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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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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重色轻友的,”齐拾被晾了一天,晚上才等到林鸢的电话,一颗心早就干成了腌黄瓜条。觉得语气不够,又加两个字,“人渣。”
“哎呀小拾别这样嘛,我也是不得已嘛太忙了今天。”林鸢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熊,一面满眼放光地盯着外卖软件上诱人的美食图片,“你看直播了没?”
她演出前抽空给小拾发消息的。
“我可不像你这么没良心,”齐拾抱着西瓜啃了一大口,有些口齿不清地点评,“看啦。你可不知道,弹幕里当时那个酸啊,啧啧啧…我来给你读粉丝给你的评价啊。”
她调侃的声音停顿了。一秒,两秒,十秒。
林鸢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声音觉得不对劲:“小拾?”
“阿鸢,你最好看一下,夏深的超话首页。有个粉丝,大概也不是真粉,把你…指认成夏深的暧昧对象了,而且……评论已经超千。”
齐拾幽幽的声音伴随空调的冷风而来,林鸢傻傻的,沉默三秒。
“纳尼?!!!”
这是齐拾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随后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他喵的……齐拾悲愤欲绝,就是个传信的?!
“美人们,这个琵琶手就是今天中午和杀君一起吃饭的妹子!据内部工作人员透露,不是演唱会请来的演出人员!”已经得到两千赞,位列夏深超话精华榜第一的微博列举条条线索,“是杀君自己邀请来的!”
下面还放了几张图,一张林鸢上台以后夏深“深情款款”盯着她看的照片,一张中午吃饭的私拍,还有和某个“内部人员”的聊天记录,简短几句话敲定,这个女孩身份不一般!
这捕风捉影,有点虚啊。虽然自己也希望是他女朋友,但这个扯得过了。
她点开评论,热门评论里又是一个补充:“本宝宝去问帮主好哥们儿蛇尾了,蛇尾翻牌子了!”
又是一张截图,上面是蛇尾发的几个“你懂的”的偷笑表情。
这条评论被赞的也很多:1200多个。
如果说这条微博的内容有点哗众取宠,蛇尾态度含糊的回复就是关注的焦点了。
你懂的是什么意思?还不就是变相确认了真实性嘛!
粉丝们哀嚎着,一面痛哭流涕“男神你不爱我了”,一面聚集成福尔摩斯的探案队伍:一定要确认这个神秘女子的身份!
还好夏深平日里低调,粉丝素质可以,几乎没有人扒现实生活中林鸢的信息,只是一个扎堆儿,冲到蛇尾微博下面疯狂刷屏。
小透明蛇尾的粉丝数从几千瞬间涨到1万二。
林鸢这时候才想起那个毛利小五郎一般的男子。
上午怎么说的?微信聊?
“他似乎洞察一切啊我的妈……”林鸢不甘心地又看了一遍下面的评论,喃喃自语。
现在看来人家也不一定是敌军。
粉丝那边,她不担心,迟早会吃举报删微博的。夏深以前一起合作的素人也有过,传出的也就是这些假假虚虚的东西,过两天就风平浪静了。
所以蛇尾才是她该担心的首要人物。
要不,和他聊一下?现在时间尚早,他应该没有睡觉吧。
林鸢郑重其事地给他的微信发了两个字:在吗?
那边大概是一直挂着,两秒钟回复:在呢,小小鸢~
林鸢一阵恶寒: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蛇:咳咳(清嗓),接下来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够了。
鸢:你旁边没有人吧?
蛇:放心,我一人在家呢。我要问了!
鸢:…你说。
蛇:第一条,半年前的小仙女是你吧?
鸢:……是。
蛇:第二条,你现在还喜欢帮主吗?
鸢:我不喜欢他。
蛇:你就掩饰吧。
鸢:而且什么叫“还”。我就一普通小粉丝。
蛇:女友粉吧?坏笑/你看你今天被我揭发的紧脏样子。
鸢:不要瞎扯,并不是。
蛇:好吧咱们不说这个了,其实你如果想追他的话还不好好拉拢我[坏笑/]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便利啊。
鸢:你究竟要干什么。
蛇:其实我愿意献出我宝贵的身躯帮助你!
