别是要提前说的,要真到了最后,就不能告别了。”

      恢复记忆以前,她一直无法理解剧中这荒诞的想法,总认为道别一定是分开时,结合当下的情境,当下的思绪才能完成好的任务。可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这个同样荒诞的人,若这辈子的怨念仍旧无法解开,临别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还能好好地对池少爷说声“再见,珍重”了。

      车子缓缓地在红绿灯前停下,放眼四周,却仍是叫许愿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看来这辈子的格局注定只能如此了,谁让上天看来,她此番的降临是那么的不值一提?对此,她早就该认清了,知足了。

      往前的路口有替她包扎过的诊所,沿街是她流着血路过的店面,而与车窗相对的那家服装店里,平生第一次,许愿知道自己终于变回一个“正常人”了。店内的小兰此刻正依旧笑颜如花地在向顾客推荐着当季的热销产品——看来就算生气,约瑟也拿她无可奈何吧,从他的角度来说,那毕竟是粉丝的一片善意。

      如她所言,既然改不了,为何要回去,既然回不去,何苦过不去?

      所以,就算放不下,也暂时先搁下,做不到以德报怨,至少还能视而不见。且待命运将人善人恶分开那一天,因果报应自会分晓。

      许愿摇下车窗,看向店里忙碌的小兰,她一定想不到,那个曾经追在约瑟车后的女疯子,现在正坐在他的车里看着她,也一定想不到,仅隔着一条街,就算无人阻拦,她也无法与她的崇拜之人相见吧。

      呵,造化就是如此弄人。

      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在一家酒店的花园里停下了。

      “和你不让我进医院的原因一样,今天我就不陪你进去了。”约瑟说,“这是房卡,所有东西都帮你准备好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会来找你,让你看到你的‘发展’和‘未来’。”

      许愿点点头,下了车,车子便扬长而去。

      如果说是约瑟带她走向自由,现在的许愿无疑才真正获得了自由。她的头已经有多久没顶着这片天了,她的鼻子是有多久没接触过不掺杂着药味的空气了,当焕然一新的感觉充斥在身体中,许愿说不出这种感觉有多好,如果可以比喻的话,她想,应该会比离开第二轮回来到这世间的那一刻更甚一筹吧。

      不知道约瑟是以什么名义帮她开的这间豪华套房,总之,当酒店服务员彬彬有礼地为她开门,将她引进屋内,又鞠躬缓缓退出门外时,许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这种舒适之感,甚至超过了前世在王爷府中所受过的最高礼遇。

      衣橱里挂着几件约瑟为她挑选的衣服,说不出具体是哪种风格,但绝对是她看一眼便能爱上的款式。许愿突然想起,从当年的侍女到如今的无业游民,这好像还是池少爷第一次为她挑选衣服,不知道他买单之前是否参考过女性朋友们的意见,还是说,短短数月的相处,他就已经能站在她的角度看问题了?

      当晚,许愿吃过晚餐便早早入睡了,伴着星光,伴着海景,没有恐惧,没有焦虑。餐车里还搁着两只未燃烧过的蜡烛,两个银质烛台,和一瓶香槟。显然,这些东西并不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既然无人共饮,她也不想破坏这番美意,只去营造一个人的浪漫。

      第二天,许愿一早便被房里的电话铃闹醒,听前台接待员说有位叫“徐朗”的男士找她,许愿没多想就挂断了电话。当她伴着睡意朦朦胧胧地回忆起这个名字,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她急忙打电话到前台,才知道约瑟和他的小助理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离开。

      “那位男士托我们转交一件物品给您,一会儿服务生就会给您送上去。”前台小姐用无比轻柔的声音说,听得许愿一阵酥软。

      不多久,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便被呈现在她面前,除了外包装就没有再多余的装饰了,以约瑟的性格,这一定是他仓促之下准备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急着给她?许愿正纳闷,一打开盒子就看见一部手机躺在了光洁的绒布上,旁边还伴着一张字条。

      “清醒了再打电话给我,另外,今天的旷工我会从你的休假里扣除。”下面还有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想也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既然醒了,而且凭着良好的睡眠环境,精神已经恢复到不能再好的状态,就该是执行约瑟要求的时候了。

      “有事吗?”电话接通,许愿不满地冲听筒另一头的人嚷道。因为她刚刚想起约瑟字条中的后面半句话,那分明是雇主对雇员说话时才会用到的口吻嘛。

      谁知手机里却传来一个儒雅的声音:“你好,是许愿小姐吧!”

