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送别（十） 看守所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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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复寒：“是啊。那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在乎呢？无论我怎么挑逗煽情，处长都肯定会不动如山，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什么？”燕落落肺都要气炸了。
“对他这么没信心？”时复寒挑拨的语气如同被风时不时吹起的书页，明明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被掀开，神经却持续跳动，在那里期待着它什么时候再次被撩动起来。
“你从我哪个字里读出来我没信心了？”燕落落讪笑。
“那就当我是开玩笑好了，就连你都这么说，看来处长还真是只可远观，”时复寒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不是什么无节操底线的人。”
燕落落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时复寒冒出一句：“处长现在这个状态，晚上吃饭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燕落落愣是没听出来有什么疑问的语气，拉上敬辞对着他不缺风度地礼尚往来：“我觉得，您好像管得太多了点。我们都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您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们这么关怀备至呢？”
“孩子对这个其实没什么所谓的吧。这只是我作为下属对上司本分之内的关心。我还是挺羡慕孩子的直截了当的。”
时复寒如此“中肯”且在燕落落眼中毫无建树的言论却跟镜中花水中月一样找不到吹毛求疵的地方。
“总是劳烦您也实在不好。”燕落落一句话做了结语。
燕落落让时复寒在小区楼下就停，推辞说代拭红是个有手有脚的健全人类，发个烧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的正确性，她当着时复寒的面，几个小拳头砸过去愣是把沉睡中的代拭红捶醒了。代拭红的确被弄醒了，当然是一副灰头土脸捂着脑袋的样子醒来的，还惊叹自己居然快要醒来大脑还能活跃地做个噩梦。
“嗷嗷，小落落你也太暴力了吧，”还没有修复好的嗓子发出纸老虎一样没有气势的叫声，“啊？到啦？哦。”
“不用我送你们上去吗？”
代拭红将毯子叠好，拉开安全带下车：“这里不太好停车吧，还是算了。我有手有脚也不是贫血症没力气，不要担心。”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刚刚燕小秘书也是这么回答我的。”时复寒洋洋得意地打起了小报告。
“哈哈哈，”就连代拭红的笑声都显得干巴巴的，“你干嘛这么叫她？直接喊她大小姐不就行了，这样她一定特别开心。不涉及原则问题的时候，小女孩就是要宠的嘛。”
“小红我们快点回去吧，看上去好像要下雨了。”燕格格拉住代拭红的袖子，稍加催促。
代拭红把头向时复寒滑下的车窗凑近一点：“没事你早点回去吧，马上要下雨了，今天谢谢你了。明天和我一起去看守所。”
“明天和我一起去……”这种富有浪漫因子的开头腔调，在代拭红这种暧昧的语气之下顿时变得吓人起来。
“……好。”
代拭红回家吃过药之后感觉恢复许多，躺在床上发呆时，燕落落端着两个白煮蛋和一碗白粥进来了。
“你多少吃点吧。我知道你不开心。”
代拭红：“格子呢？”
“我给她点了她最喜欢的土豆泥和鸡翅。马上就送到了。”
代拭红歪斜着身子摊在床头的靠枕上，声音软绵绵的：“我也想吃。”
“不行。想吃的话就赶紧好起来吧，”燕落落柔声呵斥，“你再这样我叫对门那个大姐姐过来照顾你，我看她挺中意你的。”
代拭红立刻告饶：“我错了我错了小落落。我喝，我喝……就是味道太淡了。有糖么？”
燕落落是知道代拭红挑三拣四的坏毛病的，在非常时候也打算遂了他的心意。
“谢谢。”
“好点了么？”时复寒一看见来到办公室的代拭红就问。
“托你的福我已经好多了。我向来发烧烧不了多久，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想去，总盼着自己感冒生病啥的趁机请假。但是这事比考满分还难，就算好不容易发烧睡一觉就过去了。”
时复寒笑：“上学时代的事情就是值得怀念。”
“小冷你在哪个小学上的学啊？”代拭红坐在桌沿。
“随户口学区的公立学校而已，已经不太记得名字了，貌似是什么什么路小学。”
“哦~”代拭红拖长的尾音都足够把燕家姐妹的卷发捋直了，八分熟的玩味还在很没脸没皮地冒泡翻滚。
“这么精神？看来你的确好多了。今天去看守所打算问什么？”
代拭红：“就把警察问过的问题再循环一边，我主要不是很想知道他怎么回答，重点在对于我的问题他怎么反应的。”
“啊？处长，警察不是都讲了吗，叶知之对于一切问题跟个AI似的，他们都说只要能认罪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他就真的是AI吗？人家说不定还没有AI演得好呢。先去会会再说。”代拭红用文件夹轻轻拍了一下江入白的头。