鸢:什么意思……
蛇:我看杀君单身好一段时间了,再不谈恋爱大概就成老男人了,整天拉我们喝酒把我夜生活都占了。得赶紧把他推销出去。
鸢:……
蛇:我看你挺好看的性格也挺好的,就你了!你不要不承认了我懂的。
鸢:……你对夏深的粉丝都是这样吗。
蛇:并不,我只是感觉你是他的菜。
鸢:那行吧。
蛇:这么高冷?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鸢:暂时不用了,谢谢你哦。
蛇:我懂的,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喜好习惯啥的都不是问题。
鸢:……
……
蛇尾绝壁是个中二病重度患者。
当然也不排除喝酒喝嗨的可能性。
因为这样的对话持续到晚上11点半。偏偏这人还目睹上午自己的失态,让她不敢怠慢。
好容易以自己两天没睡好为理由结束这场对话,临下前某个人还不舍得唠叨:我们杀君经常两点才睡呢,你怎么这么菜鸡……
我也是哔了狗了啊。
林鸢困得泪花闪烁,把手机扔到一边,陷在柔软的被子深处。
没了吵吵闹闹的蛇尾,大脑反而清晰而深刻,眼前浮现出夏深又妩媚又孩子气的笑容。
我们大概,是有缘分的,我的橡树。
梦里再见。
改签了火车票,林鸢提早一天回了w市,开始噩梦一般的艰难困苦的打工生活。
她得拼命,有那么多钱要还呢,她不是说说而已。
何况向小拾借的也是要还的。
纵是夏深后来给了她那一天的工资,几百块,显然已经是加了料的“友情价”,很给面子了。
这两个星期以来,林鸢每天找不同的临时工,从群演到撑场的“托儿”,每两天辅导班助教,晚9点到12点的静吧服务生。她还要为了大学的课程,自学有机化学,预习高数,把没学完的新概念三一篇篇背掉。
通常是一天下来只想倒在床上睡死过去,当然也只能睡死四个小时。
唯一比较有意思的,大概就是忙忙碌碌中抽出空来,逛几个奢侈服装品牌的官网,抱着“给我男人挑衣服”的心态把看中的型号记下来。
打拼十来天,她的钱其实肯定能够赚足了,如果不还小拾的,加上身上有的,已经够了一万了。再拼几天,暑假结束之前把夏深的钱还回去不是问题。
但是问题是,现在有一件可以刷好感度的事情从天而降。
就是这样巧。只要毛爷爷给力,有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已将近九月。
夏深的生日,就在九月。
过生日。
过,生日。
过、生、日!
天赐良机啊!
从线下的几次活动来看,夏深偏爱黑色印花的外套,看上去十分忠于黑红搭配。可她却觉得橄榄绿也挺适合他。
恰巧看到一件新款棒球衫,两万六,橄榄绿配刺绣的狮子,嘻哈叛逆,夏深却是可以驾住的。
他可是有身高有身材还有气场的人呐,不羁风什么的,最搭了。
虽然贵了点,但是这个当礼物送给他,既是还了夏深的一万元,多下的钱就算是生日礼物的费用。
就把这件衣服当做礼物给他好了,他哪怕觉得为难,也不会不收的。
夏深的的性格,她多多少少能窥测一二。
最重要的一点,是个人都能想明白,当收到一件合心意的礼物的心情,是多么舒爽,多么飞扬。
总之就一个字:爽!
加上自己和夏深小半个月没联系了,关系也没有再近一步,只有在生日礼物上给他以心灵的冲击,才能有转折点的出现。
林鸢可是打算速战速决的。夏深的年纪摆在那里,她不敢拉长战线。
这件衣服得买,最最不济,她就打算向爸妈要钱了。
当然那是最无奈之举。
所以林鸢更加拼命地找活干,也没有时间和足够的动机去撩撩男神。
算下来,好久没有找过夏深了。
可生活中总有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夏深居然主动联系了她。
某天深夜。
“最近有空吗?”没有客套,直奔主题。是夏深的风格。
“嗯。”林鸢刚刚处理完最后一桌客人,头歪着夹住手机,凑着路灯的黄光找出钥匙开自行车锁。
哪怕她很忙很忙,男神的事,永远是第一位的。
夏深道:“我擅自给你搭了个活儿,也不知你方不方便。”
看来夏深是担心自己的钱还不下来了。
“哦?是什么?”林鸢忐忑之余,有点小好奇。
“是这样的。上次你的琵琶,很不错。”夏深在电话里粗略地说了下大概,嗓子有些哑,“有人想找你做伴奏。”
林鸢的手停顿在薄薄的灯光下。
欢天喜地地和母上大人说了自己大概要混迹古风圈的消息,林鸢一夜没有睡好。
想不到半生驰骋疆场,沉迷学习的自己,也将迎来辉煌灿烂的音乐生涯。
这件事,林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如果以实录乐手的身份站在夏深身边,他们的未来才会更加“光明”。
她把家教和静吧的事托给了小拾,其他的工作都是日结,不用请假。
她马不停蹄,第二天晚上就背着琵琶赶到n市,如愿地得到了七杀君的友情接送。
“这次和上次现场不同,难度有一点。”夏深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沿,“你谱子看了?”