      “额,我是。”许愿登时放缓了语气。

      “我是徐朗。”听筒那头说。许愿保证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忘掉这个名字了。

      “请问,约瑟在吗?”她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刚才在前台接电话的那位服务生。

      “哥在接受采访,可能要......”徐朗顿了顿,立马又改口道:“你等一下,哥来了。”

      一声怪响,手机里随即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你醒了?”

      “而且十分清醒!”许愿怼道。

      “看来酒店的服务不错!”约瑟颇为得意地说。

      “托你的福!”许愿嘴硬道,“不废话了,你字条上说的‘旷工’是什么意思?请问我什么时候成你的雇员了?”

      “今天开始啊!”约瑟理所当然地说,“我昨天不是说了,今早就会告诉你你的未来,谁让你睡到那么迟,把自己的未来都给错过了?”

      印象中约瑟好像是这么告诉过她,许愿不觉有些心虚,不过,再急他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啊,这么久了难得睡一次安稳觉,谁会想大早上就离开温暖的被窝去陪他劈情操?而且——

      “谁说要做你的雇员了?”许愿急哄哄地说。

      “小姐,专业一点,是‘助理’,ok?”

      五个小时以后,约瑟终于能如愿以偿坐在许愿的房间里,面对面地和她谈有关于“助理”的问题了。

      “从昨天我们约定好的到现在,蹉跎了不少时间啊。”约瑟一开口便感叹道。

      “那些不算,我都没正式签过合同!”许愿还嘴道。

      “没想到你长得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却精通得很呐!”约瑟说着,边将一份劳动合同递到许愿面前,“公司那边我交代好了,你不进去也没关系。”

      许愿一翻开,立马就被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弄得脑袋发晕。

      “等一下,是谁告诉你我要做你的助理了?”她突然反应过来,立马将咒语似的文件合上,推回到约瑟面前。

      “你不是想白吃白住吧!”约瑟强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

      “当然不是!”许愿忙说,“但也不是非助理不可吧,再说了,如果我做你的助理,那徐朗不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看着许愿满是罪恶感的样子,约瑟禁不住笑了出来:“拜托,现在哪个艺人出门不是两三个助理跟着的?就我这要求,在公司里都算是简朴的了!”

      “可我也没这经验啊!”许愿嚷道。

      “不用经验,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行了,其他的,徐朗会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光拿工资不做事?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差,而且还是跟在约瑟身边。可惜,她许愿偏偏是个有骨气的人。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也知道,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就你现在的身份,万一真出什么岔子,我的罪过可就大了!”许愿为难地说。

      她想起一年多前还跟着约瑟的那个小矮墩,曾经是多么的风光无限。可约瑟告诉过她,就是因为那个晚上,面对着众多粉丝,他无法及时作出正确的处理,使约瑟和公司都遭受了一定的损失,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身为一名艺人助理,他还是受到了来自公司的最严厉的惩罚。

      许愿苦着一张脸,原以为自己的顾忌会得到约瑟的体谅,岂料,她刚说完没多久,约瑟竟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我想你担心的事是不会发生的。”他轻描淡写地说,却仿佛早就掌控了许愿所有的想法。“第一,我相信自己的实力,第二,我相信徐朗的实力,第三,丽莎相信你的实力。”

      “丽莎是谁?”许愿问。

      “我的上司,”约瑟说。“当然,现在也是你的了。但是你不会直接听命于她,因为从今天开始,你的直系领导只有一个,我!”

      许愿保证,这是认识池少爷三百多年来,她见过的,他最自信,也是最欠扁的时刻。“那么请问领导,您的那位上司是凭什么相信我有这能力呢?”

