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送别（十一） 小受是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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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复寒从公文包侧边摘下一枚微型监视器，将记录导入到电脑上。
画面分毫不差地对准了玻璃窗口后面，为了避免被AI脑残操作折磨，时复寒拉过进度条直接跳跃到叶知之自我陈述的过程。
代拭红：“他说‘伤害两个女孩子’，简直就像是……就像是站在中立或者正义的立场上来说这个事儿一样。如果把这个词发展成‘更高级’，换成‘迫害’，那么这个叶知之的认错态度还真是监狱老大哥的模范教材。但结合他这个断了电的AI反应，很矛盾的。毕竟他要是真想认罪，肯定那得知不无言言无不尽争取减刑啊。”
“感性的思考并不能让人信服的，只是给我们一个思路。况且我们已经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了，那就是叶知之不是罪魁祸首。”
代拭红：“我懂，那把我发火之后的片段拉出来。”
“我已经认罪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知道细节有什么用……？”
这两句话都是叶知之在被代拭红故意设计给问烦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话。
“叶知之根本不想和我们多谈，无论是在警局还是马上就要在坐牢，一切的事情他都不提，逼着警方只能依据物证和无不在场证明将他确定为□□犯。他是个老师，应该有基本的常识，且并非什么胡搅蛮缠的家伙，要认罪拒绝谈细节匪夷所思。”
时复寒扶了扶眼镜审视代拭红在分析的时候双目迸发出来的光芒，习惯性地反驳，“如果是他不想谈呢？出于私人的原因，比如说对于这种他所‘珍惜’的过程的独占欲，就好像有些人不喜欢别人把自己的爱情故事搬上荧幕一样。他在享受这种私密的感觉。”
代拭红琢磨着时复寒晦涩难懂的神色：“我不否认这种说法。但是除了这个，我想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之所以不谈细节，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被告知检验出自己的□□的反应是震惊——要么是他觉得自己万无一失居然还被逮到而震惊，要么就是锅从天上来的震惊。第一种情况的话，后续发生的三人共同自杀和钟雁林的阴谋论就站不住脚了；第二种情况……”
“那就是他知道自己被陷害，却不为自己申辩，目的是为了保护某个人，而且叶知之心里清楚这个人是谁，还选择包庇那个诬陷他的人。所以他害怕触及细节的部分而被识出破绽。”
“不好意思，”代拭红正在讨论的劲头上，直接摁住了时复寒放在鼠标上的手往后拉进度条，“我跟他讲有学生要问他问题的时候，他的反应……”
暂停在这个画面，叶知之那一瞬间抬起甚至发光了的眼睛，又立刻收回克制不住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是谁。
“他很想知道是谁。”代拭红说。
时复寒：“所以你觉得他希望是陷害他的人。”
“我是这么想的。不仅仅因为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当我们说是钟雁林的时候，他还是蛮失落的。”
代拭红孜孜不倦地在证明自己的理论的道路上奋斗着，聚精会神声色俱全，却不想时复寒没有被他感动一分一毫，貌似对代拭红这一番一气呵成的论述挑三拣四，吝啬地给了一个：“有道理。”
时时刻刻冷静自持，鲜有情绪起伏，代拭红实在觉得时复寒这个男人很无趣——他喜欢挑逗这样的人，但是不喜欢挑逗不动的性冷淡大冰山。时复寒这人就像是心里塞了一颗干冰，维持着他这种温度不会在代拭红的“热情”中融化。
代拭红眉毛一跳，“那你的想法是？”
“在有让我明确的迹象出现之前，我不想妄下定论。但是目前我更倾向于你的想法，处长，因为钟雁林小姐是希望她的阴谋论成立的，我当然要遵从客户的意见和处长的示意。”
一不小心被奉承了一把的代拭红得逞一笑：“保持中立意见好啊，语文老师都教我们说话要具备严谨性准确性科学性。叶知之这么难搞我们已经挖不出更多，见过钟雁林的小男友之后再加油吧。”
代拭红笑起来时桃花眼弥漫着一种薄薄的、摇摆潋滟的水光，就连眼角拖出一尾十足十的妖冶，看起来被奉承得很快活。
