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红》双皮奶不要皮

12、第十一章 送别（九） 小攻与小受

　　“哎呀，累死我了。”代拭红先去了趟卫生间洗把脸，轻轻掐着喉咙，只觉嗓子都快冒烟了。
　　从捧起的水抬起头来，对着镜子代拭红才发现时复寒竟然跟过来了。代拭红转过身子贴着洗手池靠了一会儿，抽出纸细致地清理手上即将垂落的水珠。
　　“你……”
　　时复寒打断他：“别讲话。刚刚用不着你出面的。”
　　代拭红竟然听出了一点嗔怪，但还是觉得自己脑子坏了。
　　“我没逞强。我任性惯了，没人管得了我。”
　　时复寒盯着代拭红还带着水雾的脸，微笑道：“不过做得好。”
　　代拭红还想说什么怼过去，但却堵住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觉，代拭红才体察出他身上有的一点点人气儿。笑起来时眉眼干净简洁得像是黑色钢笔描过的流畅线条，折煞了原本令代拭红生厌的过于冷静到不像人的气质。
　　原来除了服务业标准行业微笑，他露出这种表情也和别的人没什么两样，也是眉眼弯弯很让人开心的。
　　代拭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时复寒的每一个举动默认设置成“别有用心居心不良”，以至于被吓到而有几分难堪，为自己一时间的疏忽而慌乱无措地开始在内心扪心自问。
　　“处长，你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我会打电话帮你请假的。”
　　“不用。”代拭红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像是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一样垂下了眼帘。表情很顺从，但是浓郁的抵触强烈得像是在脸上竖了一块“生人勿近”的警告牌。
　　而自己正好是“生人”。
　　时复寒：“……”
　　像是面对一个执拗的孩子一样头疼的状况让他无法对自己的上级在进行更进一步的劝说。
　　“我不要。”代拭红掀起眼帘用冷冰冰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满满都是被戳到死穴的抵抗，已经完完全全被时复寒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和莫名其妙的关心给彻底惹恼了。
　　说罢，他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就侧过身子从时复寒身边折返回去，连一句“回去开会”都不带说的冷漠和疏离与平时的代拭红大相径庭。
　　但是一推开会议室的门，代拭红的脸就像是瞬间挂上了一个晴天娃娃由阴转晴，还很热切地一一回应金涟他们的询问。装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一样，简直是神的记忆。
　　代拭红一坐到座位上，就又是那样的鲜活和精神。
　　钟雁林突然就站起来，踌躇了一下才问：“那个……我哥哥呢？”
　　“走了，”代拭红已经抱上了保温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您不用担心，他没有把错误归咎在您身上。”
　　听完她才放松一些，又立刻深深鞠了一躬：“真是太抱歉了……”
　　“没关系。我们都很习惯面对不同的人了。”
　　“唔……”钟雁林礼貌而不失尴尬地一笑后坐下。
　　“钟小姐，我们将遵照您的想法，以阴谋论为前提调查另一桩案件。而且，沈诀，和看守所那边协商的进度……？”
　　“明天就可以去。而且很快检察院就要找他喝茶了。”
　　江入白：“啊？处长你要去看叶知之？带我吗？”
　　小姑娘扎巴扎巴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了就能让人生出无限怜爱。
　　“你不许去，”代拭红笑着回绝，“我去看当然是因为有缝可钻啦，反正他一定以为我们是刑警吧？所以……哦，对了，如果钟小姐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可以写下来，我们看过之后会斟酌一下，见到叶知之的时候可能会帮您问问。”
　　“好。”钟雁林眼眶红红的。
　　钟雁林离开之后，代拭红才在众人面前狠狠把那个大闹办事处的钟庭钧骂了个痛快，全然不顾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和装B后的副作用。当然了，考虑到对下属和小朋友们的影响，言辞很是注意收敛。
　　“的确，钟家大少爷经商头脑很好，可人品却一直让人诟病，”金涟也露出了很是嫌恶的表情。
　　“没想到这样的哥哥竟会疼爱钟小姐？还是说这是他唯一的优点？”燕落落牵着燕格格走了过来，她用手试了一下代拭红额头的温度，“有点发烧了。”
　　“诶？不是看足球喊哑了嗓子吗？怎么会感冒发烧？”江入白戳着脑门儿疑惑道。
　　天真纯洁的小姑娘有时候还真是意外的思维敏感呢。
　　燕落落眯着眼微笑回答：“他昨晚冷气开得太足了，又很晚睡觉，睡觉前还说热就去洗了个冷水澡。不听我的，根本自作自受。”
　　“哦，燕姐姐懂得还真多，燕妹妹有这样的姐姐肯定很骄傲吧。”江入白轻轻捏了捏燕格格的脸蛋，“哎呀好可爱！处长你真是变态！”
　　代拭红：百口莫辩。
　　“要不要我带你们回去？还带着两个女孩子，这个样子乘地铁很难受吧？”时复寒非常“善解人意”地提议道。
　　代拭红正要拒绝，可燕落落永远都是捷足先登：“好的，那就麻烦您多多关照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固然代拭红觉得这种状况非常有既视感，可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这样战斗力骤减，还带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不能跟思虑周全的平时的自己相提并论。
　　刚刚入职的江入白一直对同事的私事不怎么多问，但是忍不住好奇，“处长居然不开车么？我半年的薪水都够买一辆代步车了。”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的平均月薪基本上都高出上都平均工资水平，处长代拭红更是不用讲，不过工作人员的筛选也很严格，不是高学历就能勉强应付过关的。
　　“我不喜欢开车，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开车而已，”代拭红耸了耸肩答，还补上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确实有些人会这样吧。”