      “因为这个。”约瑟说着,将身后许愿从前所作的乐曲全部抽了出来,“你昨天走的时候忘在我车上,我就顺便拿给她看了,还好,在她考虑的时候帮上忙了。”

      这都能顺便!许愿的第一反应是是否可以追究约瑟的法律责任。但很快,她的胡思乱想就在他的话音里结束了。

      “丽莎觉得你很有作曲天赋,还建议我让你去跟着音乐制作部的杨总监干,不过要从我这挖角,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实话,能去制作部工作,可是许愿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但当下,她还是忍住了自己强烈的憧憬。

      “你也说了,她只是欣赏我的音乐才华,但这并不表示我就能做好你的助理。”

      “我认为——当然,我相信丽莎也是这样想的,一个人的能力可以体现在任何方面,既然你在音乐方面如此有才华,相信放到其他事情上,也一定不会叫人失望。”

      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他们搞娱乐的都不明白“术业有专攻”这句话的意思吗?

      对于约瑟的想当然,许愿是彻底膜拜了。想必,那位叫“丽莎”的领导,平时在公司里也是相当照顾约瑟的吧,才会在这种事情上也默认了他所谓“触类旁通”的想法。

      “好吧,我就知道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说法你是不会信的,”似乎看出了许愿的凌乱,约瑟耸耸肩无奈地说,“其实我只要跟丽莎打个招呼就好,用人方面,她还是信得过我的眼光的,再说了,多个助理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

      “你是想问我之前的那个助理吧?”约瑟打断道,“他是公司指派的。就像你知道的,很不幸,他的实际能力并没有达到公司的要求,所以,他也无法再继续胜任那份工作了。”

      “我是想说,那你刚才还扯那些有的没的,侮辱我的智商吗?”许愿翻了个白眼说。拜托,现在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

      “我只是觉得从丽莎的角度鼓励你,或许能让你有更多自信。”约瑟说,早就收起了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转而变得深沉,“好吧,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想到对不对?”他认真地看着许愿。

      “想到什么?”

      “记得那天吗,我说我不想离你太远,更不能没有你,你说为了这个理由,愿意赔我赌一把。想来想去,我觉得目前好像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增大你赌赢的概率,作为我的助理,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所以,陪着我,这就是我对你所有的要求。”

      这段话,约瑟说得很慢,许愿知道他是在尽量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机会,同时也能让她重新慎重地考虑一次。他不会勉强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她感激,他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表情出现在她给的任何答案后,她知道。但不容约瑟多揪心,许愿便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劳动合同,飞快地把名字签了上去。这一刻,她决定让所有畏难与顾虑通通滚蛋。

      “今天记我旷工,但我保证,从明天开始,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会好好干的,老板!”

      一连串动作流畅而自信,没等约瑟反应过来,许愿就把合同塞进文件夹里,放回了约瑟身边。

      “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吧?”。

      “嗯!”

      “既然这样......”许愿说着,朝昨夜未开启的蜡烛台和香槟走去。无论是庆祝她找到了工作,还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新旅程,她都觉得有必要将这份喜悦通过特殊的方式与约瑟分享,也算是满足一下她久违的仪式感吧。

      可刚将香槟从餐车中拿出,许愿就看到约瑟闭着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天呐,他这是睡着了吗?许愿从未想过会见到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摘去光环的样子。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闪耀,在她面前的每一刻都是那么靠得住,能力十足。对此,她贪得无厌,习以为常。

      她早就忘了,忘了他也是人,一个跟她不一样的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忘了他也会疲惫,也会有正常人的生老病死。

      然而现在,他累了,自然而然地,就在她的面前睡着了,仿佛这就是个宁静的港湾,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纷扰,明天还有多少惊涛骇浪,只要靠岸,就能卸下武装。

      许愿突然想起今早通话记录的时间,以及乐谱中新出现的修改痕迹。原来,之前约瑟话中的“蹉跎”并非是她的,而是他的。

      今天一大早,他就到达酒店了,还期待着从今天起便能与她相伴,谁知等了又等,抱着乐谱改了又改,却始终等不到她的出现。面对着不断催促的来电,无奈之下,他只能离开,买了部手机给她,好让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听到她的声音。

      远距离的陪伴也是陪伴。

      许愿拿起垂在床边的毛毯,轻轻地盖在了约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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