快要放弃的心死灰复燃，代拭红觉得自己打动某人的计划还有一丝成功的希望，时复寒在他心里又有了一点点可爱。他没觉得自己是在追时复寒，而是只想在自己的辉煌战绩上增添一笔。
毕竟他还没有跟谁正式建立过恋爱关系呢。
也许只要时复寒有某一刻展露出对自己的青睐欣赏，代拭红就会偃旗息鼓收手不再继续。
先苦后甜的代拭红受到鼓舞：“今晚有事吗？我请你吃饭，之前你那么好心，随便吃什么都行，我付钱。”
时复寒隔着眼镜看好戏：“那对面的海鲜自助餐？”
代拭红本来想豪爽答应，突然想起来对面的自助餐是只有身价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的人才兜得住的，自己身为一个家中有两位美女坐镇的男人，拖家带口的消费不起。
“我开玩笑的，我可吃不得海鲜。”时复寒眯了眯眼睛，好看端秀的线条下隐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颔首时搭配着干净完美的下颌线洗练出彬彬有礼的淡漠。
“海鲜过敏？”代拭红深刻表示了自己惋惜的心情——以后聚餐都可以把与海鲜有关的餐厅排除在外了，又是一笔小财富。
“嗯。我知道有一家味道不错的拉面馆，就是不能停车。”
“哦，走路也行，我太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待会我坐地铁回去。”代拭红道。
代拭红很喜欢那种细长细长的拉面，加了不少醋，尤其是有酒酿作陪，就更讨他的欢心。不过再怎么喜欢，他的吃相也斯文得像是《莫里斯》里的绅士莫里斯一样展露出良好的教养。
“这么喜欢？”时复寒瞧着他咀嚼时微微起伏的两腮。
“嗯，小时候过生日会捯饬这些。现在不大过生日了，姐妹俩过生日也是买蛋糕开派对，没那么多讲究了。”代拭红目中勾了漆一样光亮。
“为什么不过生日了？”时复寒在热气腾腾的面添了一勺香菜，又慢条斯理地搅入汤汁中，划出一圈圈细小的漩涡。
代拭红魔怔了一下才暗忖着组织好语言，笑得清风霁月：“长大了罢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要礼物要红包了。要是还这么没脸没皮，会被骂得体无完肤的。”
“处长家还真是有意思。做我们这种工作，哎，毕竟不像江入白那姑娘家里是有背景的，他们不会担心吗？”
代拭红的目光浸在随风不定的雾气里晦涩不明，垂头咬下一段面条，淡然说：“你不知道？我父母去世了。”
时复寒惊得停了筷：“令尊令堂已经去世了？我还真没听谁讲起过。真是唐突，不好意思啊。”
代拭红的面庞，模模糊糊的线条渐渐从雾气中渗出来：“用不着这样，办事处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没想到竟把你漏了。”
说完代拭红就不再多言，眼睛睁着不知在想什么，好像停止了吟唱的蝉一下子从树干上跌落。
时复寒也默默无语，只埋头向口中顺着面条。
从拉面馆出来的一瞬间，就看到对面的大厦广告牌上赫然闪烁着跳动的画面，光怪陆离得晃眼——
“超越16年前三角梅集团的最大水秀，即将在露易丝罗斯海边举办——由弥时出品，7月7日晚七点半等候你！”
“16年前……”代拭红喃喃。
“我好像有印象。当时十岁，我还去过。借了一个著名歌星的噱头，外加上三角梅集团的影响力，当时人非常多。确实是很壮观，三角梅集团的老爷子带着他孙子出来的时候，欢呼和表演很绚烂。哎。”时复寒说到此处，心情蓦地一沉，不禁吐出一串感慨惋惜来。
“叹气做什么？面对鳞次栉比的大楼为什么要悲春伤秋呢？”
代拭红嘴上这么讲，目光却没从那电子屏上抽离开来。
“倒不是因为这个，”时复寒说，“我上了初中后才知道，坐拥三角梅集团的梅氏一族，已经在大火中全部罹难。家产被远房的一支血脉继承又遭变卖，已经被瓜分干净，当年的辉煌不复存在了。”
时复寒伤怀到这里才反应过来，以为代拭红会抓着“初中”的小尾巴不放。
可还是让他失望了。
相反，代拭红笑得唇红齿白，很活色生香。“那又能怎么样呢？谁会在乎那些死掉的人呢？毕竟就算没有什么三角梅，人们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曾经受益的又有几个真正在乎他们的呢？如果是命，认了也就罢了。”
这种十分不积极的言论颇有点落落大小姐的味道。
时复寒这么思忖着，而代拭红已经向地铁口踱步去了，闲庭信步的姿态不似平时跳脱搞怪，反而是很优雅秀气的。
“谢谢你了，到这里差不多了。”
“那好，你多加注意安全。”时复寒本以为代拭红会调笑说自己不娇弱之类的话，却出乎意料地只有“明天见”入耳。
变幻莫测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送别（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