　　“还真是为难你了呀，小冷，”代拭红钻进车里，摸了摸前额，“确实现在状态不好，两个小女孩跟着我也不太安全。”
　　时复寒看到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把脸捂在两个手掌心里，闷着声音深呼吸，像是鼻子不通气的样子。
　　“我把冷气开小一点。怎么能洗冷水澡？”时复寒伸手转过按钮。
　　代拭红侧着身子往车窗靠了一点，笑道：“抱歉。现在抵抗力确实下降了，夏天感冒可真不好受啊。”
　　“去医院吗？”
　　代拭红蜷缩在座位上，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时复寒只能看到撑起衬衫的背部，衬衫起了细微的褶皱，收起手臂而不舒展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有活力了，甚至显得弱不禁风。
　　“我不喜欢医院，不喜欢消毒水和血液的味道。”代拭红声音很小，平平淡淡的就像是兑了水的酒。
　　“那你喜欢什么呢？”时复寒问。
　　代拭红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慢吞吞地说：“喜欢的东西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我现在想不出来而已。你问这个做什么？”问到这一句，代拭红就扭过头侧着眼看他——在敦促他马上回答不要瞻前顾后说假话一样。
　　“只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而已。对了，我记得后面好像有薄毯的。”时复寒从后视镜望过去。
　　燕格格往前一递，时复寒就塞给代拭红让他披上。
　　受宠若惊（？）的代拭红此时才为刚刚自己表露出来的敌意感到几分抱歉，于是操着微哑的声音：“唔，谢谢你。”
　　在车里谁也不说话了，代拭红把毯子盖到鼻子上面，被勒在胸前的安全带拘得很难受，但身体的反应居然让他在眩晕和混乱中顿然坠入睡梦中去，仿佛走在旋转楼梯时突然跌落下去。
　　“现在他是真的睡着了吧？”燕落落听着代拭红因为鼻子不通而发出的轻鼾声。
　　“嗯。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
　　当然我们的燕落落小姐完全没有在意时复寒讲的什么话，她只是照着在内心里修改练习过了几百遍的稿子，富于感情地朗读出来：“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们在这里，他就算是难受死都不会这样笨头笨脑地睡过去的。在这种事情上，我们和代拭红是站在一起的。”
　　时复寒继续装：“你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是哪里来的。不过，实在是让人好奇，你跟代拭红认识都没有一个月，要说你讨好他根本没有必要。我虽然很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却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跟你玩。你不要尝试去打探代拭红的任何消息，无论是喜好还是家庭情况什么的。没有用的。让你明白一点儿吧，代拭红永远不会把真正有威胁的事情告诉别人，你问也是白问呀。是吧，时副处？”燕落落不怀好意发笑的样子和代拭红简直一模一样，语带芍药般的娇媚不像是个小女孩。
　　“我真要怀疑你的年龄了，真是太惊人了。我没有什么坏的企图呀，小小姐，”时复寒当着燕落落的面，轻轻把目光从代拭红身上拂过，“我只是单纯地对处长这个人有兴趣而已。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了，要是放在电影圈之类的领域，他这个人还是挺风华绝代的吧？有兴趣而已。”
　　他又说了一遍。
　　“有兴趣？不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吧？”燕落落挑眉，“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还是早日放弃的好。”
　　“为什么？”时复寒的语气很理所当然。
　　燕落落嗤笑：“如果他想的话，随时都可以结婚。你的脑瓜在想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