“嗯嗯,”林鸢抑制不住兴奋点头,咧嘴笑笑,“我都练好了。谢谢你给我拉活儿。”
“也没有,要不是蛇尾提起,我也一时想不起来。”夏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经意道,“他最近总是提起你呢。”
神啊。我该感谢他还是拍扁他?林鸢哭笑不得,表面上还得装模作样地转移话题。
“你嗓子不舒服?”
夏深今天的音色,明显让人察觉出沙哑沧桑的味道,说是浪迹江湖饱经风霜的中年大叔音也没人会质疑。
“最近烟抽的多了。”他不在意地随口回答。
听到这个,林鸢心里飞扬的小麻雀停在树梢上,不动了。有点心疼。
虽然不介意抽烟本身,她却在乎夏深的身体和嗓子。
这次见他,感觉他的状态不佳。黑眼圈也出来了,开车时不自觉地泪眼朦胧打哈欠,出卖了他最近睡眠不足的问题。
林鸢也睡眠不足,但是毕竟正值青春年少,还经受了高考的历练折磨,这点缺觉构不成影响。
但夏深不一样,用他自己的话说,再过几年就步入油腻的中年男人阶段。
可是她不会表现出来这种多管闲事性质的“担忧”。
“注意保养一段时间就会改善的吧。”她从后视镜里窥视夏深的眼睛,却被对方逮个正着,“洛杉不也经常抽烟的么。”
这话没错。洛杉早年抽烟抽的嗓音嘶哑,高音都飙不上去,现在照样抽,可是声音依旧清亮。
林鸢不敢表现一点点的劝诫。
她觉得那样只会让夏深厌烦,这种话他想必也听了很多了吧。
“嗯,最近不接新歌,也不直播了,要恢复一下。”夏深答道。
他想想,笑了:“不过我整天被他们说的都要烦死了,刚刚都不想提这件事,生怕你劝我戒烟,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没有。”
果然。
“你喜欢什么牌子的烟?”
“寿百年。”
林鸢傻傻的。这个牌子她没概念……
夏深好像看出了什么,半开玩笑地教导她:“你可不要学抽烟啊,一上手就很难戒了。”
林鸢心想着拿手机查查这个牌子,突然听见夏深的“告诫”,大脑短路了好几秒,最后讷讷地说道:“我觉得很man耶。”
怎么感觉这么傻……
她说完才想锤爆自己的头。
夏深沉默。
几秒之后。车里响起沙哑的笑声,仿佛,仿佛烧开了的水壶,音调又哑又高。
这比喻不够贴切。应该说是…
唐老鸭。
听惯了夏深苏到爆炸的浅笑冷笑甚至是傻笑,林鸢:……
她实话实说的,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夏深笑够了,假装严肃地问她:“你要这么man做什么?”
“我……”林鸢没想到他会这样理解,一时语塞,“我说的不是我啦……我就是随口一说……诶哇!”
她话没说完就感觉到身体因为惯性不受控地向前一冲。
伴随着刹车声和碰撞声,林鸢的头重重地撞在座椅背上。
“我x!”她听到夏深控制不住的脏话,头晕晕的。
夏深已经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林鸢扶正自己,打开车窗,蓦地感觉车里面很热。
他们的车在立交桥下,正好遇上旁边的小路口驶来的车,两车都来不及反应,加上夏深刚刚也没专注开车……就撞上了。
好在只是碰在一起,并不是多大的事故。
“林鸢,”夏深和对方说了两句,走到车窗前俯下身子,“我这边大概要处理一会儿了,要不你先去酒店吧,也不远了,向前大概走五分钟就能到。不好意思啊。”
林鸢点点头,拿了包下车,双脚触地时却发现自己似乎站不稳。
“你还好吧?”夏深一把扶住她,“刚刚撞到哪里了吗?”
“我没事。”林鸢感觉自己真的很晕很晕,额上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灯光下汗水看的分明,夏深皱眉:“你出了很多汗。刚才撞到头了吗?”
林鸢模糊的点头。
“我得带你到医院去看看,你先在车里休息一下。”夏深皱眉,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把她扶回车里,“马上就好。”