江入白：“那好吧。真的不带我去吗？”
“你的工作处理完了？”代拭红哈哈两下转过身去，“我想拉一个可爱温柔体贴的员工和我一起下周六晚上加班为工作岗位作贡献，是谁会这么幸运呢？”
当然等代拭红转过身来的时候江入白早就已经无影无踪。
代拭红将许可证和工作证件出示给看守所人员后得以进入。
“都准备好了吧？”代拭红低声问。
“都没有问题。”时复寒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公文包的侧边。
叶知之很快就被带了过来，彼时代拭红和时复寒都已经等待了一会儿了，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为人师长的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但是出奇地衣着体面干净、毫无颓靡之态。
除了面色苍白清瘦了些，叶知之的头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纵使现在将西装革履安在他身上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叶知之已经坐了下来，代拭红便打断自己内心的腹诽。
“叶知之？”
“是我。”
“有些事情需要再次确定一下，我们才来找你。还要请你配合。”
叶知之：“……”
浮于代拭红的俊脸上的痞里痞气引得他直接白眼一翻：“你以为我们想来？被赶鸭子上架的事儿能是我们自己愿意的么？”
时复寒立马配合：“注意点。”
代拭红觉得自己只差一根叼在嘴边的牙签，埋怨道：“本来说的就是事实。我不想浪费时间。事发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叶知之：“……”
“你是怎么知道受害者当晚的行踪的？”
叶知之呆滞地望着玻璃窗口：“……”
“你有没有跟踪她们？你的家距离凉亭较远，你是怎么来回的？”
叶知之就跟个已经关机断电的机器人一样坐着一动不动。
“TNND，哑巴了啊？”代拭红站起来吼道，把笔往记录本上狠狠一摔，瞪圆了的双目愤愤流出嫌弃。
时复寒赶紧上前演剧本，他拉着代拭红的袖子，“冷静点。”
“这家伙看了也太让人不爽了，这要是在局里……”代拭红酝酿着脸上的戾气，“算了算了！”
叶知之这个时候终于不装死了：“这些东西都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办事不利也不是你们这样的。而且，我已经认罪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知道细节有什么用……？”
一段话下来，叶知之的语气都比不上他的胸口起伏得明显。他脸上无尽的倦怠就像在不停说着判刑判刑、渴求解脱一样。
叶知之扭过头，抿紧了嘴唇：“你是希望我把怎么伤害两个女孩子的过程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吗？对不起我已经不记得了。”
时复寒问：“动机是什么？”
闻言叶知之抬眼看了一眼窗口透出的阳光，雨过天晴后的阳光漂亮得刺眼，却没有让他收回目光。
叶知之微微侧着身子，很痴迷地傻笑起来：“我只是喜欢而已……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学生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想着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他们了，我所迷恋的也都要消失了……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等到他抒情完毕回到现实中来时，叶知之也只能苦笑一下：“就是这样，我没什么好狡辩的。随他们怎么判吧，我都不在乎，因为我想要做的已经做到了。”
“……好吧。你的学生曾经来见过我。”
叶知之低下头，嗓音突然变得嘶哑：“……是谁？”
“钟雁林。”
叶知之抬眸，又是一副生无可恋脸：“是她呀。我算是辜负她对于我这个老师的尊敬吧，还真是五味杂陈。”
“她问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邪恶的想法。”
“她一定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老师成为了一个衣冠禽兽。她的高一也是我当班主任的。至于答案的话，可能是高二分班后，我见到她们的第一刻吧。她们很漂亮的。”
代拭红和时复寒离开回到办事处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江入白本想问问他们中午要不要外卖，却被金涟直接叫住了，深不可测的表情直接让江入白被战略吓到。
代拭红拉过一把椅子，兴致勃勃：“幸好还没有AI那么变态。对了，我演技好不好？我早就想尝试这种类型的角色了！”
代拭红的小眼神的确让人不忍拒绝，时复寒于是就很客气地点点头予以肯定，想要回到正题上来：“你觉得叶知之有没有问题？”
“我觉得他有些用词很奇怪。”代拭红回忆道。
“比如呢？”
“‘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送别（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